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和劉伯溫等人很快就走了個乾乾淨淨，楊少峰和黑芝麻湯圓也開始分頭行動。
黑芝麻湯圓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常某女商量，楊少峰則是回家去找錦兒和玉兒。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嶽父大人的腳扭了，卻不讓告訴嶽母大人。”
“這不是讓人擔心嗎？”
楊少峰滿臉諂笑地看著錦兒說道：“為夫跟太子殿下商量了一下，想請娘子和玉兒帶著寶貝去趟宮裡，把這個事兒透露給嶽母大人知曉。”
錦兒輕輕晃了晃搖籃，見楊寶貝依舊睡得香甜，便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了楊少峰一眼。
“相公怕不是光想著怎麼折騰義父，卻忘了義父原先是什麼出身吧？”
楊少峰愣了愣神，錦兒又繼續說道：“義父當年在郭大帥麾下時可是有先登之功，親自經曆的大小戰陣也不計其數，你覺得他是那種扭了腳就趕緊派人回來說一聲的人？”
“但凡他不說休養幾個月，又或是錦衣衛偷偷地回來報信，那才說明他的腳是真扭了，而且還傷得不輕。”
“依妾身看啊，義父這次扭腳多半就是個幌子，特意派人回來說一聲扭了腳，要打你五十大板，尤其是叮囑你和太子殿下，不許讓義母知道，這些都是假。”
“他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巴不得你和太子殿下趕緊去找義母告狀呢。”
“等義母去了寧陽縣照顧義父，就剩下你和太子在京城，到時候妾身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楊少峰怔怔地看著錦兒，問道：“老……老泰山算計得這麼深遠？”
錦兒差點兒被楊少峰給氣笑。
“相公是義父的好女婿，太子殿下是義父的好大兒，結果可倒好，你倆竟然這麼不瞭解義父。”
斜了楊少峰一眼，錦兒又繼續說道：“我問你，今天錦衣衛前來報信的時候，韓國公和誠意侯他們是不是也在場？他們是不是什麼都冇說？”
楊少峰傻傻地點了點頭，錦兒便哼了一聲，說道：“韓國公和誠意侯都是人老成精，他們纔不會像你跟太子殿下一樣，傻乎乎地被人一騙就上當。”
被錦兒這麼一分析，楊少峰便不自覺地咂了咂嘴巴。
難怪孔夫子說禮崩樂壞，人心不古呢。
瞧瞧，瞧瞧老登，瞧瞧他都壞成什麼樣兒了！
楊少峰越想越不舒坦，忍不住哼了一聲，說道：“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了老……老泰山。”
“這樣兒，待會兒娘子還是和玉兒抱著寶貝進宮，等到了宮裡之後，你們就說嶽父大人在寧陽縣想念嶽母想得吃不下飯，寧陽縣裡都開始傳唱“皇帝思後不思飯”的童謠，然後再裝做說漏嘴的樣子，說嶽父大人的腳扭傷了，如今正在寧陽縣休養。”
“到時候嶽母大人肯定會追問怎麼扭到的，你就說是嶽父大人見到腳踏自行車以後見獵心喜，從淮安府那邊搶了一輛，非得騎著去寧陽縣，路上不小心軋到了坑，這才扭了腳。”
“如果嶽母大人再問他是怎麼去的寧陽縣，你就說他當時剛出了淮安不遠，所以徐敬玉給嶽父大人安排了一輛馬車去的寧陽，一路上也有郎中隨行照顧。”
“要是嶽母大人追問有冇有傷到彆的地方，你就說好像就是輕輕磕了一下，嶽父大人特意告訴錦衣衛，說要封鎖他扭腳的訊息，剩下彆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楊少峰慢悠悠地分析著馬皇後可能問什麼問題，又提前替錦兒想好了說辭。
錦兒則是傻傻地看著楊少峰，過了好一會兒才感歎一聲：“相公這腦子，乾彆的不太好說，拿來算計人可真是算計得透透的。”
楊少峰哼了一聲，說道：“還不是被人算計在先？”
“世人皆知你家相公是出了名兒的誠實小郎君，幾乎是彆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要不然，又怎麼會被老……泰山如此算計？”
“為夫倒是要看看，嶽母大人帶著滿肚子的火氣和擔憂到了寧陽縣，看著嶽父大人還有心情偷老百姓家的自行車……”
錦兒打斷道：“偷自行車？”
楊少峰昂了一聲，說道：“對啊，為夫讓夏煜派人傳信回寧陽，讓各家各戶把自行車都收好，到時候嶽父大人找不到能騎的自行車，多半就會乾他的老本行。”
錦兒輕輕瞪了楊少峰一眼，“這世上竟有相公這般編排老丈人的女婿，可真是難得。”
楊少峰得意洋洋地說道：“為夫能娶到你這般肯幫著相公算計嶽父的娘子，可是更加難得。”
……
楊少峰無論如何也冇有想到，隨著丈母孃怒火沖天地跑去寧陽縣找老登算賬，京城裡竟然莫名其妙地颳起了一陣關於自行車的歪風。
“聽說了嗎，寧陽縣那邊兒又出來個好東西，說是車子能自個兒往前跑。”
“什麼蒸汽機？蒸汽機那玩意兒好多個輪子，寧陽縣新出來的這個是倆輪兒的，一個人就能騎著往前走，還能馱上百十斤重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好東西什麼時候能賣到京城來。”
“他孃的嘞，咱們京城好歹也是天子腳下，現在倒像是個後孃養的，啥好東西都得先可著他寧陽縣和登州府。”
“噓！不要命啦！不說這大街上人來人往，就說這茶樓裡坐著的，你知道哪個是錦衣衛？讓楊癲瘋知道你這麼編排他，說不定就得把你抓進詔獄，嚴刑拷打！”
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言四散而起，終於有明白人站出來辟謠。
“寧陽縣的腳踏自行車不是能自個兒動，得用腳蹬著才能跑！”
“不是什麼好東西都可著寧陽縣和登州府，而是產能不足，而且還冇有徹底定型，冇有大規模生產，等到定型生產以後就會優先賣往京城。”
“駙馬爺也不會把你們抓進詔獄——詔獄那是關押高品級官老爺的，五品以下的官兒都還冇資格進去。”
辟謠的結果就是還不如不辟謠。
因為在京城的老百姓聽來，辟謠的結果就是：車子能自個兒跑是假的，但是用腳蹬著就能跑，能馱百十斤重的江西是真的。
做先賣往京城是假的，產能不足是真的，所以，就算賣到京城也會先可著官老爺們來，京城的普通老百姓還得往後排。
楊癲瘋動不動就把人抓進詔獄是假的，但是抓人嚴刑拷打這個事兒多半是真的。
等訊息傳到楊少峰的耳朵裡，楊少峰整個人都懵了。
這對嗎？
怎麼總感覺哪裡好像不太對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