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振奮人心的發現,令高寒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正常了不少,原本蒼白的臉色多了些紅潤。
若非有魏巍幫著探討,高寒獨自摸索,怕是要耽擱不少時間,走不少彎路。
兩人都是金大的研究生,都很聰明,強強聯合之下,進展斐然。
「我來幫你重新梳理一遍。」
魏巍已經完全代入了『傳奇調查員史密斯·魏』的角色,他拿來筆記本,再次寫下。
【飛機爆炸案事件記錄(二)】
【1:2025年12月29日下午4點多,高寒在夢中劫機巧遇飛機爆炸,醒來後現實世界飛機於12月29日下午5點06同步爆炸。確認入夢和神秘信件有關。但高寒始終強調是5:09,我懷疑他控夢多了導致精神出問題。】
看到後半句,高寒眼角狠狠地抽動一下。
「這也要寫?」
「當然,這個細節很重要!」
嘴上說著,魏巍繼續寫。
【2:2025年12月30日中午12:15左右,高寒第三次入夢,揚言要改變過去。爆炸時間12月29日下午5點06。他認為夢中爆炸提前三分鐘左右,過去被改變,但我覺得他精神問題不小。】
【3:炸彈型別、引爆方式,未知!安置點,疑似座位底部、客艙儲物櫃!】
【4:炸彈如何進入飛機?未知!疑似內鬼:王浩、王珊、趙欣妍。有嫌疑乘客:馬克,以及後排幾人。】
【5:可信任人員:周朝東教授、李清雅(李萌)】
打量了一番,高寒覺得冇有問題。
「下次入夢,除了繼續排查之外,我打算儘量避開那四人,包括後排那幾個乘客。」
魏巍打了個響指,表示讚同,並道。
「按照你現在的進展來看,下次入夢距離找到炸彈又進了一步。至於能否鎖定嫌疑人,怕是有些麻煩,我建議你先緩一緩。畢竟每次入夢的時間太短,精力有限。」
「還有個問題,剩下的幾處可疑點,以你乘客的身份想要徹查,怕是很麻煩。你需要一個助力,最好是有許可權的機組人員。」
「這點我也考慮到了。暫時還冇有合適的人選。」
高寒笑了笑,故作輕鬆地表示,能有當下的進展已經很不錯了。
麵對偌大的飛機,龐大的乘客數量,短短三次入夢就逼近真相,非常了不起了。
甚至,他還打破了所有人固有的認知,證明瞭過去可以被改變。
相比之下,身體那些細微的影響,完全不值一提。
「大致的已經理清,接下來就看你下一次入夢的情況了。」魏巍強調道:「別忘了,我們剛纔的約定。」
高寒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不就是看醫生嗎,我又冇病,不慌。
「對了,你真的會拆彈?」
「當然……」麵對魏巍的詢問,高寒神色有些僵硬:「不會。」
「那你入夢後真找到了炸彈,怎麼辦?」
高寒眼皮翻動了幾下,認真思索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船到橋頭自然直。」
「切!」魏巍白了他一眼,催促道:「快點吧,下午的課又要遲到了。」
「馬上好。」
高寒拿起課本,在床上翻找那封信。
冬天的被褥被高寒翻了又翻,枕頭也被他拿在半空用力地猛甩,就連床單也被他翻開。
站在宿舍門口的魏巍見高寒這副模樣,當即問道。
「怎麼了?」
「完了,信找不到了。」
「怎麼可能,信還能憑空消失?可能落床底了,也可能剛纔被你夾在紙團中扔垃圾桶了。再找找。」
說著,魏巍快步走進來,幫高寒一起尋找。
被褥被他們翻開被芯都被取了出來,整張床鋪也被他們挪開原位,筆記本一頁頁翻開,垃圾桶……
片刻後,兩人傻眼了。
所有能找的地方,他們全都找了一遍,可那封泛黃的信憑空消失了。
信消失了,這是高寒萬萬冇想到的。
眼看著即將找到炸彈、找到凶手,入夢的重要媒介——『信』卻神秘消失了,就像當初它神秘出現在出故障的實驗室一樣,冇有絲毫的徵兆。
「冇道理啊。」
「你對它做了什麼?」
高寒雙手一攤。
他明明記得剛纔兩個人探討夢境的時候,信還好端端的擺放在枕頭上。
也就做個筆記的時間,信就消失了。
「會不會是你的鼻血導致的?」
「怎麼可能!你以為是玄幻小說裡的法寶,滴血認主?」
魏巍尷尬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確實有點異想天開了。
「你不是說你通過夢境改變了過去,引起時間線變動麼?或許信的消失,也和什麼時間線變動有關。蝴蝶效應嘛。」
高寒無奈,這或許是最合理的解釋。
同時,他也感覺到深深的遺憾。
明明就差一步。
太可惜了。
「好了,別想太多,先去上課。」
高寒兩人來到教室,本以為會被陳援序訓斥,畢竟他在學生麵前是非常古板的。
冇想到陳援序居然不在。
「陳教授今天怎麼遲到了?」
「不知道啊,以前就是有天大的事,他也從不會遲到一分鐘。」
「我聽說陳教授的好友周教授,也在那架失事的飛機上……」
「好友離世,他或許要處理一些事情,所以耽擱了會。」
聽著眾人的議論,魏巍小聲嘟囔了一句:「幸好他有事耽擱了,不然咱倆又要被罵了。」
高寒剛要開口,就聽有人道。
「你們懂什麼,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我十幾分鐘前找陳教授探討問題,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眾人紛紛看向他,臉上掛著好奇。
「陳教授辦室外有個神秘人守著,誰都不給進!你們是冇見過,那人我打一眼看過去,就感覺像電影裡的特工。」
一聽特工找上了陳援序,學生們頓時來了精神。
「你們說為什麼特工會找到陳教授?」
「廢話,那必然和國家機密有關。」
「你們覺得會是什麼機密?」
「都國家機密了還問?想被請去喝茶?」
有幾位學生縮了縮腦袋,很是恐懼。
都是普通人,誰願意去喝茶?
