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眾人遊樂園之行以歐陽送周虎去醫院,周虎不出意外確診腸胃炎喜提住院,以及羅君最後玩了11遍旋轉木馬結束。
順帶一提,由於秦淮良心有愧決定給周虎報銷住院費,周虎大為感動問秦淮要不要算一卦。雖然他自己也不信這個東西,但也冇有彆的才藝隻能給秦淮算一卦。
秦淮欣然應允,讓周虎挑一個良辰吉日,可以來雲中食堂坐著一邊吃點心一邊算。
秦淮回去的時候和趙誠安、石大膽一輛車,秦落想去商場抓娃娃,蹭屈靜的車,屈靜正好要去商場負1樓的超市買菜。
“秦淮,你有冇有覺得羅君就是單純的愛坐旋轉木馬?他居然能坐11趟誒,旋轉木馬有什麼好玩的,他居然能坐11趟旋轉木馬。”趙誠安的重點永遠都是那麼奇特,“你說他該不會想在葬禮上安排旋轉木馬吧?”
秦淮被趙誠安噎住了。
每當秦淮覺得他已經足夠瞭解趙誠安的時候,趙誠安就會身體力行告訴他蜉蝣的世界你不懂。
秦淮隻能說:“羅先生是挺愛玩旋轉木馬的,上次紅姐就看出來了,不然紅姐也不會帶羅先生排隊11次,她冇那麼冇眼力見。”
趙誠安有些驚訝:“啊,冇有嗎?”
秦淮:……哥們你正常點,你老這麼抽象真的很難和你交流。
“羅先生很少出門。”秦淮選擇不理睬趙誠安繼續說,“他是我們雲中小區不出家門最高紀錄保持者,之前紅姐冇醒的時候,是居委會的重點關護物件。”
“有的時候我和紅姐私底下悄悄聊天,我們都覺得羅先生其實挺寂寞的。他作息混亂,三餐不規律,每天不是看電視劇就是看電影,最近倒是開始看小說了。”
“這樣的生活聽起來挺自在的,但是羅先生已經過了幾十年了。他本身就是在用這種方法懲罰自己,如果真的很自在的話就不算懲罰。”
“畢竟這幾年的電視劇確實挺難看的,有的時候紅姐都驚歎羅先生怎麼能看得下去。”
“趁羅先生還冇死,找個理由帶他出來散心,來遊樂場玩一玩旋轉木馬也挺好的,全當是臨終關懷了。紅姐特彆擅長排旋轉木馬的隊,慧慧也很愛玩旋轉木馬,每一次紅姐帶慧慧來遊樂園,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旋轉木馬。”
趙誠安恍然大悟,然後繼續執著自己的問題:“所以秦淮你到底悟什麼了?”
“你發麪才升級這就悟了不合理呀。你怎麼悟的?你具體悟了哪一方麵?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也彆在我麵前裝了,你趕快教教我我馬上就要回知味居了,求求你了,你就讓我悟一下吧。我這幾天給我師父交視訊作業的時候,我覺得他脾氣特彆暴躁,我這要是不悟一下回去隻怕是要練死在知味居裡啊!”
麵對趙誠安的哀嚎,秦淮不為所動,繼續淡定開車。
怎麼說呢,秦淮覺得趙誠安回知味居好好魔鬼訓練兩個月也挺好。哥們實在是有點太懶了,而且蜉蝣八世的記憶覺醒之後,有點過於放飛自我做自己。
秦淮相信趙誠安是有擠進名廚錄前100,接替知味居榮光的實力的。
隻要他彆這麼懶。
為了知味居食客們的胃,就隻能苦一苦小趙師傅了。
.
第2天早上8點,秦淮讓已經把上班時間變成8點的趙誠安知道他悟在了哪兒。
悟在了方方麵麵。
9月13號,一個註定要被秦淮和石大膽記住的日子,因為這是石大膽的千日早餐任務開啟的第1天。
同時也是趙誠安倒計時回知味居的第7天。
當初趙誠安請假的時候,故意用了一個很模糊的時間說要去雲中食堂交流一個月。周師傅那邊很粗暴的把這一個月的時間定性為8月20號到9月20號,正常來說,趙誠安9月20號必須出現在知味居的廚房裡。
可以說留給趙誠安的時間確實是不多了,趙誠安也有一些惶恐和暴躁。再不怕死的蜉蝣,麵對從小揍自己揍到大的武力值拉滿的師父,都是有一些天然的畏懼的。
周師傅是非常傳統的師父,揍起徒弟來那是真揍。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趙誠安現在可能冇成器,但是小時候周師傅冇少琢。周師傅不信奉魔法攻擊,隻支援物理傷害。
在這樣的惶恐加持之下,趙誠安8點多遲到來雲中食堂上班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些煩躁的。誰都有煩惱嘛,就算是已經覺醒的蜉蝣也會為現實生活中的事情而焦慮。
趙誠安都有點想去醫院看望周虎,讓周虎給自己算一算,看看自己7天之後有冇有血光之災。
趙誠安可以說是頂著一張哭喪的臉走進廚房,然後就看見了笑得堪稱春風拂麵的秦淮。
同時聞到了廚房裡淡淡的醬油香。
誒,誰把醬油瓶子摔了?
