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張凡的出手時刻
潮濕的黴味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刺進趙大龍的鼻腔。
他猛地睜開眼,劇烈的頭痛讓視線瞬間模糊,胃裡翻江倒海,麻藥的苦澀還殘留在舌尖。
粗糙的麻繩勒得手腕生疼。
他掙紮時才發現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鏽跡斑斑的鐵管上,腳踝也被同樣的繩索捆得結結實實。
這是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水泥地麵滲出的水珠在牆角積成小水窪,遠處傳來隱約的滴水聲。
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高處的小氣窗,灰濛濛的光線斜斜地切進來,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趙大龍轉動眼球,看到兩個身影在昏暗中晃動。
左邊牆角的漢子叼著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門口那個背對著他,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不是普通的綁架,自己應該是進入油城後就被盯上了。
趙大龍第一時間便想到了。
隨後他內心就更加震驚,他能猜到對方一定是吳老五派的人。
隻是他沒有想到吳老五竟然如此大膽!
現在都已經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搞這種手段。
趙大龍的心跳驟然加速,但思維卻轉的無比飛快,人也異常冷靜。
他想到了幾種後果。
一是吳老五把自己殺掉,顯然這對他而言是非常不劃算的。
如今這個年代已經告別了野蠻,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多半會愛惜羽毛。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吳老五不會這麼做的。
二是把自己關在這裡,避免自己去幫大舅翻案。
直到大舅把所有責任全都頂下來。
這種可能性應該是最大的,也是吳老五的利益最大化。
想通了這一點,趙大龍狂跳的心臟也慢慢恢復冷靜。
他知道,至少小命是保住了。
趙大龍想通這點,才抬起頭繼續觀察四周。
不遠處,有兩個看守站姿挺拔,呼吸沉穩的守衛。
即使在放鬆狀態下也保持著對四周的警惕。
尤其是門口那人轉身時手中還把玩著一把匕首,還對趙大龍露出冷笑,明顯威脅意味十足。
「水...「他故意讓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表現的特別虛弱,「大哥,給口水喝————
」
左側抽菸的漢子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吐出的煙圈悠悠地飄向趙大龍。
然後,他彷彿沒聽見一般,繼續踱著步,馬丁靴敲擊地麵的聲音富有節奏的再次響起。
趙大龍覺得這樣不行。
想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精心設計的試探:「是吳老五讓你們搞得我吧,非法綁架這種事情,你們知道後果嗎?」
「吳老五「三個字像投入冰湖的石子,讓整個地下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門口踱步抽菸的漢子猛地頓住腳步,馬丁靴敲擊地麵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拿匕首的漢子則霍然抬頭,菸頭的紅光映出他眼底的凶光,死死盯著趙大龍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兩個人看上去像極了亡命徒。
趙大龍感覺到了一絲絲危險。
同時趙大龍心裡,也越發確定,吳老五這麼重視這件事。
絕對不隻是魏國一個人的問題,吳老五或許也有可能才育七中。
大舅張軍在油城工地出事後,他就覺得事有蹊蹺。
按理來說大舅負責自己的事情乾的好好的,車隊也被他管理的好好的。
可吳老五卻以股東的身份,讓大舅去監察一下魏國工地的事情。
對方難道不知道魏國本來就和大舅不對付?
還有那些個塔吊裝置,不論新的還是舊的,這種事情老闆真的就一點也不過問?
如今再看對方如此重視。
趙大龍有理由相信,吳老五一開始對大舅的心思就帶著不純。
可能一直想著如何讓大舅背一點東西,最後在把他一腳踢出去。
大舅被抓後,他這個唯一敢追查真相的外甥,自然成了必須除掉的眼中釘。
兩個看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狀態,但趙大龍注意到,抽菸的漢子目光時不時的就朝趙大龍看來,警惕性拉滿。
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自救,或者至少給外麵傳遞訊息。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鐵門開關的聲音。
抽菸的漢子掐滅菸頭起身,對門口的看守使了個眼色,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新來的兩個人同樣眼神陰翳,隻不過對趙大龍警惕性不強。
趙大龍聽出他們是要換班,抽菸的漢子要出去。
機會來了!
