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抓人
這場暴雨下的很大。
足足三天的時間。
從暴雨,到中雨,又到小雨,一直在三天後,漸漸停歇。
天空終於露出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趙大龍如今已經把車隊帶上正軌,便和陳福商量著,車隊繼續由他帶著。
而趙大龍自己,則開車去找二舅幫忙解救大舅去。
他不明白為什麼大舅出事這些天,卻一直沒有二舅的身影。
不論如何他要當麵問清楚。
跟陳福交代好以後,趙大龍直接開車走了。
避免路上加油,趙大龍甚至直接從工地裡拿了三桶柴油,路上直接自己加油。
趙大龍開著皮卡車,車輪碾過路邊還沒退去的積水,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
車廂裡的柴油桶隨著車身顛簸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三個小時後,他終於趕到了二舅在市區的律師事務所。
眼前的律師事務所院子約700平方米。
青灰色地磚鋪就,東側辟有休憩花廊,紫藤纏繞。
西側為停車場,可容納十餘輛轎車有序停放,中央矗立著一尊手持公平秤的主題雕塑。
主樓為三層獨棟建築,總高大約14米。
淺米色乾掛石材外牆配透明的落地玻璃,頂部覆青灰色坡屋頂,簷角微翹,兼具現代簡約與古典莊重。
趙大龍來到玻璃門前,他推開玻璃門時,前台小姐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找張凡張律師。」趙大龍聲音乾澀說,一路上他忍飢挨餓,甚至都沒喝過一口水。
「請問您有預約嗎?張律師的日程排得很滿。」
前台小姐姐抬起頭公式化地微笑問道。
她目光在趙大龍粗糙的手上和沾著些許泥點的牛仔褲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帶著幾分不屑。
律所最賺錢的人自然是他們的張大律師,但背後的大老闆很不喜歡張律師耗費心力的接一些不賺錢的活兒。
「沒有預約,我是他親戚,有急事找他。」趙大龍無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他打電話對方一直不接,他也不會開車過來。
法律方麵他是純純的小白,再者他親哥哥有事兒,難道他就真的能坐視不管嗎?
「抱歉,先生,沒有預約張律師是不見客的。」
「您可以留下您的聯絡方式和事由,我會幫您轉達。」前台微笑著拒絕,笑容標準卻缺乏溫度。
「轉達?我電話打了無數次了!」趙大龍有些急了,「我真他親外甥,我大舅是張軍,他親哥哥出事了,我必須馬上見他!」
提到「張軍」,前台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職業化的微笑:「先生,實在抱歉。張律師的案子已經排到三個月後了,如果您是諮詢法律問題,可以先和我們所的其他律師溝通。」
「我不諮詢別的,我就找張凡!」趙大龍提高了音量,引得旁邊沙發上等待的幾位客戶側目。
「先生,請您保持安靜,不要影響我們工作秩序。」前台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按下了內線電話,「保安,麻煩到前台來一下。」
趙大龍看著不知道從哪裡走過來的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手中帶著電棍的保安。
「有人鬧事。」前台女人開口語氣嚴肅。
趙大龍原本不想鬧事,可眼下一次次的被拒接,他徹底被激怒了。
「既然你說我鬧事,那我就鬧給你看。」趙大龍說話間,伸手抓起台前上擺著的花盆,轉身砸在其中一個衝過來的保安腦袋上。
隨後抽出電棍,在另一位保安沒反應過來之下,直接一個突突。
前台女人此刻嚇得花容失色,周圍客戶也都感覺今天遇到了瘋子,全都避之不及。
「你以為我沒看出你在敷衍我麼,我都說明瞭來意,結果你還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你到底存了什麼心思,嗯?」
趙大龍繞過前台,一把揪住了女人的馬尾辮,將對方薅到麵前。
「你,你放開我放開我!」女人大喊大叫。
趙大龍纔不慣著這人,拿起電棍就是一頓突突,轉身扔下女人仰頭朝周圍大喊:「張凡!你特麼是不是男人!」
「你親哥都被人冤枉死了,結果你還不出來!」
「我原本以為你小時候頂多就是內向不愛說話,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孬種!
「」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趙大龍說完開始挨個樓層辦公室搜查張凡張大律師。
有人被趙大龍粗魯的行為打擾,乾分不滿,結果看到對方攥著電棍凶神惡煞的樣子,全都不敢吱聲。
也有幾個保安從外麵衝進來,結果被趙大龍幾下子撂倒。
周圍有主管著急給自家老闆打電話。
結果偏偏老闆的電話根本沒人接。
趙大龍此刻抓住機會,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的找。
最終在三樓,一個最大的雙開門辦公室找到了那個熟悉身影。
當趙大龍走進來時,對方彷彿根本沒有受到打擾一般。
繼續低著頭用筆在一份資料上寫寫改改。
他身材和大舅不一樣,屬於又高又瘦的型別。
坐在座位上的時候,身姿筆挺,他不曾像其他大部分律師那樣帶著眼睛。
他眉頭微皺,目光緊盯著手中材料,好像遇到什麼難題一樣。
「二舅,你那個電話不是在嗎?」趙大龍看到二舅如此淡然的樣子,整個人都氣笑了,「怎麼我和大舅媽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就是故意不接的是嗎?」
「回去,該忙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其他的你不用去管。」
張凡聲音淡然平靜,就好像這天下根本沒有能讓他生出一絲波瀾的事情一樣。
「大舅被害入獄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知道?然後你不管,我不管,你想讓你大哥坐一輩子牢嗎?」
趙大龍語氣加重,更帶著無法理解和不可置信。
他上輩子和二舅接觸的也不多,所以一直不知道後來的二舅竟然是這副冷酷無情的樣子。
「現在,回到你該回到的地方,做你該做的事。」
張凡停下手中動作,他抬起頭,眼神認真且帶著幾分嚴肅的神色盯著趙大龍。
趙大龍的拳頭攥得咯咯響,額角青筋暴起:「好,你不管我管。」
趙大龍感覺對方已經無藥可救了。
他轉身想走,不過半路卻忽然回頭說:「二舅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冬天特別冷。」
「你跟個瘦猴子似的,穿著單衣,流著鼻涕,是誰把自己的新棉襖脫下來給你穿上的?」
「又是誰把熱乎乎的炕頭總讓給你睡,怕你凍著。」
「是大舅!是你親大哥張軍!」
「現在他落難了,你穿著這麼好的西裝,安安靜靜的坐在寬敞的辦公室裡,對自己親哥哥不聞不問!」
「甚至看都不去看一眼,理都懶得理,你還有良心嗎?!」
張凡抬起頭,目光陰鬱的盯著趙大龍。
他一句話沒說,就是那麼死死盯著他。
趙大龍也不想再跟對方扯什麼犢子呢。
大不了律師他自己找!
