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她正跪在地上擦地。。巧雲把一桶臟水潑在地上，扔了塊破布給她：“公主，地臟了，擦擦。”。膝蓋泡在臟水裡，布太薄，水滲上來，冰涼。“七妹。”，不輕不重。。不是巧雲，不是蕭昭蓉。是個男人的聲音。，肩膀縮起來，手裡的布攥緊了。。不是趾高氣揚的那種，是穩的，每一步都像丈量過距離，不緊不慢。。靴麵乾淨，冇有灰，鞋底冇有泥。“七妹，怎麼跪在地上？”，聲音發抖：“回殿下……地上臟了，奴婢在擦。”“奴婢？”那人蹲下來，“你是公主，不是奴婢。”，肩膀抖得更厲害。，托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來。，看見一張臉。
太子蕭承衍。
他穿著常服，月白色的長袍，袖口繡著暗紋。長相溫潤，眉眼舒展，像三月裡的風。但眼睛不對——那雙眼睛太深，像井，看不到底。
他在看她。
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像在讀一本書，每一頁都不放過。
她臉上還有昨夜的傷。嘴角破了皮，額頭有一塊青紫，是昨天蕭昭蓉踢的。
“誰打的？”他問。
“冇……冇人打，是奴婢自己摔的。”
蕭承衍看著她，冇說話。
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他鬆開手，站起來。環顧四周，看著漏風的窗戶、發黑的棉被、地上那攤臟水。
“你就住這裡？”
“回殿下，這裡……挺好的。”
“挺好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她不說話了。
蕭承衍在屋裡走了一圈，走到床邊，停了一下。
她心臟猛地縮緊。
床柱下麵的暗格——
他冇碰床。隻是看了一眼，轉身走到她麵前，重新蹲下來。
“七妹，你知道父皇最喜歡哪個皇子嗎？”
她渾身一抖：“殿下，奴婢……奴婢不敢妄議……”
“彆怕，隨便說說。”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蕭承衍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容溫和，像兄長看不懂事的妹妹。
“算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今天朝堂上來了北狄使者，說要‘請教’幾個問題。答不上來，就割讓三城。”
說完，他走了。
她跪在地上，等腳步聲消失。
然後抬起頭。
臉上的恐懼冇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
他發現了什麼？
還是……什麼都冇發現？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巧雲推門進來。
“公主，皇後孃娘傳您去坤寧宮。”
她低下頭，肩膀縮回去。
“奴婢這就去。”
朝堂上，氣氛像繃緊的弦。
北狄使者站在大殿中央，四十來歲，蓄著短鬚，穿著北狄的裘袍，在一眾朝服中格外紮眼。他身後站著兩個隨從，一左一右，像兩把冇出鞘的刀。
“陛下，”使者開口，聲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響，“我北狄有一道小小難題，想請教貴國。若答不上來，三城之事，還望陛下三思。”
皇帝蕭淵坐在龍椅上，麵色鐵青。
三城。北狄開口就要三城。這哪是請教，這是明搶。
“你說。”皇帝聲音沉。
使者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展開。
“我北狄十萬鐵騎南下，貴國隻有三萬守軍。請問陛下，如何守住這三座城？”
大殿安靜了。
這是死題。
十萬對三萬，守三座城，兵力分散，哪座都守不住。但如果說“守不住”，就等於認輸。
滿朝文武低著頭，冇人敢出聲。
皇帝看向丞相陳明遠。
陳明遠額頭冒汗，拱手：“陛下，此事……容臣再想想。”
皇帝又看向兵部尚書趙崇文。
趙崇文站出來：“陛下，臣以為，集中兵力守主城，放棄兩座偏城——”
“放棄？”使者打斷他，“趙尚書，城中百姓呢？”
趙崇文噎住了。
大殿又安靜了。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太子蕭承衍站在最前麵，眉頭緊鎖。他也想到了答案，但每個答案都有漏洞。
使者在笑。
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也在笑。
角落裡，一個穿舊宮裝的身影悄悄出現。
她站在柱子後麵，冇人注意她。朝堂上的大臣們不會看角落，使者不會看角落，皇帝也不會。
但她能看到所有人。
她聽完了使者的難題，聽完了趙崇文的回答，聽完了使者的反駁。
然後她看向太子。
太子還在想。
她往旁邊看了一眼。
柱子邊上站著一個小太監，十五六歲，低著頭，手裡端著茶盤。這是影閣的人，三年前安插進來的，冇人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
小太監冇抬頭，但他感覺到了。
她垂下手指，在裙襬上輕輕敲了幾下。
三長兩短。
這是影閣的暗號。
小太監端著茶盤，不動聲色地走向太子。走到太子身邊時，他彎下腰，像是在整理茶盤。
嘴唇微動，聲音低得隻有太子能聽見：
“放棄一城，集中兵力守兩城。放棄的城，百姓提前轉移。敵軍入城，必分兵駐守。待其兵力分散，以兩城兵力夾擊。”
太子身體僵了一下。
很快恢複。
他上前一步，拱手：“父皇，兒臣有答案了。”
皇帝抬眼：“說。”
太子轉身麵對使者，聲音平穩：“放棄東城。”
使者一愣。
滿朝嘩然。
“放棄東城？”使者笑了，“太子殿下，城中百姓呢？”
“百姓已提前轉移。”太子說，“東城不留一兵一卒，不留一粒糧食。北狄大軍入城，得不到補給，還要分兵駐守。十萬大軍，分兵三城，每城不過三萬餘。”
他頓了頓。
“而我軍，兩城兵力合為一處，六萬對三萬，可破之。破敵之後，再收東城。”
大殿安靜了。
使者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這……”他想反駁，但找不到漏洞。
太子繼續說：“使者大人，還要繼續‘請教’嗎？”
使者臉色鐵青，拱手：“太子殿下果然聰慧，在下佩服。”
他退回原位，不再說話。
皇帝笑了：“好！太子果然聰慧！”
滿朝文武跟著誇，誇太子英明，誇太子睿智。
太子站在大殿中央，接受朝臣的恭維，臉上是得體的謙遜。
但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看向角落裡。
那個穿舊宮裝的身影已經不在了。
坤寧宮。
她跪在大殿中央，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
皇後王淑華坐在上首，妝容精緻，笑容溫和。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慢吹著茶沫。
“晚兒，”皇後叫她的名字，聲音柔得像蜜，“你知道母妃是怎麼死的嗎？”
她渾身一抖。
“母……母妃是病死的……”
“是嗎？”皇後喝了一口茶，“我怎麼聽說，不是病死的？”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娘娘……母妃真的是病死的嗎？”
眼神隻有恐懼和迷茫，冇有彆的。
皇後盯著她，看了很久。
十秒。
二十秒。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
然後皇後笑了：“當然是病死的。本宮隨便問問，你下去吧。”
她磕頭：“謝娘娘。”
退出大殿，走出坤寧宮。
宮門關上的一刻，她停住了。
臉上的恐懼冇了。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宮牆上的天。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皇後在試探她。
這意味著——皇後開始懷疑她了。
她轉身，往冷宮走。步子不快不慢，和來時一樣。
冇人知道她袖子裡，手指正輕輕敲著。
三長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