當新來的看守接替位置坐在牆角,趙大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弓著背,雙手用力掙紮,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喘息,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咳咳,水,給口水————「他斷斷續續地哀求,身體因為咳嗽而劇烈晃動。
牆角的看守皺起眉頭,不耐煩地起身走過來。
「吵死了!「他罵罵咧咧地彎腰,想看看趙大龍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就在看守彎腰的瞬間,趙大龍猛地吸了一口氣,全身肌肉繃緊,積蓄已久的力量全部灌注到被綁的雙腳上,對著看守的膝蓋狠狠蹬去!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看守的痛呼,漢子跟蹌著後退兩步,腰間的鑰匙串嘩啦作響。
趙大龍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身體猛地向後撞向鐵管。
他借著反作用力向前彈起,被綁的雙手拚命伸向掉落的鑰匙串。
隻要拿到鑰匙,他就能解開繩索!
但另一個剛走到門口的看守反應更快!聽到動靜的漢子像獵豹般撲了進來。
對方飛起一腳狠狠踹在趙大龍的肋部!
「嘭「的一聲悶響。
趙大龍感覺肋骨像是斷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摔在地上。
「媽的!找死!
」
「安安分分的呆著就不行?你好我好大家好。」
「還敢跟我們玩花樣,非得讓你受點皮肉之苦。」
被蹬傷膝蓋的看守捂著腿,一病一拐地衝上來,對著趙大龍的臉就是一拳。
鼻血瞬間湧了出來,糊住了視線。
另一個看守則死死踩住他的後背,手中棍子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五爺讓我們警惕你,原本毫不在意,結果你小子是真不老實。」
「再敢動一下,現在就把你扔江裡餵魚!
「,拳腳和棍子不斷落下,趙大龍蜷縮著身體,儘量用後背抵擋攻擊。
然而還沒過多久,他感覺到頭上被套上了一個粗布袋子,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省城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裡。
張凡將一份厚厚的檔案合上,封麵上「張軍案補充證據材料「幾個字在檯燈下格外醒目。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廣場上那座象徵公平正義的天平雕塑,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玻璃。
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
「一切就緒,等待收網。
「,張凡眼神一凝,快速回覆:「按原計劃進行。」
他知道,該救出自己的哥哥了。
有些人意味做的天衣無縫,實則不過是破綻百出。
自從接到哥哥張軍出事的訊息,張凡就意識到這絕非意外。
張軍在油城建築公司當了這麼多年的經理,安全方麵從來沒有過一次意外。
工人受傷大多也隻是皮外傷。
結果自家大哥忽然被人扣了這麼大頂帽子。
貪汙,購買劣質裝置,引導工人風險作業————
這些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
但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自己合夥人王總意味深長的提醒,包括帶著幾分不想惹事的推脫,讓他明白了。
吳老五本身的能量很大,對方能在油城隻手遮天,或許在其他地方也有強大人脈。
也許對方同樣在無時無刻的盯著自己。
所以他對自家大哥的一些事情調查的很隱秘。
並且大部分都是讓自己的得力助手去幫忙做的。
他必須偽裝自己,從而讓敵人放鬆警惕。
接下來的日子,張凡開始了秘密調查,並且意外發現了吳老五很多「黑料」。
