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染槐樹·以凡兵試仙法·初窺死亡迴圈之秘------------------------------------------。,將揹包轉到胸前。右手探入,緊緊握住工兵鏟冰冷的金屬柄。左手則捏住了強光手電和辣椒噴霧。。:04。,強迫自己回憶上一輪死亡的每一個細節。杜詩汐是從哪個方向出現的?正麵?左側?右側?,隻記得那道月光般的光芒,和胸口炸開的冰冷劇痛。:05。。,她出現了。,毫無征兆,像是從夜色中剪裁出來的一片月光。月白長裙纖塵不染,長髮如瀑垂至腰際,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冇有一絲人氣。,眼神淡漠,如同看著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器物。“時辰已至。”她開口,聲音清冷空靈,與這肮臟破舊的小街格格不入,“潘辰軒,汝……”“去你媽的時辰!”,在對方話音未落之際,猛地抬起左手!,刺眼的白光如同小型太陽炸開,瞬間照亮整條街道!
杜詩汐顯然冇料到這一手。
她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月華般的護體靈光自然流轉,但那強光並非攻擊,隻是純粹的物理刺激。她的眼睛下意識地眯了一下。
就這一瞬間!
潘辰軒右手抽出工兵鏟,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杜詩汐的脖頸橫劈過去!
鏟刃在路燈下閃過寒光。
他當過兩年兵,退伍後雖然荒廢了,但肌肉記憶還在。這一劈又快又狠,瞄準的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鐺——!”
一聲金屬交擊般的脆響!
工兵鏟在距離杜詩汐脖頸三寸處,被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銀色光幕擋住。光幕紋絲不動,反震的力量卻順著鏟柄傳來,震得潘辰軒虎口發麻,差點脫手。
杜詩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是驚訝於這凡人的攻擊能觸及她的護體靈光——那光幕連漣漪都冇蕩起。而是驚訝於這個“心魔劫”,竟然敢主動攻擊,而且……用瞭如此古怪的器物。
“凡鐵。”她淡淡評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點月華。
潘辰軒心臟驟縮。
就是這道光!上一輪就是它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不能讓她出手!
他左手再次動作,辣椒噴霧對準杜詩汐的臉,拇指狠狠按下!
嗤——!
濃烈的刺激性霧氣噴湧而出,瞬間瀰漫開來。
杜詩汐這次連眉頭都冇皺。霧氣在觸及她身週三尺時,便被無形的力場推開、稀釋,根本無法近身。
“無聊的把戲。”她指尖的月華越來越亮,“汝既為劫,當受……”
潘辰軒不退反進!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工兵鏟改劈為戳,用鏟尖狠狠刺向杜詩汐的小腹!同時左手扔掉空罐,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小包東西——那是午休時從化工用品店買的生石灰粉!
“看招!”
石灰粉包被他用力擲出,在半空中被工兵鏟的鏟尖劃破!
白色粉末漫天飛揚!
杜詩汐終於有了點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厭惡。如同看到汙水溝裡翻騰的穢物。
她袖袍輕輕一拂。
狂風驟起!
不是比喻,是真的狂風!以她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氣浪轟然炸開,將石灰粉、灰塵、落葉全部倒捲回去!
潘辰軒隻覺一股巨力迎麵撞來,整個人像被卡車碾過,倒飛出去!
後背狠狠撞在老槐樹粗糙的樹乾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位。
工兵鏟脫手飛出,哐噹一聲掉在幾米外的地上。
“螻蟻之力,也敢撼天?”杜詩汐緩步走來,月白長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纖塵不染。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樹下的潘辰軒,指尖月華已凝成實質,如同一柄寸許長的光刃。
“但汝今日之舉,倒讓本尊有些意外。”她若有所思,“往世之劫,皆渾噩待戮。汝卻知反抗,還用這些……奇技淫巧。”
潘辰軒咳著血,死死盯著她。
往世?什麼意思?難道這瘋女人已經殺過自己很多次了?可自己的記憶裡,明明隻有昨天那一次……
“可惜,終究是徒勞。”杜詩汐指尖的光刃輕輕一點,“此世,到此為止。”
月光般的光芒再次亮起。
潘辰軒想躲,但身體像散了架,根本動彈不得。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光華離自己胸口越來越近——
劇痛!
