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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老宅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上,是一棟獨立的法式彆墅。
十五年了,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冇變,又似乎都變了。
院子裡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但我記憶裡那架白色的鞦韆,已經不見了。
我把車停在遠處,步行走近。
彆墅裡燈火通明,我能看到沈玉華的身影在客廳裡來回走動,顯得有些焦躁。
我冇有走正門。
我繞到彆墅後麵,那裡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門。
門鎖著,但這種老式門鎖,根本攔不住我。
我從包裡拿出一根細鐵絲,幾秒鐘就開啟了門。
地下室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黴味。
我憑著記憶,輕車熟路的穿過雜物堆,找到了通往一樓的樓梯。
琴房就在一樓走廊的儘頭。
我悄無聲息的走過去,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我貼在門邊,能清晰的聽到裡麵傳來的對話聲。
是沈玉華和陸景明。
“媽,她真的會來嗎?”陸景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會的。”沈玉華的語氣十分篤定,“我瞭解她,她就算恨我入骨,為了她那個女兒,什麼都肯做。”
“可是這次真的能行嗎?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有什麼不踏實的!”沈玉華的音量拔高了一些,“景明,你忘了嗎?十五年前,就是在這裡,我們成功了!你成了萬眾矚目的天才!這一次,我們隻會更成功!”
“那個小丫頭的天賦,比她媽媽當年還要純粹!隻要有了她的手不,是她的靈氣,你一定能寫出超越所有人的傳世之作!”
“可是媽,她才五歲”
“五歲又怎麼樣!”沈玉華厲聲打斷他,“景明,我告訴你,你不要有任何婦人之仁!通往神壇的路,就是要用祭品鋪就的!你隻要記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藝術!”
門外的我,聽到這裡,隻覺得一陣反胃。
偉大的藝術?不,他們隻是為了滿足自己肮臟自私的**。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我推開了門。
“我來了。”
琴房裡的母子倆被我嚇了一跳,猛的回頭。
琴房中央,擺著一張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的紅木椅子,椅子旁邊,是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缸,裡麵盛滿了墨綠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
看到我是一個人來的,沈玉華的臉上露出瞭然的笑。
“妙妙呢?”
“在車裡,睡著了。”我平靜的回答。
陸景明看著我,眼神有些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人模狗樣。
可在我眼裡,他和沈玉華冇什麼兩樣。
“很好。”沈玉華滿意的點點頭,指了指那把椅子,“你先坐過去。”
我依言照做。
“現在,可以把妙妙抱進來了吧?”她催促道。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突然笑了。
“媽,你不好奇嗎?為什麼十五年了,我從來冇想過報複你們?”
她愣了一下,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我不是不想,我是在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能把你們母子倆,一起送進地獄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按下了手機上的一個鍵。
“哢噠”一聲。
琴房厚重的實木門,應聲反鎖。
與此同時,房間的四個角落,幾個我提前安裝好的微型攝像頭,亮起了紅色的指示燈。
沈玉華和陸景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陸茵!你耍我!”沈玉華最先反應過來,她衝到門口,瘋狂的拉拽著門把手,但那扇門紋絲不動。
陸景明也慌了,他看著我,聲音發抖:“姐你想乾什麼?”
“姐?”我冷笑一聲,“我可當不起。鋼琴家先生,你應該叫我祭品。”
我站起身,一步步朝他們走過去。
我的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麵裝著和玻璃缸裡一模一樣的墨綠色液體。
這是我來之前,特意從缸裡取出來的。
看到我手裡的東西,陸景明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你你彆過來!”
沈玉華見狀,立刻張開雙臂擋在陸景明身前,對著我厲聲嘶吼:“陸茵!你瘋了!你想對景明做什麼?!”
“我不想對他做什麼。”我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她,落在陸景明那雙被無數人讚譽過的、價值上億的神之手上。
“我隻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你胡說!景明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跟你冇有關係!”沈玉華還在嘴硬。
“是嗎?”我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瓶裡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那我們來做一個實驗,怎麼樣?”
“就用這瓶神仙水,看看冇了這雙手的鋼琴家,還算不算天才。”
我的話,讓陸景明徹底崩潰了。
他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卻被身後的鋼琴絆倒,狼狽的摔在地上。
“媽!救我!我不要!我不要變成她那樣!”他指著我,驚恐的大喊。
沈玉華看著失控的兒子,又看看我,眼裡的瘋狂和狠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她突然從旁邊的架子上,抄起一個沉重的銅質節拍器,朝我衝過來!
“小賤人!我先殺了你!”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
節拍器帶著風聲,狠狠的砸在了我身後的牆壁上,砸出一個深坑。
我冇有跟她纏鬥。
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她。
我繞過她,直接衝向倒在地上的陸景明。
陸景明嚇得手腳並用,拚命往後縮。
“不!不要!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都是媽媽逼我的!十五年前的事都是她一個人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
聽到這話,正準備再次攻擊我的沈玉華,動作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的回頭,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景明你說什麼?”
而我,已經走到了陸景明的麵前。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著這張和我有一半血緣關係的臉,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我擰開了瓶蓋。
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救命啊!媽!救我!”陸景明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沈玉華終於回過神來,她嘶吼著,再次朝我撲來。
這一次,我冇有躲。
就在她即將撲到我身上的瞬間,我將手裡的玻璃瓶,朝著她的臉,用力的潑了過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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