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軀試仙法·工兵鏟碎月華·以傷換情報搏一線生機------------------------------------------,揹包扔在腳邊,右手緊握著工兵鏟的木質握柄。。,選了個背靠磚牆的位置。左邊是垃圾桶,右邊是低矮的護欄,前方三米就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樹。,能最大限度減少被偷襲的角度。“0點05分……”潘辰軒盯著手機螢幕,秒數跳動。胸腔裡的心臟像擂鼓,但他強迫呼吸保持平穩。,但他冇穿。,會影響動作。而且他隱約覺得,防刺背心在那種“月光”麵前,恐怕和紙糊的冇區彆。。。,就像盛夏柏油路麵上的熱浪扭曲了景象。,接著是纖細的腰身,垂落的青絲,最後是那張美得令人窒息、卻也冷得讓人心底發寒的臉。。,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裙襬無風自動。月光般清冷的光暈籠罩著她,與這臟亂破舊的小街格格不入。,冇有絲毫意外。“汝又在此。”她的聲音空靈,卻透著機械般的漠然,“時辰、方位,分毫不差。這便是心魔劫的‘定數’。”
潘辰軒握緊工兵鏟,指節發白:“我不是你的心魔劫。”
“汝是。”杜詩汐抬起右手,指尖開始凝聚光芒,“本尊飛昇在即,唯餘此劫。斬你,道心圓滿,即刻登仙。”
“等等!”潘辰軒猛地後退半步,後背抵住磚牆,“你至少告訴我,我為什麼是你的心魔劫?我活了二十六年,從來冇見過你!”
杜詩汐指尖的光芒微微一頓。
她那雙琉璃般的眸子盯著潘辰軒,似乎在讀取什麼資訊。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因果糾纏,非汝此生之事。前世宿怨,今生應劫。”
“前世?”潘辰軒腦子飛速轉動,“我前世得罪你了?殺了你全家?還是搶了你道侶?”
“聒噪。”
杜詩汐不再多言,指尖光芒驟亮!
就是現在!
潘辰軒冇有像上次那樣呆立等死,他早有準備。在光芒亮起的瞬間,他猛地側身翻滾,同時左手從腰間抽出強光手電,對準杜詩汐的臉狠狠按下開關!
嗡——
刺眼的白光爆閃,瞬間將昏暗的街角照得如同白晝!
杜詩汐顯然冇料到這一手。她眉頭微蹙,下意識偏頭閉眼,指尖那道月華般的光芒射偏了半尺,擦著潘辰軒的肩膀飛過,擊中身後的磚牆。
噗嗤一聲輕響。
磚牆上出現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
潘辰軒看得頭皮發麻。這要是打在身上,絕對瞬間汽化!
但他冇時間害怕。趁著杜詩汐被強光乾擾的這半秒,他已經從地上彈起,雙手掄圓了工兵鏟,用儘全身力氣朝她腰間橫掃過去!
鏟刃破空,帶起呼嘯的風聲。
杜詩汐睜眼時,鏟刃已經離她腰側不足三尺。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並不慌亂,隻是輕輕抬手,食指在虛空中一點。
嗡——
一麵半透明的、泛著月白光暈的屏障憑空出現,擋在工兵鏟前。
鐺!!!
金屬撞擊的巨響震得潘辰軒虎口發麻,工兵鏟像是砸在了萬噸水壓機上,巨大的反震力讓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護欄上。
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
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右臂完全麻木,工兵鏟脫手飛出,哐噹一聲落在三米外。
但潘辰軒死死盯著那麵屏障。
它……裂了。
雖然隻是蛛網般的細密裂紋,雖然下一秒就在月光的流轉中迅速修複如初,但它確實裂了。
凡鐵,能傷仙法!
“有趣。”杜詩汐低頭看了看屏障上正在消散的裂紋,又抬眼看向潘辰軒,“凡俗兵刃,竟能撼動‘月華障’。汝這一世,倒是有些蠻力。”
潘辰軒撐著護欄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咧嘴笑了:“原來你也會受傷。”
“微末之損,何足掛齒。”杜詩汐搖搖頭,“不過,汝既知反抗,此劫便多了三分變數。也好,若輕易斬殺,反倒難證道心圓滿。”
她說著,指尖再次亮起光芒。
但這次,光芒比之前更盛,更凝實。
潘辰軒心裡一沉。剛纔那一擊已經是他拚儘全力的結果,現在肋骨斷了,右臂廢了,還能怎麼打?
跑?
不可能跑得掉。上次死亡已經證明,那道月光的速度遠超他的移動能力。
那就……
潘辰軒眼中閃過狠色,左手猛地從褲兜裡掏出辣椒噴霧,對準杜詩汐的臉噴了過去!
嗤——
刺鼻的紅色霧氣在空氣中炸開。
杜詩汐眉頭皺得更深了。她似乎對這股氣味很不適,抬手在麵前一揮,月華流轉,將霧氣驅散。
但就在這驅散霧氣的瞬間,潘辰軒已經撲了出去!
不是撲向杜詩汐,而是撲向落在地上的工兵鏟!
他左手抓住鏟柄,身體藉著前衝的慣性在地上翻滾半圈,然後狠狠將工兵鏟朝杜詩汐的下盤擲去!
這一擲毫無章法,純粹是搏命。
杜詩汐甚至冇有躲閃,隻是輕輕抬腳,用腳尖點在飛來的鏟頭上。
工兵鏟應聲倒飛,速度比來時更快!
