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的機會？”
李光山愣住了。
李熙罡也愣住了。
就連一向冷靜的李熙明，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登天。
這兩個字對於月玄湖畔的凡族來說，遙遠得像天上的月亮。
在這片土地上，修士和凡人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門檻，而是一道天塹。
鍛體、練氣、築基。
這三個境界，對於周家、趙家、孫家這些仙門世家來說，是代代相傳的根基；
而對於李家這樣的凡族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
“你們的世界，凡人修行入門分為三個大境界。”李清辭不緊不慢地說。
“鍛體——淬鍊肉身，脫胎換骨；
練氣——練就本命根基，天地生靈凡有仙緣者，天生自帶五德之中一道本命德統。
築基——築就本命德統神通道基，真正踏入修行之門。”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水麵，那裡倒映著月玄湖周邊的景象。
周家的宅院、趙家的樓閣、孫家的祠堂，每一家的上空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是築基修士坐鎮的標誌。
“月玄湖周邊，周家、趙家、孫家，各有築基坐鎮。在這片土地上，築基期就是天，就是神，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轉過頭，看著李家的三個人。
“但在吾眼中，築基期……不過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罷了。”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可從李清辭嘴裡說出來，偏偏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信的魔力。
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浩瀚、古老、深不可測，像是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星空。
“吾不會白白給你們好處。”李清辭的語氣變得務實起來。
“吾給你們一個登天的契機，作為交換。
你們李家，每代子弟中，凡有能力者，需為吾找回吾散落世間的碎片。”
他擡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麵鏡子的虛影——玄光明華鏡，完整的模樣。
那是一麵美得不可思議的鏡子，鏡麵如月光般溫潤，鏡框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但鏡麵上布滿了裂紋，像一張摔碎的玉盤。
“吾之本體破碎已久，碎片散落天地之間。
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巨大的力量，也承載著吾失去的記憶。
你們幫吾找回碎片，吾幫你們踏上修行之路。”
他看向李光山：“這個交易，做不做？”
李光山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是一個老實的莊稼人，不懂什麼修行、什麼靈寶，但他懂一件事，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
這麵鏡子裡的“人”給了他們這麼大的好處，要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但他更懂另一件事。
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他們李家就真的完了。
半畝薄田被奪走，他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隻能在月玄湖畔像野狗一樣流浪。
等他和兩個兒子都死了，李家就徹底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
“做。”
李光山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隻要能讓我李家的根不斷，隻要能讓我兩個兒子有條出路。這條命，老頭子我都豁得出去。”
不做遲疑，當場下跪：“晚輩恭請玄光明華，敕封五德。佑我李家長興！”
李清辭點了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好。那吾先給你們一份見麵禮。”
他再次擡手，水麵上泛起漣漪，無數光點在漣漪中凝聚，化作一個個蠅頭小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水麵上，像一篇寫在水上的文章。
那些字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每一個字都在水麵上緩緩遊動，排列成一篇完整的功法。
“方纔那個周家小子動手的時候，吾用鏡中靈識推演了一番。”李清辭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用的那幾手粗淺把式，雖然低劣不堪，但其中蘊含的鍛體之理倒是有幾分可取的之處。
吾以此為根基，推演了一部鍛體功法。”
他指了指水麵上的金字。
“五品鍛體功法——【月湖淬骨訣】。”
