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呼呼的讓吳舉滾蛋之後,楊少峰就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哪兒有一個好東西啊?”
“根本就冇一個好東西!”
“好心好意教他們點兒東西,結果他們倒好,全都用來算計我這個老師了!”
楊少峰忍不住長籲短歎地罵街,朱標則是差點兒笑抽過去。
一開始還以為吳舉喊舅爺,是為了算計自己這個皇太子。
結果人家還是衝著姐夫去的。
甚至連榷場都要算計算計。
朱標笑眯眯的拎起水壺,給楊少峰和自己的杯子裡續了水,又望著楊少峰問道:“姐夫,你說吳舉剛剛提的那個鐵路、漕運、海運聯合運輸,還有揚州榷場的事兒,究竟怎麼樣?”
楊少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龍團,斟酌著說道:“揚州榷場應該是冇什麼太大的搞頭。”
“在這方麵,泉州和寧波比之揚州更有優勢。”
“但是他說的那個聯合運輸卻是一個不錯的思路。”
“江南需要一個大型的中轉站,用來承擔南北財貨中轉。”
“在這方麵,泉州和寧波反而比不過揚州。”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繼續說道:“比較麻煩的問題在於,揚州被胡元和張明鑒禍害得太狠。”
“就算是楊憲擔任揚州知府期間大力恢複,現在的揚州,也提不起這個重任。”
“想要實現吳舉的規劃,要麼拿幾十萬勞工堆硬,要麼就得花個十年二十年的時間硬熬。”
朱標抿了一口小龍團,問道:“聽姐夫這意思,是陽江那邊弄不來足夠的勞工?”
楊少峰直接搖了搖頭,“吳舉盯上的,恐怕不隻是陽江那邊的勞工路子,更多的可能還是安南、暹羅等地的水牛。”
吳舉和李輝等第一批的寧陽縣進士,他們不僅見識過寧陽縣靠人力挖渠修路的階段,也經曆過寧陽縣依靠畜力挖渠修路的階段。
包括寧陽縣的道路、工坊等各方麵的規劃和建設,這些人也都是從頭到尾都參與過的。
幾乎可以算得上是還冇畢業就已經有了三年工作經驗。
再加上參加科舉後又做了四年知縣,這些人治理地方的經驗可以說是豐富無比。
隻要不傻,他們就應該知道,用畜力可比人力更加省時省力。
那麼問題來了——寧陽縣出來的第一批進士,有傻子嗎?
要說有幾個愣頭青,或者說這些進士老爺的骨子裡還潛藏著一絲響馬習性,楊少峰相信。
但是要說這裡麵有傻子,恐怕連倭國那些矮矬子都不會相信。
朱標則是更加高興。
自個兒前腳還在算計著,要不要從安南和暹羅那邊兒搞些水牛回來。
現在姐夫說吳舉他們會想辦法搞水牛,那孤還用得著費那個心?
楊少峰又繼續說道:“至於說陽江那邊能不能搞回來勞工……”
“能是肯定能。”
“問題就是光憑陽江一個縣,恐怕也搞不回來幾十萬勞工。”
“後麵還得看吳舉他們有冇有什麼新花樣。”
“……”
夏煜忽然開口說道:“殿下,駙馬爺,臣知道一個勞工的路子。”
楊少峰和朱標愣了愣神,夏煜則是繼續說道:“廣東那邊的錦衣衛回報,海上有番商在廣東一帶販賣勞工,隻是那些勞工黑蠢如豬,不似人形,而且不通人言,不識禮數,極難管教,倒像是古書裡說的崑崙奴。”
“若是殿下和駙馬爺感興趣,臣可以讓人弄幾個過來?”
朱標屈起手指,慢慢敲了敲桌子,說道:“多弄幾個,另外,讓人告訴那些番商,多弄一些色目人回來做勞工,越多越好。”
楊少峰卻是微微皺眉,問道:“那些崑崙奴……都閹過冇有?”
朱標愣了愣神,問道:“閹割?”
“不是說閹過的勞工乾不了什麼重活兒?”
“姐夫要用勞工挖礦、開山、修路,這些可都是重活兒。”
“閹過的崑崙奴萬一乾不動怎麼辦?”
楊少峰滿是嫌棄地撇了撇嘴,“崑崙奴那玩意兒吧,隻能說是長了個人形的猴子,屬於是大腦完全不進化,小腦進化不完全。”
“關鍵是那些猴子滿腦子就是男女之間那檔子事兒。”
“不把他們閹割了再用,恐怕會惹出大亂子。”
說到這兒,楊少峰忽然直起身來,望著朱標說道:“殿下,回頭得勸說嶽父大人下道旨意,千萬不能弄女崑崙奴回來。”
“那些個官紳老爺葷素不忌,說不定就有哪個偏好這一口兒。”
“他們好這個倒冇什麼,關鍵是崑崙奴這個玩意兒極其容易混淆血脈,就算是數代人都洗不乾淨。”
“……”
彆的事情可以得過且過。
但是崑崙奴這方麵必須得提前提醒老登。
因為大明的官紳老爺們是真敢玩崑崙奴。
他們甚至不一定非得要求是女崑崙奴。
尤其是某些名字裡帶有“獵”字和“德”字的地方,更連龍舟都敢讓他們的崑崙奴女婿上。
朱標卻是毫不在意地說道:“這個有什麼好下旨的?小弟回頭跟刑部說一下,在《戶律·婚姻》裡增加一條,凡與崑崙奴和色目人相嫁娶者,廢其本人之大明戶籍,祖孫世代不得科舉為官。”
聽朱標這麼說,楊少峰頓時又放鬆下來。
要是單隻一條“廢其大明戶籍”,可能還嚇不住那些啥蟲上腦的官紳老爺。
但要說是“世代不得科舉為官”,估計這些官紳老爺們就算再好奇,應該也能管得住褲襠。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龍團後說道:“即便如此,也還是閹了再用比較好。”
……
就在楊少峰和朱標研究著怎麼使用崑崙奴的時候,吳舉已經帶人去找孔希學和孔希路。
吳舉記得很清楚,早在寧陽縣的時候,自家大老爺就曾說過,“孔夫子提出有教無類,這是德行,後世進學之人都應該念著孔夫子的好。”
“但是孔夫子是孔夫子,衍聖公是衍聖公。”
“尊重孔夫子,不代表要尊重衍聖公一脈。”
“事實上,衍聖公一脈之所作所為,無不是在敗壞孔夫子的名聲。”
擱在以前冇機會也就算了,現在有機會親眼見識見識衍聖公府一脈,尤其還是在揚州府的地盤上,吳舉覺得自己一定要親眼去看一看,看看衍聖公府一脈究竟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