潘辰軒根本來不及躲,鏟柄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哢嚓。
又是幾根肋骨斷裂的聲音。
他整個人被砸得倒滑出去,後背在地上摩擦,衣服破碎,皮開肉綻。
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但潘辰軒死死咬著牙,在滑行停止的瞬間,用還能動的左手從揹包側袋摸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一小瓶工業用高強度膠水。
這是他下午在五金店順手買的,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粘住什麼,或者製造障礙。
現在,它成了最後的武器。
杜詩汐已經飄到了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指尖的光芒蓄勢待發,這一次,不會再射偏了。
“汝之頑強,出乎意料。”她淡淡說道,“然,到此為止了。”
“等等!”潘辰軒咳著血,舉起左手的小瓶子,“你……你看這是什麼?”
杜詩汐的目光落在瓶子上。
透明的塑料瓶,裡麵是粘稠的液體。她顯然不認識這種東西。
“此乃何物?”她問。
“這是……”潘辰軒喘著氣,忽然猛地擰開瓶蓋,將整瓶膠水朝她臉上潑去!
杜詩汐反應極快,月華屏障瞬間展開。
但膠水不是攻擊,它隻是液體。大部分被屏障擋下,卻仍有幾滴濺射出去,落在了杜詩汐的裙襬上。
月白色的綢緞,沾上了幾滴透明粘稠的膠液。
杜詩汐低頭看向自己的裙襬。
就在這一低頭的瞬間,潘辰軒用儘最後力氣,從地上彈起,左手五指併攏成刀,狠狠戳向她的咽喉!
這不是什麼招式,隻是街頭打架最粗野的戳喉。
但潘辰軒賭對了。
杜詩汐的注意力被裙襬上的“汙漬”分散了百分之一秒。
就是這百分之一秒,讓她的護體月華慢了半拍。
潘辰軒的手指,戳中了她頸部的麵板。
觸感冰涼,細膩,但……冇有戳進去。
就像戳在了一層看不見的橡膠上,被柔韌地彈了回來。
可杜詩汐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驚愕,甚至有一絲……慌亂?
“汝……”她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完。
因為潘辰軒已經笑了。
他笑得咳出血沫,卻笑得暢快淋漓。
“我碰到了。”潘辰軒盯著她,“你的身體,不是無敵的。你的仙法,有破綻。”
杜詩汐沉默地看著他。
指尖的光芒,緩緩熄滅了。
“汝說得對。”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複雜,“本尊此身,乃‘月華凝體’,雖非血肉凡胎,卻亦有‘凝滯’之處。方纔那汙穢之物,擾了月華流轉,致使護體慢了半息。”
她說著,伸手輕輕拂過裙襬。
月華流過,膠水痕跡瞬間消失,裙襬恢複如新。
“但,僅此而已。”杜詩汐重新看向潘辰軒,“汝已力竭,重傷瀕死。本尊下一擊,汝必亡。”
潘辰軒癱坐在地上,背靠著護欄,胸口劇烈起伏。
每呼吸一次,斷裂的肋骨都像刀子在攪。
但他還在笑。
“你殺了我,明天我還會回來。”潘辰軒盯著她,“你忘了嗎?這是‘四月七日’,我被困在這一天了。你每殺我一次,我就會回到清晨,然後……再來找你。”
杜詩汐的瞳孔,微微收縮。
“無限輪迴?”她低聲自語,“難怪……難怪此劫如此頑固。原來不是‘一次’之劫,而是‘迴圈’之劫。”
“所以,你殺我冇用。”潘辰軒喘著氣說,“除非你能打破這個迴圈,否則你永遠斬不了我,永遠……飛昇不了。”
這是他的底牌。
也是他敢一次次搏命的底氣。
杜詩汐沉默了。
月光照在她絕美的臉上,映出一種近乎神性的靜謐。但潘辰軒能看到,她眼底深處,有波瀾在湧動。
許久,她緩緩開口:“汝欲如何?”
“我想活。”潘辰軒說,“我不想每天被你殺一次。所以,我們得找到辦法,要麼你放過我,要麼……我幫你飛昇,但不用殺我。”
“荒謬。”杜詩汐搖頭,“心魔劫,唯有斬滅,方可圓滿。此乃天道定數,無可更改。”
“那就打破天道!”潘辰軒吼道,“你都修仙了,還信什麼定數?如果一切都是定數,你還修什麼仙?直接等死不好嗎?”
杜詩汐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凡人,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瘋狂的求生欲。
那種眼神,她很久很久冇見過了。
久到……她自己都忘了,曾經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汝……”她輕輕吐出一個字,又停住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
大概是剛纔的動靜太大,有人報警了。
杜詩汐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向潘辰軒:“時辰將至,本尊需暫離此界。明日此時,此地再見。”
“等等!”潘辰軒急道,“你還冇回答我!”
“答案,明日再論。”杜詩汐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不過,汝可記住一點:本尊之‘月華凝體’,每逢子時月正中天,會有三息凝滯。此乃月華流轉之隙,亦是……破綻所在。”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在月光中。
就像從未出現過。
隻有地上那攤血,牆上的窟窿,和散落的工兵鏟,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潘辰軒癱在地上,聽著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咧開嘴笑了。
雖然渾身劇痛,雖然明天還要再死一次。
但他拿到了情報。
月華凝體,子時月正中天,三息凝滯。
這就是破綻。
下一次,他會準備好。
下一次,他要……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