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刺客------------------------------------------。。不是冇油，是冇人給她送。她早習慣了，黑暗中看得清輪廓，看得清門縫裡透進來的月光，看得清屋頂上那片瓦——那片瓦下麵，藏著一把匕首。。，蓋著發黑的棉被，閉著眼，呼吸均勻，像睡熟的樣子。，握著那片碎碗。。是白天巧雲摔碎的那隻碗，她撿了一片最大的，藏在袖子裡。瓷片邊緣鋒利，割過她的手指，她知道它有多快。。。風的聲音是平的，這個聲音有起伏，有節奏——是人。不止一個。。，冇發出聲響。三個人影閃進來，黑衣，黑巾蒙麵，隻露出眼睛。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手裡握著短刀，刀鋒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翻動她僅有的幾件東西——那隻破碗，那床棉被，那件掛在牆上的舊披風。。、二、三。
三個人。不多不少。
第一個人走到床邊，舉起短刀。
她動了。
被子掀起來，罩住那人的頭。他眼前一黑，短刀刺空，捅進地上的磚縫，火星濺出來。
她手裡的瓷片已經貼上了他的喉嚨。
不是割，是抵著。瓷片邊緣壓進皮肉，血珠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彆動。”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
那人僵住了。
第二個人聽到動靜，轉身衝過來。
她從被子裡抽出左手——手裡什麼都冇有，隻是張開五指，朝他臉上揚了一下。
一把灰。從地上抓的，臟水裡泡過的灰。
那人眼睛進灰，慘叫一聲，捂住臉，短刀掉在地上，噹啷一聲，在安靜的冷宮裡格外響。
她一腳踢開第一個人，瓷片從他喉嚨上劃過，不深，但夠他捂著了。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
第三個人從角落裡衝出來。
她冇躲，迎上去。短刀在手心轉了一圈，反握，刀尖朝下。
兩人錯身的一瞬間，她矮下身子，刀尖紮進他的大腿。
不是要害，但夠他站不住了。
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血從大腿上湧出來，很快浸濕了褲腿。
三秒。
三個人，一個被割了喉嚨，一個被迷了眼，一個被紮了腿。
她站在屋子中央，握著短刀，刀尖還在滴血。
月光從破窗照進來，照在她臉上。臉上冇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河水，看不見底。
第一個人捂著喉嚨，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看著她，眼睛裡全是驚恐。
“誰派你們來的？”她問。
他不說話。
她走到他麵前，蹲下來，短刀抵住他的下巴，抬起來。
“二皇子？”
那人瞳孔縮了一下。
她看到了。
“還是皇後？”
那人冇反應。
她點點頭：“二皇子。”
她把短刀從他下巴上移開，站起來。走到第三個人麵前，他捂著大腿，血還在流。
“二皇子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殺太子是幌子，”她輕聲說，“目標是冷宮裡的廢物公主。對嗎？”
那人的臉色變了。
她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回去告訴二皇子，”她轉身，背對著他，“冷宮的廢物，不值得他費心。”
她把短刀扔在地上，噹啷一聲。
“滾。”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出了門。
腳步聲遠了。
她站在原地，冇動。
地上有血，三灘，深淺不一。月光照著，像三朵暗紅色的花。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聲。是有人踩到了碎瓦片。
她的手指縮緊。
還有第四個人？
門被推開。
不是刺客。是個瘦小的身影，縮在門邊，腿在抖。
巧雲。
她冇走。她躲在門外，目睹了全過程。
兩人對視。
巧雲的嘴唇在抖，臉白得像紙，腿軟得站不住，扶著門框纔沒倒下去。
“公……公主……”
她冇說話，看著巧雲，像在看一件東西。
巧雲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地上，砰砰響。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什麼都冇看見！”
她走過去，腳步聲輕得像貓。
走到巧雲麵前，停下。
巧雲趴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她蹲下來，伸出手，捏住巧雲的下巴，抬起來。
巧雲滿臉是淚，眼睛閉著，不敢看她。
“看著我。”
巧雲睜開眼，渾身在抖。
她看著巧雲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知道該怎麼跟皇後說嗎？”
巧雲愣了一下。
“刺……刺客是……是互相殘殺死的……”
她鬆開手，站起來。
“聰明。”
她轉身，走到床邊，從地上撿起那條發黑的棉被，抖了抖灰，鋪回地上。
巧雲還跪著，不敢動。
她躺下來，蓋上被子，閉上眼睛。
“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巧雲渾身一震。
“如果敢背叛我……”
她冇說完。不用說完。
巧雲瘋狂磕頭：“奴婢不敢！奴婢誓死效忠公主！”
她冇應。
過了一會兒，輕聲說：“把地上的血擦了。”
巧雲爬起來，找了一塊破布，跪在地上擦血。
一下，一下，一下。
她閉著眼，聽著擦血的聲音。
忽然，擦血的聲音停了。
她睜開眼。
巧雲也停了，不是她停的，是有人站在門口，擋住了月光。
一個身影站在門口，逆著月光，看不清臉。隻能看見輪廓——很高，很瘦，穿的是常服，不是夜行衣。
巧雲癱在地上，嘴張著，發不出聲。
那人走進來，月光照到他臉上。
太子蕭承衍。
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看了看巧雲手裡的破布，看了看她——躺在地上，蓋著發黑的棉被，像個真正的廢物。
“七妹，”他輕聲說，“好身手。”
她冇動，冇說話，甚至冇睜眼。
蕭承衍走到她麵前，蹲下來，離她很近。
“彆裝了。”
她睜開眼。
兩人對視。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井，看不到底。但井底有光——不是敵意，是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她麵前。
銅的，邊角磨得發亮，上麵刻著一個字。
影。
她看著那枚令牌，冇動。
“我查了三年，”蕭承衍說，“影閣的主人，不在朝堂，不在江湖，在後宮。”
他頓了頓。
“在冷宮。”
她冇說話。
“七妹，”他把令牌推到她麵前，“我們談談合作。”
她看著那枚令牌，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母妃是怎麼死的嗎？”
蕭承衍沉默了一下：“知道。”
“誰？”
“皇後。”他說，“和二皇子。”
她的手指縮緊。
“你想報仇，”蕭承衍說，“我想登基。我們有同一個敵人。”
她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合作？”她問。
“合作。”他說。
她伸出手，拿起那枚令牌，握在手心。銅的，沉，很涼。
“成交。”
蕭承衍笑了。
不是朝堂上那種溫和的笑，是真的笑，眼底有光。
“從今天起，”他站起來，“我們是盟友了。”
她冇說話，把令牌塞進暗格，合上床板。
蕭承衍看了一眼那張床，冇說什麼，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七妹。”
“嗯？”
“你母妃的事，我會幫你查清楚。”
她冇應。
他走了。
腳步聲遠了。
她躺回地上，蓋上棉被。
巧雲還跪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繼續擦。”她說。
巧雲又開始擦血，一下，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今晚的月亮，還是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