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楊少峰一聲姐夫之後,黑芝麻湯圓乾脆從龍椅上起身,慢慢踱步下了禦階,走到了大殿左側懸掛的坤輿圖前麵。
黑芝麻湯圓伸手指著京師的位置說道:“這兒是南京。”
“如果北邊以長城為邊界,南邊以勃固宣慰使司為邊界,則南京正好處於南北邊界的中間位置。”
“可要是以漠北為邊界,則南京的位置明顯偏南了一些。”
“從東西方向來看,南京的位置也太過於偏東了一些。”
黑芝麻湯圓將手指下移,對著朝堂上的一眾官老爺們說道:“但是,如果再換一個角度,以日南郡的新明島為南疆分界線,則南京的位置又處於南北之間偏北的位置。”
被黑芝麻湯圓這麼一說,朝堂上的大多數官老爺們都陷入了懵逼狀態。
一會兒南京偏南,一會兒又南京偏北,太子殿下到底想要表達些什麼?
楊少峰其實也同樣有些懵逼,隻是心裡本能地開始警惕——就跟老登喊賢婿一準冇好事兒一樣,黑芝麻湯圓在朝堂上喊姐夫,多半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正當楊少峰在心裡暗自吐槽時,黑芝麻湯圓卻又將手伸向北平府的位置。
“與南京相對的,則是北平。”
“如果以長城為北方邊界,則定都北平相當於定都國門。”
“以後就不是什麼藩王為大明屏藩,而是天子守國門。”
楊少峰莫名地在心裡接了一句“君王死社稷,不稱臣,不納臣,不和親。”
黑芝麻湯圓不知道楊少峰的心裡在胡亂琢磨些什麼,隻是繼續說道:“如果以漠北為北方邊界,北平府的位置就多出了幾分不同的意義。”
“其一”,黑芝麻湯圓伸手指了指漠南的位置,說道:“以北平為新都,則朝廷必須大力開發漠北、漠北,尤其是漠北邊界的防禦,更是重中之重。”
“其二,遼東、漠南、西域,原本的大明北方地區,便會形成以北平為中心的工業化區域,而原本的江南一帶,乃至於以後的新明島,便會逐漸成為大明的商業貿易區域和農業資源區域。”
“而這裡”,黑芝麻湯圓又伸手戳了戳後世天津港的位置,還有棒子和倭國:“這裡會成為北平的咽喉之地,而棒子和倭國,則必須成為大明的海上第一道屏藩,如此才能夠保證新都城的安全。”
“也就是說,朝廷必須將未來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重心,都放在這部分問題上麵。”
黑芝麻湯圓深吸一口氣,說道:“孤的意思是,朝廷有必要遷都,而且十分有必要遷到北平。”
“正所謂好戰必亡,忘戰則必危。”
“遷都北平,看似將都城置於險地,卻也有利於朝廷時刻警醒,萬不能有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想法。”
“孤說完了,誰讚成,誰反對?”
李善長當即便跳了出來,向著黑芝麻湯圓拱手拜道:“臣讚成!”
隨著李善長率先表態,淮西勳貴集團的一眾大佬們也紛紛站出來表示讚成。
唯有楊少峰嗬地笑了一聲,扭頭看著之前懟過的陳侍郎說道:“其實對於陳侍郎這樣兒的官老爺而言,又或者說對於某些官紳老爺們而言,朝廷在不在險地並不重要,乃至於忘戰是否必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撈到足夠的好處。”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整個奉天殿裡便再一次陷入了寂靜當中。
咱就是說,多大仇,多大恨啊,能讓你楊癲瘋一直揪著陳侍郎不放?
殺父之仇肯定算不上,畢竟你楊癲瘋當初是孑然一身出現在寧陽縣,那時候人家陳侍郎還在江南做官,跟你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奪妻之恨就更不可能了,陳侍郎但凡有半顆心眼兒,他都不會有如此癲狂的想法。
所以,陳侍郎他是刨了你楊癲瘋的祖墳了?
那他孃的也不對啊,冇聽說你楊癲瘋還有祖墳啊~
正當朝堂上的一眾官老爺們胡亂琢磨時,被楊少峰再三狂懟的陳侍郎終於按捺不住,指著楊少峰罵道:“楊癲瘋!本官須冇有招你惹你,如今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本官,還真當本官怕了你?”
隨著陳侍郎的話音落下,整個奉天殿裡的氣氛頓時更加詭異,就連之前那幾個拉扯著陳侍郎的官老爺也不自覺地鬆開了手。
朝堂上恨楊癲瘋的人多如牛毛,想罵楊癲瘋的官老爺更是如過江之鯽。
問題是除了你陳侍郎,還有哪個官老爺敢跳出來當著他楊癲瘋的麵兒發飆?
李相被他折騰得掉頭髮都冇敢跳出來跟他剛正麵!
上位被他折騰過無數次,如今不還是他好好兒的站在朝堂上,上位遠遠地躲到了寧陽縣?
黑芝麻湯圓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楊少峰,又看了看忽然支棱起來的陳侍郎,當即便豎起大拇指,對陳侍郎說道:“好樣兒的!精神點兒,彆丟份!”
陳侍郎死死地盯著楊少峰,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甩開袖子互毆的架勢,而楊少峰卻隻是輕笑一聲,望著陳侍郎說道:“怎麼,陳侍郎覺得本官是冤枉你了?”
冇等陳侍郎說話,楊少峰便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本,直接砸到了陳侍郎的臉上,罵道:“淦霖涼的,你給本官解釋解釋,你們家多出來的那三百多畝地是怎麼回事兒,你們家在陳家莊的院子,豬圈裡埋的那幾箱子銀錠又是怎麼回事兒?”
“還有,洪武元年、洪武二年、洪武三年,跟你們往來的那幾個矮矬子又是怎麼回事兒?”
“洪武四年的倭亂,你們陳家那兩個死在倭亂中的男丁為什麼會是剃著矮矬子的髮式?”
“……”
楊少峰死死地盯著陳侍郎問了一大堆,忽然又哈地冷笑一聲道:“狗一樣的東西,本官今天要不是為了看你的笑話,你以為本官會忍你到現在?”
所以,你楊癲瘋就是為了看陳侍郎的笑話,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狂懟陳侍郎?
不是,你他孃的這是什麼惡趣味兒啊,整個朝堂上都冇有第二個跟你一樣的!
李善長剛在心裡嘀咕完,卻又不自覺地看向了黑芝麻湯圓。
楊癲瘋今天要對陳侍郎發難,你個黑芝麻湯圓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