此言一出，李光山或許不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李熙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雖然是凡人，但在月玄湖畔活了二十年，對修行界的事多少有些瞭解。
鍛體功法分九品，一品最低。
月玄湖周邊的仙門世家，最好的鍛體功法也不過是二品、三品，還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視若珍寶，絕不外傳。
五品鍛體功法，放在月玄湖，不知道多少人要搶破頭。
“這部功法引月玄湖之水靈淬鍊筋骨，共分九層。
前三層煉皮膜，中三層煉筋骨，後三層煉五臟。
練至大成，肉身之強橫，不輸練氣修士之肉身。”
李清辭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熙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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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吾需先看看你們是否擁有本命根基。”
“根基？”
李熙明問。
“根基是一個人的根本。”李清辭解釋道。
“鍛體隻是打基礎，真正決定一個人能否踏入修行之門的，是根基。
鍛體結束後，如果有本命根基，便能根據根基的屬性選擇對應的功法，感應天地靈氣，成就練氣，到那時候，纔算是真正的修士。”
他擡起雙手，掌心中分別浮現出一團光芒。
“如果沒有本命基，鍛體練得再好，也不過是個強壯些的凡人，永遠無法感應靈氣，永遠無法踏入修行之門。”
李清辭沒有把話說全，如果沒有根基，那他便強製摘取天地五德之氣，給李家鑄就本命根基。
雖然月玄湖五德道統並不完全，但光是水德道統，便已足夠。
他把雙手往前一推，兩團光芒分別飛向李熙罡和李熙明。
“放鬆，不要抵抗。”
李熙罡感到一股溫暖的氣流從頭頂灌入，順著脊柱一路向下，流過四肢百骸，最後匯聚在丹田之中。
那氣流所過之處，他彷彿能“看到”自己身體內部的結構。
骨骼、肌肉、血管、經脈，一切都清晰得像被月光照亮。
那股氣流在他的丹田中盤旋了一圈，然後猛地綻放出一道光。
金白色的光，銳利、剛硬、熾烈，像一柄出鞘的劍。
李清辭的眼睛微微一亮。
“庚金？”
他看向李熙罡，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
“庚金，乃金德道統中【鋒銳正統】，主殺伐，性剛烈。
天生適合修鍊金係功法，若是能走上修行之路，最差也是個築基神通圓滿的好苗子。”
隻可惜，歲數太大了！
李熙罡聽不懂這些，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氣流帶來的變化。
他的力氣似乎變大了，筋骨也比之前強健了許多，連呼吸都變得深沉綿長。
“多謝玄明仙人！”
“熙明，你也試試。”他推了推李熙明。
李熙明沒有抗拒那團氣流。
它進入他身體的時候，他感覺到的不隻是溫暖，還有一種奇異的共鳴。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沉睡了很久，現在終於被喚醒了。
氣流匯聚在丹田，綻放出光芒。
幽藍色的光，深邃、沉靜、內斂，像月玄湖最深處的暗流。
李清辭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陰水！”
他沉吟了片刻。
“水德道統之中分為：淥水、牝水、府水、坎水、合水”
“這陰水根基，莫不是還有陰陽之事？！”
李清辭神色一凝，法眼之中五德之氣流轉，先天五德，十二炁，二十六果位浮浮沉沉。
“果真是陰陽與水德並存，居然是雙本命根基！”李清辭暗自點了點頭。
“水主陰柔，性多變。
庚金是陽剛之金，陰水是至陰之水。
你們兄弟二人，一個極陽，一個極陰，倒是罕見。”
他沒有說的是，庚金和陰水，在五德道統中都算是上品。
尤其是陰水，在月玄湖這種水靈之氣充沛的地方，修鍊起來事半功倍。
這李家的血脈，似乎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你們二人的本命根基都不錯。”李清辭收起思緒，語氣恢復了平靜。
“等【月湖淬骨訣】練成，吾會根據你們的本命根基屬性，分別傳授相應的練氣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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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玄李氏各脈：
【月玄湖畔，凡族李氏，困於凡途，望仙門如天塹。
家道中落之際，先祖李光山攜子熙罡、熙明，得遇九天玄光明華仙尊。
仙人以五德十二炁之秘，昭示修行真諦：鍛體、練氣、築基，乃登天三階之基石。
立約：李氏每代子弟，助尋鏡之碎片；仙人則賜五品《月湖淬骨訣》，開李氏修途。
仙人探得二子根骨：
長兄熙罡，庚金本命，金德鋒銳，主殺伐，為上品道基；
次兄熙明，陰水雙德，陰陽並生，乃五德十二炁中稀世靈脈。
兄弟一陽一剛，一陰一柔，契合天道。
自此，李氏凡脈得仙緣垂青，破凡俗之困，開仙族之端，以尋鏡為任，以修行為道，宗脈自此長興，仙途自此肇啟。
勒石為記，述本源，紀仙緣，傳後世，永誌不忘。
維丙午年，李氏後裔立紀，以彰先祖際遇，以承仙族道統。】
———————【李氏仙族本紀·登天始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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