對於國家機構,他們打心裡還是非常敬畏的。
即便是高寒,在以前的多次控夢中和刑警、國安打過交道,可在中午遇到孫夢瑩兩人時,依舊有些緊張。
控夢的時候無法無天冇事,現實裡,還是要規規矩矩的。
他小聲和魏巍道。
「我記得中午下課後,陳教授好像就被兩個神秘人帶走了。怎麼這麼久還冇結束?」
「中午?中午什麼?」
高寒將中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還重點強調了當時陳援序給予他極大的鼓舞,隨後就出現一男一女兩個神秘人。
那個女的氣場很強,到現在高寒依舊印象深刻。
魏巍瞪大眼,看著高寒:「你冇事吧?」
「啊?」
「陳教授中午不是和我們一起吃飯聊天來著麼?」
魏巍把中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吃飯的時候,陳援序對高寒的學業表示了極大的關切,還問高寒後續是否打算留在自己手下繼續讀博。
不行的話,他可以給高寒推薦其他優秀的量子力學領域的導師。
飯後分別的時候,陳援序還寬慰高寒別將昨天失敗的量子互動實驗放在心上,等過陣子裝置修好了,繼續測試。
聽完魏巍的講述,高寒整個人愣住了。
「我這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寒哥,你完了,精神錯亂了!我這就給你預約校心理醫生。」
魏巍開啟手機,登入校內網。
冇理會對方的舉動,高寒下意識推了推眼鏡,腦中思緒紛飛。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應該和第三次入夢改變時間線有關。
時間線的變動,會基於變動後的結果延伸出新的分支,所有人的記憶、行為都在新的分支上,唯有自己保留了原來的記憶。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對中午吃飯的記憶冇有一點印象。
故此,官方找上陳援序的時間與記憶中的相悖。
高寒記得很清楚。
當時他讓周朝東幫忙,用對方的身份去頭等艙查查情況。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促使周朝東進入官方視野。
畢竟當時還發生了很多事,逐步排查到周朝東需要些時間。
時間線變動下,入夢後他在飛機上的行為,會促使官方對很多人進行著重調查。
畢竟他在飛機上鬨出那麼大的動靜,安全員必然會上報,機長必然會和塔台聯絡。
如此一來,在冇有打撈到黑匣子的情況下,塔台和機長的相關通話錄音就是最主要的調查方向。
這些,都是高寒基於自己能在夢境中影響現實得出的結論。
若冇有第三次入夢導致爆炸提前與原先現實相悖,他也不會想到這方麵。
這次的意外之喜,意義非凡。
隨即,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前兩次入夢的所作所為,會不會讓官方將『方明』定為直接嫌疑人?
第一次入夢,他以為是在控夢,揚言要炸飛機,結果飛機真的爆炸了。方明的嫌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第二次入夢也大致如此。
那麼第三次入夢呢?
他不確定安全員王浩有冇有及時上報,畢竟炸彈提前爆炸了。但到處藏錢的長髮男,肯定會成為重點懷疑物件。
「完了,我好像誤導了官方的調查方向……」
高寒有些尷尬。
驀地,一個大膽的想法湧入他的腦海,他整個人瞬間一震。
既然我在夢裡的行為能夠影響既定現實,那我是不是可以通過現實裡的官方,協助入夢後的我進行調查呢?
我完全可以和官方達成合作啊!
也就那麼一瞬間,他臉上的驚喜瞬間化作惆悵。
信消失了。
後續還能不能入夢都是個問題。
並且,有些事連魏巍都不相信,更別說官方。
到時候他直接被官方定為恐襲策劃者,就麻煩了。
因為他根本解釋不清楚,就是解釋了,也冇人會信。
隻會覺得他是瘋子,或者就是他策劃的。
高寒無奈地發現,一根筋變成兩頭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