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鞠了一捧冷水拍到臉上,微長的額發沾了水濕漉漉貼著臉龐,他把劉海捋到腦後,露出一張過分蒼白的臉,還有眼下明顯的烏青,這是筘逡義臨灞烏絲劉流紦鍶羓他昨晚一夜未睡熬出來的成果。
朝露說,這是懲罰。
懲罰?
他在群裡亂說話的懲罰嗎?
可是,朝露怎麼知道他會因為驗證資訊不通過而睡不著?如果他昨晚睡得倍兒香,那不是達不到懲罰的目的了?
他不想承認朝露猜對了,他隻覺得他作為主動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而且,他們又不是那種關係,朝露憑什麼罰他?
葉楓擅於掌握節奏,在任何關係裡,他都一直是那個掌握節奏的人,可是在與朝露短短一早上的聊天中,他感覺他在一點點的喪失主導權,這不是什麼好的征兆。
他得拿回這段關係的主導權,如果不行,他寧可遠離。
冷靜下來,他回到客廳拿起手機半開玩笑的發了一條資訊過去。
【楓葉:朝露大神,這麼喜歡懲罰彆人嗎?】
那邊隔了幾分鐘纔回複。
【朝露:冇有。開個玩笑,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給你道歉。】
葉楓這句話是帶著警告意味的,然而這一拳頭卻打在了棉花上。
這個人玩心理戰術太厲害。
他不想跟他聊天了。
葉楓入圈九年,憑著一流的技術和良好的風評,每天都有無數小貝加他聯絡方式求收,他手裡從來不缺優質小貝,乾嘛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當天,葉楓約了兩個小貝,在俱樂部訂了個房間,一直玩到天黑,兩個小貝倒是爽了,但是他一點都不爽。
他入圈的原因,一開始是因為喜歡玩鞭子,喜歡揮鞭的感覺,喜歡看著白皙的麵板一點點染上他賦予的紅痕,看著小貝在他鞭子下瑟瑟發抖,想躲又不敢躲隻能哭泣著承受的樣子,這能讓他得到快感。
他通過做主動獲得這種快樂,於是便一直做主。
可是近來,他越來越感覺不到那種快樂了,今天實踐結束,他不僅冇有得到疏解,心裡還愈發的煩躁。
他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江牧,江牧猶豫著說:“有的人其實有兩種屬性,或許……你可以試試另一種?”
試試另一種?做被動嗎?
不,他接受不了。
他怕痛,他抽彆人抽得狠,但實際上他自己很害怕疼痛,而且他作為主動的自尊讓他無法在另一個人麵前趴在捱打。
無論生理上還是心理上,他都接受不了。
他無法將自己全權的交予另一個人,他喜歡掌控彆人,但討厭被人掌控,討厭失去控製權,那會讓他感到不安,這也是他一直做主動的原因。
做被動這件事他完全不會考慮!
可能……他隻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陣子,應該就會好。
後麵一段時間,葉楓冇有主動找朝露聊天,朝露也冇有找他,兩人真真實實的躺列了。
葉楓又過上了燈紅酒綠的生活,每天跟狐朋狗友泡在酒吧,俱樂部,會所等各種娛樂場所,夜夜醉生夢死,就這樣持續了半個月,他終於把自己搞病了。
他扶著酒吧衛生間的洗手檯,撥了一通語音電話給江牧:“我在笙色,我喝醉了,幫我叫個代駕,速度點!”
那邊遲疑了幾秒,“嗯”了一聲。
葉楓發著燒,再加上喝了很多酒,這會兒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他冇有發現那一聲“嗯”其實並不是江牧的聲音。
迷迷糊糊中,葉楓感覺有個人來到他身邊,扶著他上了車,又扶著他下車,將他送回了家。
他躺倒在床上,半睜著眼望向床尾,疑惑江牧怎麼突然變這麼高了?然後又覺得是自己喝多了產生錯覺,他朝著人揮了揮手:“謝了,走吧,你爹要睡了。”
葉楓翻了個身,說是睡,其實應該是昏迷過去了。
他斷斷續續做了很多夢,他夢見媽媽轉身離開的背影,他一直追一直追,摔倒在地上,手心都是血,他哭著喊著,媽媽也冇有回頭看他一眼……他夢見那個他喊父親的男人身邊換著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以及看向他冷漠的眼神。
彆人家小孩過生日,爸爸媽媽都會圍坐在身旁唱生日快樂歌,一起吹蠟燭,吃蛋糕,而他的生日,空蕩的房間,隻有他一個人默默對著一個蛋糕。
他的出生是不被祝福的。
這件事情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葉氏集團繼承人,名錶隨便戴,豪車隨便開,要什麼有什麼,到哪都有他家的產業……外麵的人羨慕他,但其實他什麼也冇有。
他冇有媽媽,冇有家人,冇有人關心他,生病了也不會有人管他。
葉楓從噩夢中驚醒,他強撐著身體爬起來想去找退燒藥。他總不能死了,讓家產便宜那個男人的私生子?
誰知他剛一坐起,肩膀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掌摁住,同時頭頂傳來一個溫和低沉的聲音。
“彆動。”
葉楓怔愣片刻,他目光順著肩上的那隻手一點點往上。
柔和的燈光下,眼前男人的輪廓由模糊到清晰,他看到一張隻見過一麵,而後僅存在於他記憶裡的臉。
“你是……朝露?”望著近在咫尺的臉龐,葉楓心跳得很快。
“嗯。”男人扶著他躺下,給他額頭上換了一塊濕毛巾,“我姓陸,陸朝和。”
葉楓很快反應過來,他忽略胸腔下不正常的跳動,故意用輕鬆自然的語氣說:“公平起見,那我也告訴你我的真名,我叫葉楓,就是圈名倒過來。”
陸朝和點頭:“我知道,這在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
葉楓“哦”了一聲,又問:“你怎麼會在我家?是你送我回來的?”
“你給我打電話。”陸朝和指了指他手機,他拿起手機一看,果然,給江牧打的語音電話不小心打到朝露那裡去了。
“謝謝……”頓了頓他又道,“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
“冇事。”陸朝和說著拿下濕毛巾,用手背探了探他額頭,道,“還是有些燙。”
陸朝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似帶著些責備,而後起身開始翻找。
葉楓心臟又“怦怦”亂跳起來,陸朝和每一個輕微的翻找動作,落在他心底都會被無限放大,他終於受不了這種煎熬。
“冇有!”他咬了一下唇,對陸朝和說,“我不帶人回家,實踐都是在俱樂部,家裡,家裡冇有。”
“藥箱在哪?”陸朝和回頭問。
“啊?”
“啊什麼?我給你找退燒藥。”陸朝和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眼眸中似籠了一層月色,“不然你以為我要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