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逸求複合被拒、雲清柔鋃鐺入獄,侯府顏麵盡失,對雲景月的恨意也愈發濃烈。
不過幾日,侯府的手段便接踵而至——
斷她供給、撤去護衛、散播更惡毒的流言,甚至暗中在她的吃食裏動手腳,明著暗著都想逼她走絕路。
雲景月心裏清楚,侯府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留在這裏,不僅時時刻刻身處險境,腹中孩兒也隨時可能受到牽連。
加上她已經探明墨臨淵中毒封脈、身份不凡,繼續困在這方寸小院,隻會耽誤他解毒恢複,也讓兩人都陷入被動。
這日夜裏,她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終於下定了決心。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
她轉身看向一旁的墨臨淵,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侯府不會放過我,繼續待下去,隻會任人宰割。
我要離開京城,找一處安穩地方生下孩子,等我有足夠的能力,再回來算賬。”
帶球跑路,不是認輸,而是蓄力。
她醫毒雙絕,走到哪裏都能立足,
與其在京城困在後宅權謀裏步步驚心,不如先暫避鋒芒,安穩養胎。
墨臨淵雖仍帶著幾分傻氣,卻聽懂了“走”“安全”幾個字。
他立刻上前,緊緊拉住她的衣袖,用力點頭:
“跟娘子走……去哪裏都跟著……保護娘子和娃娃。”
看著他一臉認真護著自己的模樣,雲景月心頭微暖。
好。
那就帶著這個“傻王爺”一起走。
遠離這是非之地,等她強勢歸來之日,定要讓所有虧欠她的人,付出代價。
雲景月與墨臨淵收拾妥當,隻待第二日一早便啟程返京,奪回屬於他們的一切。
當夜三更,寂靜小鎮忽然火光衝天。
烈焰卷著濃煙,直撲雲景月經營數月的醫館。木架、藥櫃、曬幹的草藥一觸即燃,劈啪炸裂聲不絕於耳,不過片刻便燒成一片火海。
街坊四鄰驚呼著拎桶潑水,可火勢凶猛,根本近不了身。
雲景月與墨臨淵匆匆趕到時,醫館已大半坍塌,滿地焦黑,苦心積攢的藥材、醫書、藥臼盡數焚毀。
她望著熊熊烈火,眸色一點點沉下。
這絕不是意外走水。
門窗有明顯被人從外反鎖的痕跡,牆角還殘留著硫磺引火的痕跡,分明是有人蓄意縱火,想要一把火燒死她。
“娘子……”墨臨淵緊緊護在她身側,眼底殺氣翻湧,隻等她一聲令下便要去查。
雲景月指尖微攥,冷靜開口:“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這世上,盼著她死、怕她回京報複、又有膽子在小鎮動手的,隻有一個地方——
永寧侯府。
定是柳氏得知她即將返京,怕她入宮行醫、結識權貴、翻出舊案,索性先下手為強,一把火想將她徹底了結在這小鎮。
周圍百姓也紛紛議論。
“看著像是有人故意放火的……”
“侯府一直記恨這位大小姐,說不定就是他們幹的!”
流言四起,幕後黑手已然呼之慾出。
墨臨淵身上戾氣驟起,渾渾噩噩的傻氣蕩然無存。
敢動他的妻兒,燒她的心血,侯府這是在找死。
雲景月拍了拍他的手臂,聲音冷而穩:
“別急。
他們既然想讓我死,那我就更要好好回京。
這把火的賬,回京之後,我會連本帶利,一一清算。”
火光映在她臉上,沒有半分慌亂,隻剩殺伐決斷的冷厲。
侯府以為一把火能斷她前路?
恰恰相反,這把火,燒盡了她最後一絲情麵。
回京之日,便是永寧侯府,雞犬不寧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