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剌哈非思強忍著心中的憋屈與怒火,再次拱手下拜:“外臣明日會向大明皇帝陛下遞交稱臣表章。”
“自此後,帖木兒汗國奉大明為正統,年年來朝,歲歲納貢。”
“帖木兒汗願為大明永鎮西域。”
“凡大明百姓到汗國之中,位比那顏。”
“汗國百姓來大明,位同百姓,甘受大明律法管製。”
“……”
滿剌哈非思跪的速度比倭國那些矮矬子們更快,姿勢也更加標準。
楊少峰嗯了一聲,又端起小龍團抿了一口,笑道:“若如此,那咱們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
冇等滿剌哈非思說什麼,楊少峰便放下了小龍團,說道:“既然是一家人,那有些什麼話,本官也就可以敞開了說,不必再跟你們藏著掖著。”
滿剌哈非思和莫思哈心頭打顫,楊少峰卻笑眯眯地說道:“本官早就聽聞帖木兒汗國與奧斯曼不睦。”
“若汗國不是大明藩國,那汗國與奧斯曼之間的事情,便與大明無關。”
“如今汗國向大明稱臣納貢,成了大明的藩屬,那汗國與奧斯曼之間的事情,便跟大明有了關係。”
滿剌哈非思心中一動。
什麼他孃的稱臣?
什麼他孃的前倨後恭?
實際上,自己跟莫思哈來明國之初,就攜帶了兩份完全不同的國書。
一份是要求跟大明平等建交的國書。
一份是直接向大明稱臣納貢的表章。
國書,表章,兩個詞的背後卻是完全不同的含義。
說白了,能平等建交是最好的,如果實在不能平等建交,那就直接嚮明國稱臣,好以此來獲取明國的支援。
支援什麼?
當然是鐵器、糧食、茶葉、絲綢、瓷器等方方麵麵的支援。
鐵器和糧食、茶葉關係到帖木兒汗國自身的安全。
絲綢和瓷器關係到帖木兒汗國能不能繼續橫亙在明國與歐羅巴之間賺錢。
現在的局麵是,想要平等建交是冇指望了。
但是要能通過稱臣來獲取明國的支援,那汗國也不會虧。
尤其是今天見識到的那些火炮。
鋪天蓋地的炮彈,奧斯曼拿頭來頂?
正當滿剌哈非思胡亂琢磨時,楊少峰卻又笑眯眯地說道:“大明不好直接插手汗國與奧斯曼之間的紛爭,這是前提。”
滿剌哈非思和莫思哈心頭一緊。
“但是呢,大明也不會坐視藩國受人欺淩。”
“尤其是帖木兒汗國。”
“畢竟帖木兒汗國源自察合台汗國,而察合台汗國又源自蒙古,與大元同出一源。”
“大明既承認大元為正統,則蒙古之屬汗國,便也是大明之屬國。”
楊少峰侃侃而談,滿剌哈非思和莫思哈的心裡卻像吃了綠頭蒼蠅一樣噁心。
你明國承認大元為正統?
還真虧你楊癲瘋有臉說這種屁話——你們明國的皇帝口口聲聲稱呼大元為胡元,你們朝堂上的官老爺以及民間百姓也都稱呼大元為胡元,你們的皇帝還專門下旨廢除了大元時期的一切禮儀,還他孃的專門下旨禁止百姓取蒙古名字,禁止百姓說蒙古話,這就是你所謂的承認大元為正統?
再說了,就算你們真的承認大元為正統,怎麼察合台汗國就成了你們的屬國?
麻煩你搞搞清楚,察合台汗國跟忽必烈的大元是平等關係,不是臣屬關係!
哈,也真他孃的難為了你們明國人,竟然能把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練到如此地步!
隻是想到這兒,滿剌哈非思的心頭又不禁有些泄氣。
要不然又能怎麼樣呢?
明知道他楊癲瘋在胡說八道,明知道他楊癲瘋在強詞奪理。
然後呢?
自己不敢跟他楊癲瘋翻臉,汗國同樣也不敢直接跟明國翻臉。
如果非要說得再直白一些,那就是汗國離明國很遠,但是離明國的藩屬國很近。
萬一明國皇帝和皇太子,還有眼前這個楊癲瘋真的發瘋,支援明國的藩屬國去進攻汗國,汗國又該怎麼應對?
打得贏明國的藩屬國,難道還能打得贏明國的火炮?
楊少峰再次看了滿剌哈非思和莫思哈一眼,說道:“本官的意思是,汗國儘管放心大膽的去解決奧斯曼。”
“需要鐵器,登州榷場那裡可以無限量供應。”
“需要絲綢茶葉和瓷器,登州榷場同樣可以無限量供應。”
“本官知道,汗國的麵積比之高麗、倭國等更大一些,所需要的配額也要多一些。”
“這些都不需要你們擔心,本官自會解決。”
“你們要做的……”
楊少峰放下茶杯,再次打量了滿剌哈非思和莫思哈一眼,說道:“你們要做的,就隻有三件事。”
“第一,把奧斯曼那邊的戰俘都儘數閹割,然後送來登州榷場做勞工。”
“一個勞工當錢五貫。”
“勞工越多,你們能在榷場裡花的寶鈔自然也就越多。”
“第二,把汗國和奧斯曼的石油送來大明。”
“每千斤石油,本官給你們五貫錢。”
“反正這玩意兒你們汗國和奧斯曼那邊有的是,隨便挖挖都能挖出來不少。”
“你們隻需要把石油運到本官指定的港口就行,剩下的事兒,本官會讓其他人去解決。”
滿剌哈非思差點兒被氣瘋。
一個勞工換五貫錢,這個冇什麼好說的,因為樸成性他們也說過,現在明國收購勞工就是這麼個價格。
問題是每千斤石油隻給五貫錢,你楊癲瘋是認真的?
是,汗國確實有許多地方都能挖出石油,奧斯曼那邊的石油也很多。
問題是在汗國境內的開采、運輸也是需要成本的好嗎!
楊少峰再次斜了滿剌哈非思一眼,嘲諷道:“怎麼,覺得這個價格低了?”
滿剌哈非思滿心憋屈卻又不敢怒更不敢言。
楊少峰嗬地冷笑一聲道:“所以說呢,這人啊,終究還是得多讀書。”
“每千斤五貫錢,合下來每斤就是五文錢。”
“你不妨捫心自問,你們汗國裡有什麼東西是值當每斤五文錢且又恰好是大明需要的?”
滿剌哈非思徹底被繞迷糊了。
自家汗國裡確實冇有什麼東西是明國需要的,也確實冇什麼東西能賣得上五文錢一斤的高價。
畢竟在明國京城待了這麼長時間,滿剌哈非思也知道明國的錢究竟有多值錢。
所以,他楊癲瘋這次真的是良心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