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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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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猛臘------------------------------------------,在猛臘。,一個叫李瘸子的人。十八年前欠陳江海一條命,後來跑到邊境上討生活。啞叔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這人還活著,但認不認賬,不知道。末了又加了一句:猛臘不是江城,那裡的規矩不一樣。。他把那張紙摺好,放進鐵盒裡,跟賬本放在一起。。硬座,靠窗。窗外從平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山,隧道一個接一個,天黑天亮分不清。車廂裡人多的時候,他把鐵盒抱在懷裡。人少的時候,他開啟蓋子,把骨頭拿出來,放在膝蓋上,看一會兒,再放回去。對麵座位的大姐問他盒子裡裝的什麼,他說是我爸。大姐笑了笑,以為他開玩笑,冇再問。。又走了十個小時。再換車。最後一段路是搭一輛運榴蓮的貨車走的,司機是個黑瘦的本地人,後視鏡上掛著一串佛珠,一路放著傣語歌。車廂裡滿是榴蓮味,陳渡坐在榴蓮堆裡,鐵盒擱在腿上,被震得咣噹咣噹響。。司機把他扔在國道邊上,貨車冒著黑煙開走了。,把鐵盒夾緊了,往街裡走。。一條主街,幾條岔巷,街兩邊是騎樓,騎樓下麵全是店鋪。賣緬甸玉的,賣老撾啤酒的,賣泰國走私煙的,招牌上的字五花八門——漢字、傣文、緬文,有些招牌三四種文字擠在一起,像是生怕哪種人看不懂。街上的人也是各色各樣:穿籠基的緬甸人,穿筒裙的傣族女人,光著腳的邊民孩子,還有穿著迷彩服、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男人。空氣裡混著烤魚、香料、柴油和雨水的氣味,濕漉漉的,黏糊糊的。。往南是老撾,往西是緬甸。一條湄公河把三個國家串在一起,河上跑的船掛著不同的旗,船上裝的東西從來不報關。。,胖,臉上擦著厚厚的粉,坐在櫃檯後麵嗑瓜子。看見陳渡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八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抱著一個生鏽的鐵盒,渾身上下都是榴蓮味。“住店?”“住店。”“身份證。”。老闆娘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江城來的?”

“嗯。”

“江城好地方啊。跑這破地方來乾什麼。”

陳渡冇回答。老闆娘也冇追問。在這種地方,不追問來路是基本的規矩。她把身份證還給他,收了錢,扔給他一把鑰匙。

“二零七。熱水隻有晚上八點到十點有。”

陳渡接過鑰匙,上樓。

房間在走廊儘頭。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對著後麵的巷子。牆皮是黃的,天花板上有漏水的痕跡。他把鐵盒放在枕頭底下,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隻死蚊子,不知道粘了多久。

他躺了十分鐘,爬起來,把鐵盒開啟。賬本翻開到第一頁。李瘸子的地址寫得很清楚:猛臘縣打洛鎮,南街賭場。

他把地址背下來,合上賬本,把鐵盒塞進枕頭底下,出門。

打洛鎮在猛臘縣城往南二十公裡。

陳渡在街邊攔了一輛摩的。騎摩托的是個傣族小夥子,麵板黝黑,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陳渡說去打洛,他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

“五十。”

陳渡上了後座。

摩托車沿著湄公河邊的公路往南開。河對岸是老撾,山影重重,偶爾有幾點燈火。風很大,把陳渡的頭髮吹得豎起來。他眯著眼,看著河對岸的黑暗。

二十分鐘後,摩托車停在一排騎樓前麵。

打洛鎮比縣城更破。街上的路燈壞了一半,亮著的那一半也是昏昏黃黃。騎樓下麵的店鋪大部分關了門,隻有幾家還亮著燈——一家燒烤攤,一家髮廊,一家門口站著兩個抽菸男人的茶鋪。

南街賭場在街尾。

說是賭場,其實就是一個大通間。門口掛著塑料門簾,門簾上麵印著“棋牌娛樂”四個字,紅色,掉了一半顏色。門口站著一個人,光頭,脖子比腦袋粗,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龍尾巴一直延伸到手腕。

陳渡走過去。

光頭伸手攔住他。“乾什麼的?”

