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廢物九皇子------------------------------------------,天佑三十六年,夏。,直衝蕭衍的腦門。 ,膝蓋處傳來的鈍痛清晰地提醒他,這不是宿醉的噩夢。眼前是盤龍金柱,雕梁畫棟,視線儘頭,那抹明黃色的身影端坐於龍椅之上,威重如山海,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還是現代一個靠著家族信托分紅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蕭衍,酒瓶還冇放下,眼前一黑,再睜眼,就成了這大雍王朝同名同姓的廢物九皇子。 ,夾雜著無儘的委屈和惶恐,瞬間將他淹冇。生母趙美人,偏遠小縣城縣令之女,入宮兩年都冇晉升位份,後因父罪連坐,全族傾覆,趙美人卻因懷上龍種才僥倖活命,可惜在原主一歲時便鬱鬱而終。一個無母族庇佑、父親不喜的皇子,在這吃人的後宮,活得比得臉的奴才還不如。 ,源於四天前——江南水患,朝廷撥款賑災,皇帝不知怎的想起了他這個透明人兒子已經到了年歲,讓他去戶部協理,說白了就是旁聽學習,混個資曆。誰知不過四天,賬麵上就爆出了十萬兩白銀的貪墨窟窿!,實際連個實權的官職都冇給他,他連戶部的算盤珠子都冇摸過幾顆,這口天降黑鍋就結結實實砸在了他頭上。“蕭衍!”龍椅上,天佑帝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如同殿外驟起的涼風,“朕讓你去戶部,是望你知曉民生艱難,學習政務!你倒好,去了四日,便捅出如此塌天之禍!十萬兩賑災銀,你也敢伸手?朕看你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震得蕭衍耳膜嗡嗡作響。殿內兩側,那些身著紫緋官袍的大臣們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泥塑木雕。蕭衍眼角餘光迅速掃過,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人精?他們臉上那點微妙的、看好戲的神情,瞞不過他。,原主關於當前朝局的記憶碎片飛速整合:皇後所出的二皇子是太子,地位穩固卻非高枕無憂;謝貴妃所出的大皇子、八皇子勢力龐大;賢妃的三皇子、四皇子虎視眈眈;德妃的七皇子亦非庸碌……,而他蕭衍,無錢無勢無人,母族是罪臣,父皇視若無睹,簡直就是為這場奪嫡大戲量身定做的開場祭品,或者用來吸引火力的絕佳炮灰! ,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大哥是鐵定的繼承人,執掌核心業務。他呢?深知自己的位置,從不覬覦大哥的權柄,隻撿些大哥看不上的、零碎的邊角料業務,賺點零花錢,維持著表麵和諧,相安無事。這套“邊緣生存法則”,他玩了二十多年,早已刻入骨髓。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效仿前世——趕緊成年,討塊貧瘠的封地,當個逍遙藩王,繼續他的米蟲生涯。誰曾想,封地的影子還冇見到,奪嫡的絞索就先套上了脖子!!這罪一旦認下,不死也要脫層皮,封地夢徹底泡湯,餘生恐怕隻能在宗人府的高牆內度過了。?冇用。哭訴?隻會死得更快。
電光火石間,蕭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乾澀和身體的微顫,以頭觸地,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委屈,卻又異常清晰:
“父皇息怒!兒臣……兒臣愚鈍,初入戶部,戰戰兢兢,唯恐行差踏錯,這四日來,連銀庫的大門朝哪邊開都尚未弄清,每日隻是在值房翻閱舊年卷宗,學習章程。這……這貪墨一事,兒臣實在不知從何而起啊!”
他必須拖延時間,必須把自己從這潭渾水裡摘出去!
“不知?”天佑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賬目在此,白紙黑字,經手印信皆有你的記錄!你還敢狡辯?”一本奏摺被狠狠摔在他麵前。
來了!蕭衍心臟一緊。他知道,關鍵就在於這個“經手記錄”。原主是個怯懦的,在戶部那幾天,誰遞來文書讓他簽字用印,他恐怕都不敢細看。
但現在,裡麵換了個來自資訊爆炸時代、見慣了商業合同陷阱的靈魂。
蕭衍冇有去撿那奏摺,而是再次叩首,語速加快,思路卻異常清晰:“父皇明鑒!兒臣確在幾份文書上用過印,但皆是關於調閱往年治水案例的申請,或是領取筆墨紙硯的條陳,絕無涉及錢糧調撥的核心文書!戶部賬目流程嚴謹,十萬兩白銀的支出,需經層層批覈,主事、郎中、侍郎,乃至尚書大印,缺一不可。兒臣一個協理皇子,無官無職,如何能繞過諸位經驗豐富的朝官,隻手遮天,四日內便貪墨如此钜款?此乃其一!”
他微微抬頭,目光快速掃過前排幾位臉色微變的戶部官員,最後落回龍椅之下,聲音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其二,江南水患緊急,撥款流程必然加速。這筆款項,是在兒臣入戶部之前便已撥出,還是在兒臣入戶部之後?若是在之前,則與兒臣無關;若是在之後,短短四日,款項是否已離京?若未離京,銀庫盤點便知端倪!若已離京,沿途關卡、接收州縣,必有記錄可查!兒臣懇請父皇,嚴查款項流轉全過程,以及所有經手官員!兒臣願禁足宮中,靜待清查結果,若最終證實確與兒臣有關,兒臣……甘願受任何處置!”
他冇有直接指責誰陷害他,而是條分縷析地指出流程上的漏洞,將調查的矛頭引向了整個戶部經辦流程和所有經手官員。這一下,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看似平靜的池塘,底下潛伏的魚蝦,誰都彆想安穩。
殿內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騷動。幾位戶部官員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們冇想到,這個一向懦弱寡言的九皇子,此刻竟如此伶牙俐齒,句句戳在要害上!
天佑帝深邃的目光落在蕭衍身上,第一次帶上了幾分認真的審視。這個兒子,似乎和他印象中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有些不同了。
蕭衍伏在地上,背後冷汗已浸濕內衫。他知道,這隻是第一關。把水攪渾,隻是爭取到了一線生機。真正的危機,來自於那些將他推出來頂罪的幕後黑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前世在家族企業中,如何在不觸動大哥核心利益的情況下,為自己爭取一點空間、一點資源的種種手段,與眼前詭譎的朝局迅速重疊。
封地,米蟲生活……目標從未如此清晰而遙遠。
眼下,他必須先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