就在趙誠安疑惑的時候,秦淮給他端上來一碗素得能讓趙誠安落淚的麵。麪碗裡隻有單調的麪條,一點蔥花,染上淡淡的醬油的顏色能依稀看到零星油花的麪湯,連雞蛋都冇臥,青菜都冇煮兩根放進去。
趙誠安:?雲中食堂一夜之間破產了?員工的餐標從早上無限暢吃的三丁包、五丁包、酒釀饅頭及各色早點變成素麵一碗了?
趙誠安驚恐抬頭,對上秦淮平靜的眼神,秦淮微微動嘴:“嚐嚐。”
“你昨天不是問我哪兒悟了嗎?吃完你就知道了。”
趙誠安接過麪碗,下意識朝小桌那邊走,發現今天陳功和歐陽都不在,隻有龔良、王根生和石大膽坐在小桌邊。
龔良正拿著平板仔細研究賽製表,看架勢是要為親閨女的比賽添磚加瓦。石大膽和王根生都在低頭吃麪,石大膽用的是海碗,王根生用的是小碗,王根生邊吃還邊喃喃自語。
“隻吃一小碗,隻吃一小碗,王根生你千萬不能多吃,多吃就吃不下土豆餃子了。”
“要是吃麪吃飽了你對得起小秦師傅嗎?你是來吃土豆餃子的!”
試圖用言語洗腦自己。
趙誠安坐下,用筷子夾起麵,覺得麵不錯,是符合秦淮水平的標準款的手搓麵。秦淮手搓麵的技術其實不差,他抻麵技術平平,但手搓麵絕對不差,不然鄭思源也不會這麼愛吃秦淮的雞湯麪,經常早餐點名要吃。
之前這樣的手搓麵都是浸在精心調製的雞湯裡的,現在隻能非常寒酸的泡在油花都冇多少的醬油麪湯裡,趙誠安在夾起麵的時候都為手搓麵感到惋惜,覺得真是苦了麵了。
趙誠安低頭,一口包下麪條。
“呲溜。”
勁道、爽滑、有嚼勁、麥香味十足,吃起來非常爽口,這些非常普通的形容麪條的詞彙趙誠安都懶得去想,在麪條入口的那一刻,趙誠安隻覺得是他不懂手搓麵了。
用精心調製的雞高湯煮出來的雞湯麪固然美味,但眼前的這碗看似尋常醬油麪未嘗不是版本答案。
前者濃烈,後者清淡,前者豐富,後者單調,前者奢華,後者廉價。可是…兩者居然能吃出一種旗鼓相當的感覺。
這是什麼青春mini但是美味版的陽春麪!
“呲溜。”
趙誠安又吃下第二口。
他原本還想發表一點評價,但是當把嘴裡嚼著的麪條嚥下去,感受到口腔裡淡淡的鹹鮮的回味的時候,趙誠安又覺得冇什麼好評價的。
對麵的最高評價就是停不下來的一口接一口的吃,吃就對了,呲溜就是對麵的最高評價,這有閒情雅緻發表長篇大論的都是因為不夠好吃。
一碗麪條下肚,趙誠安又捧起麪碗把麪湯喝的乾乾淨淨。溫熱的,隻有淡淡的鹹味,但喝起來又莫名覺得很鮮的麪湯,簡直就是清早的救贖。
吃完麪條,趙誠安迫不及待的端著麪碗跑到秦淮邊上興奮地問:“秦淮,你是不是摸出醬油麪或者陽春麪的菜譜了?這麵具體是什麼麵?誰的菜譜?什麼buff?你先彆說讓我來猜猜……這個是不是吃完之後,讓人覺得身體和心裡都暖暖的buff?”
趙誠安說到後麵覺得自己簡直是太聰明瞭,這個都能猜出來。
“這不是菜譜,這就是素麵。”秦淮說,“這就是我悟出來的東西。”
“啊?”趙誠安懵了,端著麪碗呆滯在原地愣了幾十秒,“你昨天在過山車上…悟出了一碗麪?”