“找人。”

“找誰?”

“李瘸子。”

光頭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警惕。他上下打量陳渡,目光在那個鐵盒上停了一秒。

“你跟他什麼關係?”

“他欠我爸錢。”

光頭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掀開門簾,把頭探進去喊了一聲:“瘸子!有人找!”

裡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誰啊?”

“不知道!說是你債主!”

門簾裡麵安靜了一瞬。然後是腳步聲,一輕一重,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

門簾掀開了。

李瘸子比陳渡想象中老。六十多歲,瘦,臉上的皮掛在骨頭上,像是多出來的。左邊眉毛隻剩半截,另外半截被一道疤取代,從眉骨一直拉到顴骨。他的右腿是瘸的,走路的時候腳尖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看見陳渡,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認識。是因為陳渡的眉眼。

“你……”李瘸子的聲音變了一個調,“你姓什麼?”

“陳。”

李瘸子的嘴唇抖了一下。他往後退了半步,那隻瘸腿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聲響。光頭看氣氛不對,往前邁了一步,被李瘸子抬手攔住。

“進來。”李瘸子說。

陳渡跟著他走進賭場。

裡麵煙霧繚繞。四張桌子,打牌的人有十來個,大部分是邊民,麵板黝黑,嘴裡叼著煙,麵前堆著皺巴巴的鈔票。牆角有一台老舊的立式空調,嗡嗡地響,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黴味。

李瘸子把陳渡領到最裡麵的一間小屋。屋子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財神像,財神麵前供著一盤橘子,橘子皮已經皺了。

李瘸子坐下來,從桌上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他的手在抖。

“陳江海的兒子。”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陳渡冇說話。

“他死了?”李瘸子問。

“死了。”

李瘸子把煙吸進去,吐出來。煙霧在小屋裡散開,被空調吹得亂飄。

“怎麼死的。”

“醉酒落水。”

李瘸子笑了一聲。不是好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笑。他把菸灰彈在地上,看著陳渡。

“你來找我乾什麼。”

陳渡把賬本從鐵盒裡拿出來,翻到第一頁,放在桌上。李瘸子低頭看了一眼,看見自己的名字,看見後麵那行字——“欠我一條命”。

他的手不抖了。

“十八年了。”李瘸子說,“你爸都冇來找過我。你來找我?”

“他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你剛纔說了。”李瘸子把煙掐滅在桌麵上,留下一個黑色的燙痕。“他活著的時候不來找我,死了讓你來。什麼意思?”

“他冇讓我來。他讓我彆找。”

李瘸子愣了一下。

“那你來乾什麼。”

陳渡看著他。“我來要你欠他的那條命。”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空調嗡嗡地響。外麵傳來打牌的人拍桌子的聲音,有人在罵娘,有人在笑。

李瘸子盯著陳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財神像前麵,把那盤乾癟的橘子挪了挪,露出後麵一個黑色的東西。

一把刀。

不是砍刀,是一把短刀,刀刃約莫一掌長,刀柄纏著黑色的布條,布條已經被汗浸得發亮。他把刀拿起來,放在桌上,推到陳渡麵前。

“我這條命是你爸救的。”李瘸子說,“十八年前,周鳴放反的那天晚上,我在場。”

陳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爸跪下去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李瘸子的聲音很平,像是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什麼都冇做。我看著他被按住,看著周鳴放一刀一刀砍他的胳膊。我什麼都冇做。”

他頓了一下。

“後來我跑了。跑到猛臘,開了這個賭場。十八年,我冇回過江城。冇去給他上過一炷香。冇給他的兒子寄過一分錢。”

他指著桌上的刀。

“這條命你爸救的,欠了十八年。你想要,拿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用這把刀,捅我三刀。”李瘸子說,“捅完了,我還活著,這條命算我還了。我死了,這間賭場歸你。你敢不敢。”

陳渡看著那把刀。

刀鋒很亮,刀刃上有細小的豁口,是用過的痕跡。刀柄上的黑布條被磨得光滑,看得出被握過很多次。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

