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楊少峰和黑芝麻湯圓一起琢磨著怎麼坑人時，常小九已經帶著一摞嶄新的，還散發著墨香味兒的贖罪券回來了。
楊少峰遞給黑芝麻湯圓一張贖罪券，自己也打量起了手裡的“新·贖罪券”。
原本的贖罪券正中是三個穿著袍子的人，一人居中，兩人在側，再向外是由鴿子銜著稻穀圍起來的一圈圖案，最外圈是簡單的雲紋，整個贖罪券也隻有巴掌大小。
而改進後的贖罪券卻變了一個模樣。
最中間那個原本一看就是站著的人變成了盤膝而坐，腦後還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左右兩邊的人也變成了侍立的童子，除了身上的衣衫還是簡單的長袍，整體形象反而更接近大明的神仙。
三個人的外圈也不再僅僅隻是鴿子和稻穀，而是在中間那個神仙的頭頂加了一輪日月，日月左邊是龍，右邊是鳳，龍鳳口吐祥雲，祥雲之下又是稻穀，稻穀底部又接了絲綢，左右兩側各有流蘇，中間結成繡球。
再往外，又是一圈雲紋，雲紋之外則是類似後世郵票的齒輪式斷點。
而最讓楊少峰繃不住的，還是印在繡球底下的那四個漢字。
“神赦汝罪”。
四個漢字的旁邊，赫然是“大明皇家印書局”的鳥篆印文。
不是，你好歹弄個“大明欽天監”的鳥篆上去呢？
而且，歐羅巴那邊供奉的神仙，衪能看得懂漢字嗎？
就算能看得懂，多印四個漢字難道不需要增加成本的嗎？
楊少峰在心裡瘋狂吐槽，黑芝麻湯圓卻傻傻地抬起頭，望著楊少峰問道：“姐夫，這玩意兒就是你說的贖罪券？”
見楊少峰點頭，黑芝麻湯圓更是一臉懵逼地追問道：“不是，就這玩意兒，歐羅巴那邊兒的蠻子們就能掏出真金白銀來買？”
楊少峰乾脆把原版的贖罪券遞給黑芝麻湯圓，說道：“他們原版的贖罪券還不如這個呢，那些蠻子不照樣掏錢買。”
黑芝麻湯圓接過原版的贖罪券，和手中的新版贖罪券對比打量，直到過了好半天才長舒一口氣，說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麼多的傻子。”
楊少峰嗤笑一聲，說道：“這也多虧了他們的教庭。”
“在教庭不遺餘力地宣傳下，歐羅巴的蠻子到現在都還認為咱們腳下的地星是宇宙中心，認為日月星辰皆圍繞地星運轉。”
“他們甚至堅定地認為地星是平的，天如鍋蓋，天地相交之處有不可見的圍牆。”
“誰敢說地星是圓的，地星圍繞太陽運轉，太陽也在寰宇之中運轉，反倒會被他們視為異端邪說，會被他們送上絞刑架，或者施以火刑。”
“他們認為人生而有罪，必須要信仰他們的神靈才能贖罪。”
“就這腦子，他們不買贖罪券，誰買？”
黑芝麻湯圓整個人都懵了，直到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不允許百姓說話？那些百姓也真就忍了？”
楊少峰哈地笑了一聲，說道：“歐羅巴那邊遍地都是教廷的信徒，彆說普通百姓，就是一國之主也扛不住教廷的絕罰令。”
“嗯，這麼說吧，教廷的絕罰令，大概就相當於咱們大明的絕貢，一旦受到絕罰令，基本上就冇有人敢跟被絕罰的人往來。”
“而且人家教皇的手裡有兵，哪個國主敢不服氣，教廷是真有可能出兵打他，甚至號召附近的國家一起出兵打。”
說到這兒，楊少峰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其實還有幾個好玩兒的。”
“據說啊，臣也隻是道聽途說的，當不得真。”
“據說某一任教皇是女扮男裝，關鍵是這位女扮男裝的教皇還養了許多麵首，在某次巡遊的時候上演了當街產子的戲碼。”
“從那以後，凡是教皇繼位，就得先坐在一箇中間鏤空的凳子上，由教廷的人檢查是男是女。”
“還有某一任教皇頗有阿瞞之風，卻冇有阿瞞的實力，最後被情人的丈夫給打死。”
“據說還有一任教皇，更是把前任教皇的屍首挖出來，讓屍首接受審判。”
“有一個就更不是什麼好鳥兒，那傢夥不光好女色，還好男風。”
“反正除了個彆的苦修士之外，整個教廷都冇什麼好東西，越是什麼紅衣主教、教宗之類的就越亂套。”
楊少峰這個當姐夫的越說越下道，黑芝麻湯圓這個當小舅子的也聽得兩眼放光。
直到朱老五匆匆忙忙地趕到駙馬府，楊少峰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黑芝麻湯圓這傢夥無所謂，畢竟也是快要當爹的人了，跟他講點兒段子也就講了。
朱老五卻還是冇有成婚，不適合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等朱老五坐下之後，楊少峰便開口說道：“殿下應該聽說過阿芙蓉或者烏香這些玩意兒吧？”
朱老五點了點頭，說道：“知道，這玩意兒可以濃縮提煉，配合著黃麻葉一起燒了吸服，有鎮痛、麻醉之效，但是易成癮，且能致幻，雖刀斧加身而不覺痛，之前在登州那邊拆矮矬子的時候試過，一旦沾染便會人不人、鬼不鬼，小弟也早就跟大哥說過，要封存相關卷宗，隻允許作藥用。”
楊少峰點了點頭，對黑芝麻湯圓說道：“這就是臣之前說過的暴利但是容易引來反噬的東西。”
“如果把這東西賣給歐羅巴，說成是能夠溝通他們神靈的神藥……錢肯定是能撈一筆大的，但是這玩意兒很容易就會從歐羅巴再反傳回大明。”
朱老五當即便站了起來，急道：“不行！這東西能賺錢，但是也能毀了整個大明！”
黑芝麻湯圓也黑著臉說道：“這個東西絕對不能碰，無論多大的暴利都不行，咱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楊少峰頓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該下令嚴禁這些東西，除了保留一些藥用之外，誰碰，就該宰了誰。”
聽到這兒，黑芝麻湯圓頓時心中一動，望著楊少峰問道：“姐夫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是不是又得到了什麼新的訊息？”
楊少峰點了點頭，說道：“榷場那邊傳過來的訊息，說是有藩商攜帶這玩意兒到榷場去賣，周敬心已經下狠手處置。”
“但是，周敬心能禁榷場，卻禁不了榷場之外，更禁不了大明之外。”
“臣一直擔心會有人藉著貢品或者藥物的名頭，把這東西弄來大明。”
黑芝麻湯圓頓時恍然，殺氣騰騰地說道：“姐夫放心，你弄好贖罪券的事兒，阿芙蓉這個事兒就交給小弟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