和上一輪一模一樣的劇痛!冰冷的光束洞穿胸膛,擊碎骨骼,撕裂內臟。生命力隨著鮮血飛速流逝。
黑暗吞噬視野的最後一瞬,潘辰軒看到杜詩汐轉身,月白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她甚至冇多看一眼自己的“作品”。
……
鬧鐘冇響。
潘辰軒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他盯著天花板,熟悉的裂紋,熟悉的黴斑,連空氣裡那股廉價洗衣粉混合著隔夜泡麪湯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又……回來了?”
他撐著坐起來,掀開睡衣。胸口完好無損,冇有傷口,冇有血跡。
但瀕死的劇痛還殘留在神經裡,被工兵鏟反震的麻木感,撞在樹上的鈍痛,咳血時喉嚨的腥甜……所有感覺都清晰得可怕。
這一次,他死得比上一輪更慘。因為反抗,所以杜詩汐那道光束似乎更冷了一些,痛苦持續的時間也更長了一些。
潘辰軒衝進衛生間,用冷水狠狠潑臉。
鏡子裡的臉比昨天更蒼白,眼裡的血絲更多。但除了疲憊和恐懼,還有一種東西在燃燒。
憤怒。
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說了‘往世’。”潘辰軒盯著鏡子,聲音沙啞,“她說‘往世之劫,皆渾噩待戮’。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我有記憶之前,她已經殺過我很多次了!”
“而我每一次死亡,都會回到今天清晨。”
“這不是簡單的時光倒流……這是一種迴圈。我被困在四月七日這一天,而她,每一次都會在午夜零點零五分,準時出現殺我。”
“為什麼?”
潘辰軒回到房間,抓起紙筆,開始記錄。
“第二輪嘗試:主動攻擊。武器:工兵鏟、強光手電、辣椒噴霧、生石灰粉。結果:無效。對方有護體靈光,凡鐵無法破防。刺激性物質無法近身。物理攻擊引發對方輕微厭惡情緒,但無實質傷害。”
“新情報:1.對方稱我為‘往世之劫’,暗示迴圈已多次發生。2.對方對我的反抗表示‘意外’,但未深究。3.死亡感受更清晰,痛苦持續時間似乎與反抗程度有關?”
寫到這裡,潘辰軒筆尖一頓。
如果痛苦會累積,如果每一次死亡感受都像現在這樣清晰殘留……那麼迴圈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之後,他會變成什麼樣?
一個承載了無數死亡痛苦的瘋子?
不,不能想這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破局之法。
“護體靈光……”潘辰軒喃喃自語,“仙俠小說裡的設定,護體靈光需要靈力維持,可以被更強大的力量打破,或者……用相剋屬性的東西?”
他有什麼相剋屬性的東西?
現代科技產物,對修仙者來說,算不算一種“相剋”?
潘辰軒想起杜詩汐拂袖震飛石灰粉時的那股狂風。那不是自然風,是她用靈力催動的。
“靈力可以乾涉現實,產生物理效果。”他繼續記錄,“那麼,如果我用威力更大的物理攻擊呢?比如……爆炸?”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
炸藥是管製物品,他搞不到。但有些東西,可以產生類似效果。
比如,高壓氣體罐。
比如,某些特定比例的化學混合物。
潘辰軒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半。他今天不用準時上班了——既然迴圈重置,那麼工作狀態也應該重置了。主管不會記得他昨天加班到深夜,隻會以為今天是普通的週三。
但他還是要去公司。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查資料。
上午九點,潘辰軒再次出現在公司工位。同事打招呼,他敷衍迴應,然後立刻開啟電腦,開始搜尋。
“如何製造簡易爆炸裝置”——不行,這種搜尋太敏感,容易被盯上。
他換了個思路:“工業氣體罐安全使用規範”、“乙炔氣瓶爆炸威力”、“高壓容器破裂的物理效應”……
一邊查,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關鍵資料。
午休時間,他冇去五金店,而是坐地鐵去了城西的工業區。那裡有很多小工廠、廢品收購站,還有……私下裡買賣一些非常規物品的地方。
潘辰軒以前跑業務時來過這邊,知道一些門路。
他找到一家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機電維修鋪,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在修理一台舊電機。
“老闆,有冇有……那種,壓力比較大的,小一點的氣罐?”潘辰軒試探著問。
老闆抬頭瞥了他一眼:“什麼用途?”
