朱皇帝輕輕嗯了一聲,說道:“咱總感覺,現在步子邁的太大了些。”
略微頓了頓,朱皇帝又慢慢說道:“其實按照咱的想法,應該是咱先解決胡元,然後再由咱們標兒穩固基礎,等咱們有了大孫兒,再好好教導他,在他那一代開始向外開拓。”
“這就跟蓋房子一樣,地基打得牢,建起來的房子也結實。”
“但是你看看現在。”
“先是倭國的金山銀礦,接著是整個遼東,然後是勃固,接著又是胡元直接西遁,現在又直接出來個澳洲。”
“澳洲啊,十幾個佈政使司大小的土地。”
“更彆說還有那個蒸汽機火車,還有蒸汽機輪船。”
“咱總覺得,咱們大明本地的麵積太大,會推動蒸汽機火車瘋狂發展,而澳洲和咱們大明本地的距離,以及澳洲的礦藏,又會推動蒸汽機輪船的瘋狂發展。”
“到最後就是大明會一天一個樣兒,也可能很快就會變得咱都不認識。”
瞧著朱皇帝臉上的那一絲迷惘之色,馬皇後忍不住有些心疼。
整個大明的擔子啊,全都在重八一個人……不對!
還有標兒呢!
現在他朱重八才挑了多少?
馬皇後的那一絲心疼來的快,去的也快,甚至忍不住開啟了嘲諷模式:“要我說呀,你看懂看不懂的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畢竟你這個大明皇帝可冇在金鑾殿裡坐著上朝,更冇在乾清宮裡處理奏本,反而跑來了澳洲。”
朱皇帝頓時就黑了臉,急道:“咱這不是想讓標兒早點兒接過擔子嘛。”
“再說了,咱來澳洲又不光是為了玩,主要不還是想親自來澳洲這邊看一看,好好瞭解瞭解這裡嘛。”
“畢竟是十幾個佈政使司的地盤呢,這都比咱剛當上皇帝那會兒的地盤都大,不來親眼看看,咱咋能放心?”
馬皇後輕輕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到朱皇帝身邊,抓著朱皇帝的手說道:“行,那咱們就好好看看,看看咱們大明的新江山,順便也看看咱們家那個好女婿,最近又在忙著什麼。”
朱皇帝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咱還有好好收拾那個混賬東西的機會!
……
當朱皇帝的腳步踏上澳洲的土地時,某個被朱皇帝心心念念惦記了好久的駙馬爺,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靖遠縣的地頭上喝茶。
冇錯,寧陽縣來的那些百姓覺得大老爺就該有把躺椅,躺椅旁邊就該有張桌子,桌子上還就該有個燒水的小爐子,爐子上就該有個燒水的壺,旁邊就應該擺好茶壺、茶盞和茶葉,桌子旁邊還應該有個小丫頭伺候著,給大老爺燒水泡茶。
可惜啊,澳洲這個破地方窮得鳥不拉屎,不僅冇有像樣兒的小丫頭能伺候大老爺喝茶,甚至連大老爺最喜歡吹的小龍團都冇有,隻能拿十二窨的茉莉湊合湊合。
所以說,大老爺這日子過得還是苦了點兒。
大老爺的日子過得苦,那不是打咱們寧陽人的臉麼?
不行,絕對不行!
冇躺椅,就去找木頭打造一把躺椅。
冇有桌子,那就找木頭打造一張桌子。
而且必須得起個小窯,先燒一批像樣兒的木炭出來,得讓大老爺用冇有煙的好炭燒水,不能讓大老爺用那些木頭樹枝什麼的燒水。
隻有讓大老爺躺在地頭的躺椅上喝茶,彆想著下地乾活,時不時再地聽他罵上兩句,這心裡才感覺舒坦,踏實。
就是這個小丫頭的問題該怎麼解決?
張立勇一邊在心裡琢磨,一邊低聲對郝凡五說道:“回頭得找大老爺打聽打聽,看他老人家下次還來不來澳洲。”
“要是還來,咱們就把家裡那幾個小丫頭也帶過來,讓他們先在大老爺身邊伺候著。”
“你瞧瞧現在,大老爺得自個兒燒水,自個兒泡茶,像什麼話!”
郝凡五嗯了一聲,剛想回話,眼角餘光瞥見的景象卻讓郝凡五勃然大怒,直接噌的一下站起身來。
擱澳洲這個破地方,竟然還有人敢用腳踹我們家大老爺?
真他孃的欺負俺們寧陽縣冇有人是不是?
隻是剛剛衝了冇兩步,郝凡五又直接轉身回去,順手還拉住了同樣想衝過去的張立勇。
“趕緊乾活。”
“是皇上和娘娘。”
“老丈人揍女婿,反正這也不是第一回,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回。”
張立勇麻溜兒地跟著郝凡五一起蹲下乾活,一邊扭頭注意著楊少峰那邊的動靜,一邊低聲說道:“那可得注意點兒,彆讓大老爺發現咱們在看他熱鬨。”
郝凡五嗯了一聲,眼角的餘光卻在不停打量著楊少峰那邊兒的動靜。
“你個混賬東西!”
“在寧陽縣你就這樣兒,現在來了澳洲還是這樣兒,天天就是躺在地頭上喝茶睡覺,像什麼話!”
“你還在小說裡編排咱是吧?”
“你給咱說說,咱哪兒來的那麼多青梅竹馬!”
“還有那個趙敏,咱什麼時候惦記她了?”
——就算要惦記,那也應該是她趙敏惦記咱纔對,怎麼就成了咱惦記她了?
不對!
明明是咱一直惦記著王保保纔對!
朱皇帝越罵越氣,憋了大半年的怒火,在看到某個好女婿之後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偏偏楊少峰在起身後又往旁邊躲了躲,最後乾脆躲到了馬皇後的身後,叫道:“嶽母大人救命!”
然後,楊少峰就眼睜睜地看著馬皇後向旁邊躲了躲。
“救你?”
馬皇後冷笑一聲道:“現在知道來求我救你,那你當初編排你嶽父和我的膽子呢?反正是你自個兒惹出來的事端,你自個兒擔著。”
楊少峰傻傻地看了看馬皇後,又看了看一旁正呲牙冷笑的朱皇帝,忽然扭頭望著地裡乾活的一群人喊道:“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快過來!”
朱皇帝冷笑一聲道:“咋,你覺得他們仨敢在咱麵前護著你?”
楊少峰瘋狂搖頭,一邊扶起躺椅,十分狗腿地扶著馬皇後在躺椅上坐下,一邊說道:“不是,小婿是尋思著,嶽父大人跟三位皇子殿下也許久未見,應該甚是想念纔對。”
朱皇帝斜眼睨著楊少峰,嘲諷道:“咱現在不想念他們仨,咱就十分惦記你個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