趙大龍轉身就走。
張凡盯著怒氣沖沖離開的趙大龍,看了許久。
忽然嘴角微揚,淡淡一笑。
就在這時,忽然電話響了。
時隔多日的電話線終於修好了。
他拿起電話,結果接通的竟然是樓下前台打來的。
聽到樓下對某位外甥的各種控訴。
張凡以律所合夥人的身份開口:「所有的損失算到我這裡,讓他離開,不用攔著他。」
「如果你想跟老闆訴苦,也可以隨時跟他講。」
張凡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繼續手中的檔案梳理。
趙大龍走出來,慢慢走回自己的皮卡車裡。
他坐進駕駛室,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雙手緊握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最後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不理解啊。
上輩子沒聽說兄弟倆反目成仇啊。
他也覺得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可二舅那個悶葫蘆,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還特麼在那淡定的幹活。
真尼瑪越想越氣。
他看著前方手持公平秤的雕塑,腦子裡亂糟糟的。
二舅的冷漠像一根刺,紮得他生疼。
但他最後那幾句話,又讓他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也許,二舅真的在做什麼,隻是不能告訴他,或者不想讓他捲入更深的漩渦?
趙大龍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此時此刻他不能指望別人了,尤其是那個看起來事不關己的二舅。
他能做的,就是自己去尋找真相,為大舅洗刷冤屈。
他發動了皮卡,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車子掉了個頭,朝著鬆花江工程的方向駛去。
車窗外,省城的燈火依舊璀璨,但趙大龍的心,卻比來時更加沉重,也更加堅定。
他知道,前路一定不會平坦。
吳老五的威脅,大舅的冤屈,還有工地上的千頭萬緒————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的肩上。
但他趙大龍,從來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
皮卡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燈光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崎嶇的道路。趙大龍緊握著方向盤,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卻也閃爍著不容動搖的光芒。
回到鬆花江工程點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工地上已經有了動靜,機器的轟鳴聲隱約傳來。
趙大龍把車停好,看到陳福正帶著兩個司機在檢查車輛。
陳福看到趙大龍回來,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大龍,你回來了?怎麼樣,見到張二哥了嗎?」
趙大龍疲憊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算是,見到了吧。」
「那————二哥怎麼說?肯幫忙嗎?」陳福急切地問。
按理來說都是親兄弟,不可能不幫忙。
趙大龍看著陳福布滿血絲的眼睛,知道他肯定也是一夜沒睡好,一直在擔心這邊的情況。
他拍了拍陳福的肩膀,擠出一個笑容:「老陳,辛苦你了。車隊這邊,還是得靠你多盯著。」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我一會兒就回油城。」
他沒有細說和二舅見麵的經過,那些爭吵、憤怒和失望,他不想讓兄弟們知道,徒增他們的擔憂。
「大龍,你放心,有我在,這邊出不了事!」陳福拍著胸脯保證,「昨晚後半夜,我看東邊路口有幾個本地村子裡的鬼鬼祟祟的人影,沒讓他們靠近車隊。
砂石料那邊我也打了招呼,讓他們送貨的時候多加小心。
「」
「好,別累著,多休息。」趙大龍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有陳福在,他確實能省不少心。
「我沒事,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你先去歇會兒吧。」陳福推辭道。
趙大龍擺擺手,強打起精神:「不歇了,老陳,你繼續安排車隊的事兒,我這就收拾東西回油城。大舅的事兒,不能再拖了。」
陳福見趙大龍態度堅決,也不再勸,轉身去安排車隊的工作。
趙大龍回到自己的簡易宿舍,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塞進一個舊揹包裡。
隨後他開著皮卡車一路疾行直奔油城。
接下來,他要先找一名律師,幫大舅翻案。
而他則繼續去工地現場,收集一些證據。
哪怕他知道收效甚微,也總好過什麼也不做的強。
趙大龍找到油城最好的律師事務所,跟對方以為女律師談好價格。
他則是偷偷找到大舅出事兒的工地對麵賓館住下。
他打算等到晚上的時候,就摸進工地裡。
去魏國在那邊的臨時辦公室看看。
去翻一翻抽屜,看能否找到某些其他相關事件的證據。
如果有自然再好不過,如果沒有,趙大龍決定打聽一下裝置的原產地去看看。
結果趙大龍還沒有行動。
整個人當天晚上在睡熟的時候忽然被幾名壯漢給綁起來了。
對方動作很快,而且還用帶米子的毛巾,狠狠捂住趙大龍的口鼻。
等趙大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他拚命掙紮,可那幾個壯漢力氣極大,死死地按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最後徹底昏迷。
趙大龍在深夜被拖出了賓館,塞進了一輛麵包車裡。
車子迅速啟動,在夜色中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