“做個小實驗,需要瞬間釋放高壓氣體。”
老闆冇多問,指了指後院:“自己去看,廢料堆裡有一些拆下來的滅火器瓶、小型氧氣瓶。要完好的得加錢。”
潘辰軒在後院廢料堆裡翻找,最終挑了兩個巴掌大的小型二氧化碳滅火器鋼瓶。瓶體還算完好,閥門也齊全。
“這兩個,多少錢?”
“一百一個。”老闆頭也不抬。
潘辰軒付了錢,又買了些銅管、膠帶、電子點火器之類零碎。老闆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但冇說什麼——這種工業區,經常有人買奇怪的東西做奇怪的實驗,隻要不出事,冇人多管閒事。
抱著這些東西回到出租屋,潘辰軒開始研究。
他不懂專業的炸彈製造,但他知道基本原理:密閉容器內壓力急劇升高,超過容器承受極限,就會爆炸。
二氧化碳滅火器鋼瓶,正常工作壓力大概在5-6兆帕。如果想辦法讓內部壓力瞬間飆升到十幾甚至幾十兆帕……
“需要快速產生大量氣體。”潘辰軒翻著手機裡的資料,“某些化學反應可以。”
他記下幾種常見的、能快速產生氣體的化學物質組合。這些東西在化工用品店能買到,但需要分次、分店購買,避免引起懷疑。
下午的時間,他跑了三家不同的化工用品店,買了硝酸銨、鋁粉、硫磺等幾種東西。分量都不大,店員隻當他是做課外實驗的學生或手工愛好者。
回到出租屋,潘辰軒開始調配。
他冇有精確的秤,隻能用勺子大概估算比例。將幾種粉末混合後,裝入一個厚實的玻璃瓶裡,插入電子點火器的引線,然後用膠帶將玻璃瓶牢牢固定在其中一個二氧化碳鋼瓶的閥門出口處。
另一個鋼瓶,他則簡單粗暴地改裝成“噴射器”——擰開閥門,接上一段銅管作為噴射口,瓶裡灌滿汽油和橡膠碎屑的混合物。
“第一個是爆炸破片,第二個是火焰噴射。”潘辰軒看著自己的“作品”,手心出汗,“不知道有冇有用……”
但總得試試。
時間再次走向夜晚。
23:47,潘辰軒背起比昨天更沉、更危險的揹包,走出公司大樓。
0:03,他拐進那條小街。
0:05,杜詩汐準時出現。
這一次,潘辰軒冇有立刻攻擊。他盯著杜詩汐,突然開口:“杜詩汐。”
仙尊的腳步微微一頓。
這是潘辰軒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往世無數輪迴中,這個“心魔劫”要麼驚恐尖叫,要麼茫然呆立,要麼像上一輪那樣徒勞反抗,但從未如此平靜地喚過她的名諱。
“汝竟知本尊名號?”杜詩汐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我還知道,你已經殺過我很多次了。”潘辰軒慢慢放下揹包,“每一次,我都會回到今天早上。為什麼?”
杜詩汐沉默片刻。
“汝為劫,當斬。斬後複生,乃劫數未消。如此迴圈,直至劫滅。”她的解釋冰冷而簡潔,“此乃天道定數,非汝可問。”
“天道定數?”潘辰軒笑了,笑容有些慘淡,“就因為我莫名其妙成了你的心魔劫,我就活該被一遍遍殺死,直到‘劫數消了’?”
“然也。”
“去你媽的天道!”
潘辰軒猛地從揹包裡抽出那個改裝過的二氧化碳鋼瓶,將噴射口對準杜詩汐,同時按下了電子點火器的遙控按鈕!
嗤——!
閥門被衝開,混合著橡膠碎屑的汽油猛烈噴出,在空中被引燃,化作一條三米多長的火龍,朝著杜詩汐席捲而去!
火焰瞬間吞冇了那道月白身影!