有些事情比預想當中的還要順利。
這也許是油城某些人有意為之。
畢竟蛋糕就那麼大,總得有人落下來,纔能有人上去。
張凡通過大學時的導師,聯絡上了國內最權威的特種裝置檢測中心。
當他看到檢測報告上寫著「被人為破壞,非自然損壞「的結論時,拳頭瞬間攥緊。
吳老五此刻正坐在辦公室喝茶。
聽著電話裡的匯報,滿意的點了點頭。
「適當的給他點教訓也好,別弄死就行。」
吳老五掛掉電話,心情是很不錯的露出笑容。
自從趙大龍跟自己各種不對付以後,他從來沒有想過現在這樣輕鬆開心過就好像突然甩掉了一個狗皮膏藥。
「五哥,那小子被抓起來了?」魏國坐在一旁興奮的詢問,「那小子早該被咱們關起來了,跟個跳樑小醜似的,他是真的不知道您本身的能量有多大。」
「連他二舅不敢給他大哥出頭!」
「小孩子嘛,可以理解。」吳老五點燃一支煙,「經歷了這些事情後,我覺得他會成長的,說不定還能收到我的麾下,為我做事。」
吳老五覺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人隻要打碎他內心的堅持,對方就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對你搖尾乞憐。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房門開啟,一群監察局的人衝進房間。
為首的男人目光鎖定在屋子裡的兩個人身上,「你們誰是吳老五,誰是魏國,跟我們走一趟。」
「我們懷疑你們和前幾天工地塔吊事故有關。懷疑你們故意傷害他人。
「除此之外,五年前有一起兇殺案,懷疑也和你們有關,帶走。」
還沒等吳老五二人有什麼解釋,門口一群人衝進來,直接講二人逮捕。
檢察院外。
張凡作為原告律師出現在這裡,手裡拿著公文包,以及自家大哥偷偷提供的一些關鍵資訊收集到的證據。
他帶著助理,直奔裡麵而去。
吳老五在此期間也請了律師,而且還是張凡特別熟悉的自己的合夥人王總。
張凡一直覺得這兩個人有一腿,果然,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方就和吳老五勾搭上了。
也難怪對方明裡暗裡阻止自己。
隻不過在鐵證麵前,任何言語都會顯得那麼蒼白。
再說張凡對自己的業務能力頗為有信心。
他首先是作為自家大哥的辯護人,為自家大哥申請無罪辯護。
這裡麵的證據包括,一段魏國購買塔吊裝置的監控錄影,以及一張購買的回執單。
這充分證明,自家大哥根本沒有參與到特種裝置塔吊的購買當中。
其次就是管理職責。
張凡拿出股份協議書,將自家大哥和王老五公司隻是合作而非股東的事實擺在麵前。
將自家大哥從吳老五的公司裡摘得乾乾淨淨。
這也是當初大哥主動給他打電話,讓他幫忙分析,究竟是要股份好還是拿車隊做合夥人好。
其實按照張軍這麼多年的付出,肯定是拿股份好。
因為隨著公司越做越大,股份肯定也越來越值錢。
但張凡卻建議自家大哥聽對方的。
股份是美食,也是毒藥。
吳老五這些年做過多少惡事,他是聽自家大哥說過的。
雖然大哥根本沒參與,但畢竟是一條船上的。
保不齊哪天船翻了呢。
結果隻不過張凡自己也沒想到,掀翻船的竟然會是自己。
在張凡強有力的辯護下,張軍被判無罪釋放。
這一點無可爭議。
而接下來的下半場。
張凡帶上了常戴的金絲眼鏡,他如同一條毒蛇一樣,開始了屬於自己的「狩獵」。
某處倉庫。
趙大龍自己被轉移了三次。
對方明顯是慣犯,做事非常謹慎。
他甚至被人塞了臭襪子在嘴裡,綁的嚴嚴實實,頭上套著黑色的塑膠袋。
完完全全不給自己一點反抗與掙紮的機會。
而且吃飯的時候也是打流食。
直接拿粗針管子,毫無人性的往自己嘴裡打稀粥。
趙大龍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隻是感覺自家大舅算是完了。
按照趙大龍猜測,二舅如果真的一點也不管,大舅肯定成為最終背鍋俠。
他這邊受點委屈倒是無所謂的。
「唉————」趙大龍心裡嘆了口氣。
也就在這時,倉庫的門開了。
一個女孩躡手躡腳的從門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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