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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請了假,帶著妙妙去了一趟遊樂園。
我們坐了旋轉木馬,吃了棉花糖,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我和她一起對著窗外的城市大喊。
妙妙喊的是:“我是最快樂的寶寶!”
我喊的是:“陸茵,再見。”
是的,再見。
我要告彆過去那個懦弱隻會逃避的自己。
周言冇有來,他在按照我的計劃,做著最後的準備。
晚上回到家,我給妙妙洗了澡,給她講了她最喜歡的睡前故事。
等她睡熟後,我走進書房,開啟了電腦。
螢幕上,是我花了整整一夜,從各種化學網站和黑市論壇裡找到的資料。
關於十五年前,沈玉華用在我手上的那種藥水。
我一直以為,那是她從什麼江湖騙子那裡弄來的偏方。
直到我黑進了陸景明的私人郵箱,看到了一封他發給國外某個化學實驗室的郵件。
郵件裡,他詳細諮詢了一種名為bf-7的神經性毒劑的配置方法和副作用。
而這種毒劑的主要成分,和我查到的資料裡,一種可以造成不可逆的骨骼和神經損傷的藥劑,幾乎完全吻合。
郵件的傳送時間,是十五年前,我出事的前一週。
原來,陸景明從一開始就是主謀。
他嫉妒我的天賦,又渴望我的天賦。
於是,他和沈玉華一起,策劃了這場天賦轉移的謀殺。
他們要殺死的是我的鋼琴生涯。
我看著郵件,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我一直以為,陸景明隻是個被母親溺愛壞了的自私孩子。
我從冇想過,一個當時隻有十四歲的少年,心思能歹毒到這個地步。
我將郵件和所有資料,加密打包,設定了定時傳送,收件人是周言和一個我絕對信得過的媒體朋友。
然後,我刪除了所有的瀏覽記錄。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一切都該結束了。
第二天下午,周言回來了。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顯然一夜冇睡。
他遞給我一個黑色的旅行包。
“東西都在裡麵了。”
我開啟看了一眼,裡麵是我需要的一切。
幾套換洗的衣物,偽造的身份證件,還有一部新手機,冇人能追蹤到。
“妙妙那邊”
“放心。”周言打斷我,“我已經安排好了。我舅舅會親自開車過來接她,直接送去機場,飛國外。那邊有我最可靠的朋友接應,保證萬無一失。”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
“周言,謝謝你。”
他上前一步,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他把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悶悶的,“陸茵,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我等你。”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這最後的溫暖。
“嗯。”
下午五點,周言的舅舅來了。
我把睡著的妙妙,連同她最喜歡的小熊玩偶,一起交給了他。
看著車子消失在路的儘頭,我的心空了一塊。
但我知道,這是必須的。
我不能讓她留在這裡,冒任何一點風險。
晚上七點半,我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獨自開車,前往那個我逃離了十五年的地方。
——陸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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