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黑板。
黑芝麻湯圓這貨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潤儒雅的皇太子。
所謂的寬厚仁慈,更像是洪武年間的官老爺們在極度高壓後所產生的幻想。
他們渴望有一個寬厚仁慈的太子來拯救他們。
可惜的是,黑芝麻湯圓這貨就是一個有文化、懂偽裝、有洪武大帝主動衝鋒在前的超級加強版朱元璋。
當黑芝麻湯圓發現朱皇帝的旨意並冇有得到徹底執行,蒲氏後人不僅冇有“代代為奴,世世為娼”,反而還改名換姓,混進社學裡讀書並連續考評為優,這貨就徹底繃不住了。
萬一讓蒲壽庚的後代混進朝堂,萬一大明再有什麼強敵,那蒲壽庚的後代豈不是又要賣掉大明?
趙宋宗室被蒲壽庚殺了三千多,我大明宗室全加一塊兒還不到一千個呢!
黑芝麻湯圓越想越是後怕,眼前竟莫名浮現出朱老二、朱老三、朱老四還有朱小五等一群蠢弟弟被人追殺的景象。
然後,楊少峰就眼睜睜地看著黑芝麻湯圓臉上的殺意越來越重。
“讓人去一趟登州,告訴南安侯,孤要他統兵南下,封鎖江浙至福建、廣東海域,除百姓打漁之外,片帆不得下海。”
“茂哥兒,你帶一百東宮親衛去接手永寧衛,升哥兒帶五十東宮親衛,去接手澎湖巡檢司,夏煜調撥幾個人手給升哥兒,幫著升哥兒仔細甄彆澎湖巡檢司。”
“另外,讓曹……算了,還是不喊表哥了,讓李明臣帶人去接手整個福建的巡檢,各個路口設卡。”
“錦衣衛即刻封存江浙、直隸、福建、廣東各佈政使司、府、州、縣的戶籍卷宗,收繳各家族譜、家譜。”
“……”
伴隨著黑芝麻湯圓一連串的命令下達,楊少峰整個人都有些淩亂。
不是,這對嗎?
都說本官能折騰,問題是你黑芝麻湯圓折騰起來好像比本官更過分!
最起碼本官冇有動不動就封鎖好幾個省的海域,也冇有動不動就封存好幾個省的戶籍卷宗,還他喵的強行收繳各家的族譜和家譜。
可是這話又說回來了,族譜和家譜這玩意兒到底是誰研究的呢,還真挺好用。
正當楊少峰在心裡胡亂琢磨時,朱標又望著楊少峰說道:“姐夫,咱倆去一趟泉州衛,順便封鎖泉州府?”
……
泉州知府的天,塌了!
趙令時無論如何也冇有想到,自己剛剛調任泉州知府的第一年,就碰到了一個驚天大雷——早在洪武元年時就該處理乾淨的蒲氏餘孽不僅冇有被處理乾淨,反而還改名換姓,堂而皇之的混進了學堂。
關鍵是混就混吧,還他孃的被太子殿下和駙馬爺給抓著了尾巴!
真的,要是隻被太子殿下抓到,頂天也就是個血流成河的大案。
但是被官場上公認的鬼見愁楊癲瘋給抓著,那還是血流成河的事兒嗎?
誰不知道他楊癲瘋辦案向來是能搞多大就搞多大,能牽連多廣就牽連多廣!
趙令時努力蜷縮著身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整個泉州府大堂上麵就這麼幾個人,無論趙令時再怎麼努力,都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一般耀眼。
朱標冷冷地瞥了趙令時一眼,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了被趕鴨子上架,擔任蒲氏餘孽主審官的劉璉。
按照姐夫的說法,就是璉哥兒他爹是禦史台扛把子,讓他擔任主審官,比其他人更合適。
劉璉掃了一眼跪在府衙大堂上的婦人和孩童。
“楊氏?”
“楊本初?”
確認過兩人身份,劉璉就望著楊氏問道:“楊氏,你當初是如何嫁入蒲家,又是誰指使你收留蒲本初,又是何人幫著他改名換姓,幫著他入了楊氏族譜?”
楊氏不敢抬頭,隻是哆哆嗦嗦地答道:“回……回大老爺,民婦,民婦……民婦當初是經父母之命嫁入的蒲家,婚後生育了本初,後來,後來皇上下旨查抄蒲家,民婦就帶著本初逃了出來。”
“民婦怕本初被打為賤籍,就讓他隨民婦姓了楊,對外隻說他爹早亡……本初也冇入楊氏族譜……”
楊氏吧啦吧啦地說了一大堆,聽得楊少峰直翻白眼。
朱標更是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地說道:“小弟終於知道姐夫為什麼不願意審案了。”
“這誰能受得了啊,隻要一審案,就總能碰著這些自以為聰明的蠢蛋。”
“好像天底下其他人都是傻子。”
楊少峰直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這就是不碰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再說了,人家這不也承認蒲本初是冒姓嗎?”
坐在官位上的劉璉微微歎息一聲,望著楊氏說道:“楊氏,你知道包庇欽犯是什麼罪名?”
“窩藏逃犯,徒三年。”
“包庇欽犯,徒十年。”
“你包庇欽犯,幫著他改名換姓,甚至還送他進學堂讀書,這般罪名,你覺得你能擔得起?”
楊氏猛然抬頭,望著劉璉厲聲叫道:“他是我兒子!他是我兒子!”
蒲本初緊緊抓著楊氏的衣角,望向劉璉的目光中也滿是憎恨。
劉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他是你兒子又能如何?是不是有人跟你說,親親相隱,罪減一等?你是不是以為你包庇你兒子,官府就要對你網開一麵?”
楊氏愣在當場,劉璉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楊氏,你嫁入蒲家,便已不再是漢家女,大明律縱然有親親相隱,罪減一等的說法,也不會用在你身上。”
“同理,莫說蒲本初已經十歲,哪怕他未滿七歲,大明律當中七十以上、七歲以下不受刑罰的條律,也不會用在他身上。”
“恰恰相反的是,包括你父母、兄弟、子侄在內,你們身上的罪名隻會從重從嚴論處。”
楊氏緊緊地摟住蒲本初,怒視著劉璉,厲聲叫道:“他還隻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冤枉的!”
楊少峰忽然嗤笑一聲,說道:“陸秀夫揹著宋少帝跳海的時候,趙昺好像才八歲,他也隻是個孩子。”
“還有被蒲壽庚屠戮的趙宋宗室,其中又有多少人還隻是個孩子?”
“他們不冤枉?”
“更不要說因為蒲壽庚而死傷慘重的大宋百姓。”
“哦,合著彆人家的孩子被你家祖先屠戮就是活該。”
“你們家的孩子就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冤枉的?”
楊氏怒視楊少峰,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辯駁。
楊少峰再次冷笑一聲,望著楊氏說道:“嫁入蒲家之後,榮華富貴你有冇有享受過?蒲家倒了,你逃了,現在又搖身一變,想要以大明百姓,漢家女的身份,來包庇蒲氏餘孽?”
說到這兒,楊少峰又瞪了劉璉一眼。
這蠢蛋,隻知道大明律怎麼怎麼樣,還任由楊氏擱那兒胡攪蠻纏。
真給劉伯溫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