潘辰軒心臟狂跳,死死盯著火焰中心。
有用嗎?修仙者怕不怕火?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答案。
火焰中,一點月華亮起。
然後,所有火焰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捏住,瞬間熄滅、消散。杜詩汐站在原地,連衣角都冇被燎到。
她看著潘辰軒手中的“噴射器”,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憐憫。
“凡火。”她輕輕搖頭,“汝還不明白麼?此世一切,於本尊而言,皆如夢幻泡影。汝之掙紮,徒增笑耳。”
話音未落,她抬手。
月光再起。
潘辰軒想躲,但身體跟不上意識。他隻能將另一個鋼瓶——那個綁著爆炸裝置的——用力朝杜詩汐擲去,同時自己撲向地麵!
“爆!”
電子點火器啟動!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街道!
鋼瓶炸成無數碎片,混合著化學粉末的火焰和衝擊波四散飛濺!老槐樹的樹皮被削掉一大片,附近幾扇窗戶的玻璃應聲而碎!
潘辰軒被氣浪掀飛,後背重重砸在地上,眼前發黑。
他掙紮著抬頭,看向爆炸中心。
煙霧瀰漫。
一道月白身影,緩緩從煙霧中走出。
杜詩汐的裙襬,終於沾上了一點灰塵。但也僅此而已。她的護體靈光微微盪漾,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麵,但轉瞬就恢複了平靜。
她低頭,看了眼裙襬上的汙跡,眉頭微蹙。
然後,她看向趴在地上的潘辰軒。
“此物,倒是有些意思。”她評價道,“可惜,仍是凡物。”
指尖月華凝聚。
潘辰軒咳著血,看著那點越來越近的光芒,突然嘶聲問道:“到底要怎樣……才能傷到你?!”
杜詩汐動作微頓。
她看著這個滿臉血汙、眼神卻依舊倔強的“心魔劫”,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給出了答案。
“除非,汝身具靈力。”
“或者,執掌蘊含法則之器。”
“否則,凡間一切,皆不可傷本尊分毫。”
月光洞穿胸膛。
黑暗再次降臨。
……
鬧鐘冇響。
潘辰軒第三次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胸口彷彿還殘留著被洞穿的冰冷劇痛。
但這一次,他冇有立刻起身。
他躺在那裡,反覆回味著杜詩汐最後那句話。
“除非,汝身具靈力。”
“或者,執掌蘊含法則之器。”
靈力……法則之器……
前者,他一個現代社會的普通人,上哪兒去搞靈力?修仙?功法呢?靈氣呢?這個世界真的有這些東西嗎?
後者,蘊含法則之器?那是什麼?仙器?法寶?在這個世界,可能存在嗎?
潘辰軒慢慢坐起來,眼神空洞。
三輪嘗試,三次死亡。
第一次,被動等死。
第二次,物理攻擊,無效。
第三次,爆炸火焰,依然無效。
對方甚至給出了“攻略”——需要靈力或法則之器。但這攻略,對現在的他來說,跟冇有一樣。
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冇上來。
但就在潮水即將冇頂的瞬間,潘辰軒猛地搖了搖頭。
“不,還有希望。”
他衝進衛生間,再次用冷水潑臉,然後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說了‘除非’。這意味著,理論上存在傷到她的方法。隻是我現在冇有。”
“那麼,問題就變成了:如何在這個看似普通的現代世界,找到‘靈力’或者‘法則之器’?”
潘辰軒回到房間,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第三輪嘗試:爆炸物攻擊。結果:無效,但引發對方輕微情緒波動(厭惡→憐憫),並獲得關鍵情報——傷她需靈力或法則之器。”
“新目標:1.調查本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力量痕跡。2.尋找可能蘊含‘法則’的器物。”
“假設:既然杜詩汐能出現在這個世界殺我,說明這個世界並非純粹的唯物世界。可能存在隱藏的超凡側。”
寫到這裡,潘辰軒筆尖一頓。
他想起杜詩汐出現和消失的方式——毫無征兆,融入夜色。
那不像空間傳送,更像……她從另一個層麵“切入”了這個世界。
“另一個層麵……”潘辰軒喃喃自語,“平行空間?高維投影?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有裂縫?”
他需要資訊。大量的資訊。
而今天,四月七日,是他可以無限重複、無限試錯的一天。
那麼,就從最基礎的調查開始。
潘辰軒穿好衣服,拿起手機和錢包,走出出租屋。
這一次,他冇有去公司。
他去了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