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觸控記憶的代價2------------------------------------------，季晚冇聽清。，所有的畫麵、所有的聲音，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戛然而止。，再睜開眼時，她還蹲在庫房的水泥地上。 “嗡嗡” 地響著，跟剛纔腦子裡的噪音形成了詭異的呼應。麵前的緙絲掛屏還是破著，右上角缺了塊角，幾根彩色絲線依舊鬆鬆垮垮地垂著，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滾到了她的腳邊。掌心的灼痛感還在，隻是比剛纔稍微輕了些，那半枚匠印的紋路也慢慢恢複了平淡，重新變得淺淡難辨。，卻像被人掏空了一塊似的，空空蕩蕩的，一片茫然。，眼神渙散，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冰涼冰涼的。剛纔那些激烈的情緒 —— 恐懼、心疼、絕望、焦急，還殘留在心裡，可腦子裡的畫麵卻開始變得模糊，母親的側臉、纏繞的絲線、那盞昏暗的油燈，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霧，怎麼抓也抓不住。，直到膝蓋麻得失去了知覺，才慢慢緩過神來。。。，拚命地回想，腦子裡卻像蒙了一層漿糊，混沌不清。剛纔在那些混亂的畫麵出現之前，她好像正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很開心的事，是關於小時候的。？，特彆熱的夏天，太陽烤得柏油路都快化了，空氣裡飄著槐花香。巷口有個賣東西的老爺爺，推著一輛小推車，車上放著一個白色的泡沫箱，蓋得嚴嚴實實的。。，都會給她買一個，冰涼涼的，甜絲絲的，含在嘴裡，一下子就能驅散所有的炎熱。她還記得那個味道，是牛奶味的，帶著點淡淡的香草味，化在舌尖，涼絲絲的，甜到心裡。
可她想不起來那個東西叫什麼了。
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個名字、把關於那個東西的具體記憶，都從她的腦子裡擦掉了，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一種隱約的、開心的感覺，卻抓不住任何具體的細節。
“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 季晚抱著頭，手指用力地抓著頭髮，指甲都快嵌進頭皮裡了。太陽穴還是突突地疼，腦子裡亂糟糟的，越想越慌，越慌越想不起來，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幾乎要崩潰。
指尖的灼痛感在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整個手掌。她知道，這是她那個該死的 “能力” 的代價。
從她記事起，她就知道自己跟彆人不一樣。隻要碰到老物件，尤其是那些帶著 “故事” 的老物件，她就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畫麵，讀到一些殘留的記憶。可每次使用這種能力，都會讓她失去一段自己的記憶。
有時候是忘記一個人的名字，有時候是忘記一件小事，有時候是忘記一段不重要的經曆。她一直以為，隻要把重要的事都記在筆記本上，就能留住那些珍貴的回憶。
可這次，她忘了的，是小時候最開心的味道，是媽媽曾經帶給她的、最溫暖的記憶之一。
季晚慢慢鬆開手，看著自己掌心那半枚淺淡的匠印，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她蹲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壓抑的啜泣聲在安靜的庫房裡輕輕迴盪。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怕有一天，她會忘記更多重要的事，忘記媽媽的樣子，忘記媽媽的聲音，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為什麼要尋找媽媽。
庫房深處，老張還在整理台賬，偶爾傳來翻本子的 “嘩嘩” 聲，還有他輕輕咳嗽的聲音。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蹲在地上哭泣的年輕女孩，冇人知道她剛剛經曆了什麼，冇人知道她又失去了一段珍貴的記憶。
掛屏上的絲線，依舊鬆鬆垮垮地垂著，彷彿剛纔的顫動、剛纔的溫熱，都隻是她的錯覺。可季晚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掛屏裡，藏著媽媽的訊息，藏著她失蹤的真相，也藏著某種可怕的秘密。
而她，為了接近那個真相，註定要付出更多的代價，要丟掉更多的記憶，直到有一天，可能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季晚慢慢擦乾眼淚，站起身。膝蓋麻得厲害，她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貨架才站穩。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鑷子，又看了看那幅破損的 “百鳥朝鳳” 掛屏，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 恐懼、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不管代價是什麼，不管會忘記多少事，她都要找到媽媽，都要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鑷子，緊緊攥在手裡。金屬的冰涼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慌亂和難過，重新蹲下身，看向那幅掛屏。
隻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幾分小心翼翼。
她知道，從她指尖碰到這掛屏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經無法回頭了。而她掌心的這半枚匠印，這十五年裡一直困擾著她的秘密，終將把她推向一個未知的、充滿危險的世界。
庫房裡的樟腦味和舊木頭味，此刻變得更加濃鬱，更加沉悶，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她籠罩在其中。頭頂的白熾燈依舊嗡嗡作響，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季晚的指尖，又一次靠近了那幅緙絲掛屏。隻是這一次，她停在了半空中，冇有再往下落。
3. 活化的絲線
天黑的時候，季晚還在庫房裡。她冇敢再碰那掛屏，可心裡總惦記著剛纔的畫麵，索性留下來加班，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庫房裡靜得可怕，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就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季晚開啟檯燈，光線聚焦在掛屏上，那些鬆脫的絲線，不知什麼時候，竟悄悄變長了些。
她皺了皺眉，湊近了看。
就在這時，“沙沙 —— 沙沙 ——”
細微的摩擦聲從掛屏後麵傳來，不是老鼠，倒像是有人在暗處搓繩子。季晚心裡一緊，伸手去掀掛屏的木框，手指剛碰到木頭，就覺得不對勁。
那些彩色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它們從掛屏的破口處鑽出來，像藤蔓似的纏繞、伸展，顏色豔得刺眼。季晚嚇得後退一步，腳後跟撞到了身後的貨架，嘩啦啦掉下來幾個紙盒。
“什麼玩意兒！” 她低罵一聲，轉身想跑，可那些絲線已經追了上來。
最前麵的一根紅線，像鞭子似的抽過來，擦過她的胳膊。一陣刺痛傳來，季晚低頭一看，胳膊上竟被劃開了一道血口子，血珠剛冒出來，就被那紅線吸了進去 —— 絲線的顏色，瞬間變得更紅、更亮了。
原來它們不僅鋒利，還吸人血！
更多的絲線湧了過來，像一張網，朝著季晚裹過來。她慌不擇路地往後退，後背抵住了牆角，退無可退。絲線已經纏上了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勒得她骨頭都疼。
“完了完了……” 季晚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能下意識地掙紮，可絲線越纏越緊，已經開始往她的脖子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