刀柄是溫的。

然後他把刀放下了。

“我不要你的命。”陳渡說。

李瘸子眯起眼睛。“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欠我爸的那條命,還給他兒子。”

李瘸子沉默了。

外麵又傳來一陣笑聲,有人在喊“開牌”,有人在罵。空調嗡嗡地響。李瘸子坐回椅子上,又點了一根菸。

“你知道你爸為什麼不來要嗎。”他說。

陳渡冇答。

“因為他知道,要了也冇用。我這種人在邊境待了十八年,除了這條命,什麼都冇有。賭場是租的,錢是借的,外麵那些人,”他指了指門外,“今天叫我一聲瘸子哥,明天就會為了五百塊把我賣了。”

他吸了口煙。

“你想要我幫你。幫你什麼?幫你殺回江城?幫你找周鳴放報仇?”他笑了一聲,“你爸都跪了,你憑什麼?”

陳渡看著他。

“我爸跪了,是因為有我在。他怕周鳴放殺我。”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桌子上。

“現在他死了。我不需要怕了。”

李瘸子叼著煙,看著陳渡。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光頭!”他喊。

光頭掀開門簾走進來。

“去把老三、阿貴、小刀給我叫來。”

光頭看了一眼陳渡,又看了一眼李瘸子,冇多問,轉身出去了。

李瘸子關上門,回過頭。

“我欠你爸一條命。十八年了,利息夠多了。”他坐回椅子上,“這四個人,是我在猛臘攢了十年的家底。不多,但能用。你要報仇,我把我這把老骨頭押給你。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說清楚。”

“什麼事。”

“猛臘不是江城。這裡的規矩跟你爸當年不一樣。你爸講的是兄弟義氣,這裡講的是誰的刀快、誰的槍多、誰的錢厚。”他頓了頓,“你那套,在這裡行不通。”

陳渡冇說話。

門簾掀開了。三個人魚貫走進來。

打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中等身材,臉上有一道從嘴角拉到耳根的疤,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像釘釘子。他叫老三。

後麵跟著的是個胖子,二十七八歲,脖子上的金鍊子有小指頭粗,手裡拿著一串菩提,邊走邊盤。他叫阿貴。

最後進來的是個年輕人,比陳渡大不了幾歲,染了一頭黃毛,耳朵上紮著三個耳釘,走路的時候肩膀晃得厲害。他叫小刀。

三個人站成一排,看著李瘸子。

李瘸子指了指陳渡。

“這是陳江海的兒子。”

三個人都冇反應。那個名字對他們來說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李瘸子又補了一句:“從今天起,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老三的眉毛動了一下。阿貴手裡的菩提停了一拍。小刀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老三往前走了一步,看著陳渡。

“瘸子哥說你的話就是他的話。”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我問你一句。你要乾什麼。”

陳渡看著他。

“我要人。”

“乾什麼用。”

“殺人。”

老三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冇再說話。

阿貴手裡的菩提又盤了起來。小刀撓了撓黃毛,咧嘴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麼。

李瘸子站起來。

“行了。明天開始,我教你在猛臘怎麼活。”他看著陳渡,“你爸把你養到十八歲,不是讓你來送死的。在猛臘,你得先學會這裡的規矩。學會了,你纔有資格說報仇。”

陳渡把刀拿起來,放回桌上。

“什麼規矩。”

李瘸子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南街上的路燈昏黃,河對岸的老撾一片黑暗。

“第一條規矩。在猛臘,冇有人會因為你爸是誰而多看你一眼。你得自己掙。”

他回過頭。

“第二條。這裡的生意隻有三種:賭、毒、人。我不碰毒,不碰人。隻做賭。你要跟我,就得守我的規矩。”

“第三條。”他走回桌前,把刀拿起來,插回財神像後麵。

“在猛臘,刀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說話的。你剛纔冇捅我,是對的。但不是因為你心軟。是因為你知道,捅了我,你也走不出這扇門。”

陳渡看著他。

李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你爸沉得住氣。這一點,夠你在猛臘活過第一個月。”

窗外傳來湄公河上的汽笛聲。一艘貨船正在靠岸,船上的燈在黑暗裡劃出一道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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