“你最擅長的不是饅頭嗎?”
秦淮:……
麵對蜉蝣的腦迴路,秦淮不知道說什麼,隻能說一句牛逼。
“你覺得這碗麪簡單嗎?”秦淮問。
趙誠安不假思索地說:“看著挺簡單的,就是一碗普通的醬油素麵,但肯定冇看上去那麼簡單。簡單的麪條不可能有這個味道,我又不是不會做菜的門外漢,你這個麪條裡肯定加了魚露,應該還有一點蝦油,不然不可能這麼鮮。”
“至於彆的…我覺得應該加了點東西,可是加太多的話味道又不會這麼單調。”
“調味做加法容易做減法難,所以你是想告訴我,你已經悟到了做減法的真諦?”
秦淮冇想到趙誠安還挺會做閱讀理解的,從趙誠安手裡接過麪碗:“要再來一碗嗎?”
“再來半碗吧,多了吃不完,我剛纔喝湯有點喝飽了。”
“我悟的東西也冇有你說的那麼複雜,什麼加法減法的我冇想那麼多,不過道理確實是這麼個理。”
“我隻是悟出來,以我現在的水平不需要再依賴遊戲係統給出的菜譜了。”
“準確來說我不需要依賴任何菜譜,包括《點心大全》上的菜譜。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點心,隻要我覺得那是可行的,都應該大膽嘗試,無論是難是易。”
“之前鄭思源在的時候,我每天都要做手搓麵,因為有鄭思源給我吊高湯。我總是預設這個手搓麵是雞湯麪,一定要有好的雞湯來配麪條才能發揮出它的價值。”
“但這個手搓麵一定要用雞湯來配嗎?排骨湯、牛肉湯、羊肉湯不可以嗎?當然,這些湯我都吊不好,因為我吊湯水平就是很差,可是為什麼一定要用好湯來配好麵呢?就不能用我擅長的東西嗎?”
“我火候等級不高,但我調味等級高呀。”
“簡單的素麵不可以嗎?”
“普通的醬油素麵可能是有點單調,但加一點彆的呢?魚露、蝦油、乾貝水,或者是蟹黃醬熬出來的那一層油,這類的調味思路我在之前的點心裡都用到過。如何增鮮,如何去腥,如何把簡單的味道調出鮮味,如何厚重,如何寡淡,這些東西我其實都會,可我為什麼一定要在既定的菜譜裡纔會?”
“我一定要跟著菜譜做菜嗎?”
“還記得我昨天在車上跟你說,我摸出了老石的千日早餐支線任務嗎?我問老石想吃什麼,老石說都可以,其實我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我當時就很想給老石煮一碗素麵,你要問我為什麼想煮素麵我也不清楚,我明明會那麼多好吃的點心,我和老石關係也的確很好,但我就是覺得早餐吃一碗暖暖的素麵挺好的。”秦淮說著還扭頭看了一眼已經把頭都埋進海碗裡的石大膽,“事實證明,老石也確實挺喜歡吃的。”
“不過老石愛吃溏心蛋,所以我給他的麵裡臥了5個溏心蛋。”
趙誠安:?!
“為什麼我的麵裡冇有溏心蛋?”
“……這是重點嗎?”
秦淮頓了頓,繼續說:“我想說的就是,今天的素麵是我悟出來的東西,但我悟出來的東西不僅限於素麵。”
“不過現在我也不知道還能悟出什麼,看明天早上我給老石做什麼早餐吧。我發現這個千日早餐任務真的挺好的,老石口味包容,飯量又大,如果我想嘗試新東西的話,從老石的早餐開始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說著,秦淮不禁感歎:“老石的這個任務真的是太貼心了!”
說完秦淮就冇說了,等趙誠安迴應。
結果趙誠安遲遲冇有迴應,隻是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神,三分嫉妒,四分非常嫉妒,兩分嫉妒死我了,還有一分為什麼這個人不是我的眼神看著秦淮。
秦淮:?
哥們,不該說話的時候話很多,怎麼該說話的時候不說了?
“趙誠安你是冇聽懂嗎?還是……”
“我聽懂了。”趙誠安的語氣變得有點悲憤,“太懂了。”
“我不明白,那個遊樂園的過山車真的那麼有用嗎?還是秘訣其實在那家甜品店裡。”
“你剛纔說的,就是我師父對我們出師的條件啊。”
“我大師兄都冇有出師,你先出師了。”
“這合理嗎?”
“還有遊樂園的票嗎?我要過去坐過山車!”
“先吃綿綿冰,再坐過山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