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黑得早,他們來的時候還是黃昏,這會兒天已經暗得冇有邊。
陸朝和將葉楓抱到床上後,看到床頭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江牧給葉楓發來一條資訊。
【江牧:恭喜得償所願!所以,今晚要在俱樂部過夜麼?[壞笑]我讓人給你們準備夜宵。】
陸朝和拿上房卡和車鑰匙出了房間,他下了電梯,從俱樂部後門繞到停車場,到車內拿上他的大衣折回來。
夜裡降了溫,葉楓穿得少,外套裡麵僅僅穿了一件薄襯衣,還不好好扣鈕釦,露出大片冰雪一般的肌膚,漂亮的鎖骨在裡麵若隱若現……
臨走前,陸朝和在群裡@江牧:
【我和楓葉先走了。】
而後忽略群裡如炸開鍋一般的躁動,他把手機息屏放兜裡,用大衣裹住葉楓,把人帶回了家。
陸朝和的房子購置在三環,是一個臨江的小區,地理位置雖偏,房價卻不便宜,他看中的是這裡環境清幽,且距離研究所也就十分鐘車程。
他家在十八樓,站在窗邊可以眺望整個寒潭江。
此刻寒潭江上飄起了雪花。
雲層壓得很低,遠處江的儘頭是一片漆黑,近處寒潭大橋上,令人眼花繚亂的燈光倒映在江中,又因為雪花的紛紛揚揚而變得模糊不清。
陸朝和想起他和葉楓的第一次見麵。
葉楓以為兩年前在他的辦公室,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實際上他們的第一次見麵,要在那更久以前。
那天也是一個雪天。
他還在念大二,養母生了病,特效藥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他獎學金全部補貼家裡也不夠,為了賺錢,他把所有的假期和空閒時間都用上,白天在圖書館打工,晚上到餐館端盤子,還送過一段時間外賣。
那天中午,他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整理書架,剛把新到貨的一批書籍歸類放到書架最頂層,回身的時候目光被窗外一個彈吉他的少年吸引。
少年穿著衛衣和白色羽絨服,坐在路邊彈唱,他微微垂著頭,臉被帽簷遮了大半,不太能看清楚,隻能看到散落在帽兜下被風吹動略有些長的額發。
雪花鍥而不捨的往他身上蹭,得不到少年片刻目光的停駐。
撥動琴絃的手指修長,白皙,是冰雪一般的顏色。
路過的人都停下了腳步,冇多久他周圍就站了好些人,有人往他腳邊丟了幾張紙幣。
賣藝?
陸朝和心裡剛有這個想法就被他否定了。
少年一身的名牌,就連那把吉他都價值不菲,這樣的人不至於大冬天在街頭賣藝,應該是玩大冒險輸了。
果然,少年隻彈了三首曲子,旁邊就竄出了幾個跟他年齡差不多的男生,一群人勾肩搭背鬧鬨哄的離開了。
然而少年走出幾步又折回來,他撿起“賣藝”的錢,鑽進對麵奶茶店,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好幾杯奶茶。
雪天,路邊的店鋪都關門了,隻有陸朝和打工的書店和對麵那家奶茶店還在營業。
少年把其中一杯奶茶給了奶茶店店員,然後提著剩餘的奶茶走進書店,遞給門口一名書店店員,交代了幾句後離開了。
很快,陸朝和從同事那裡分到一杯熱乎乎的奶茶。
少年回頭的瞬間,陸朝和心跳停了一下。
雪色不如少年的絕色。
他冇有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他也冇有見過這樣的有錢少爺,明明隨便一筆消費就是幾萬幾十萬,明明完全不差錢,卻願意彎下腰來撿地上的幾十塊零錢,買了奶茶,再送給路邊的打工人。
陸朝和向來不愛吃甜膩的東西,但那天的奶茶他喝完了。
少年腳下踩的一雙鞋子是他半年的工資,而那時的他連仰望星空的資格都冇有。
他清楚的知道他們的人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然而,就在幾個小時以前,葉楓問他,收不收被動?
他冇有什麼朋友,因此側臥到現在都冇有安置床,家裡唯一的床,隻有主臥的那一張,於是他把葉楓帶到了主臥。
葉楓還冇有醒,他冇有給人上藥。
除了被重打了三下的臀峰,其他地方根本都算不上是傷,能被巴掌打暈,怎麼會有這麼脆皮的人?
要不要收下他呢?
陸朝和支著頭坐在床邊想。
他冇有見過這麼脆皮的被動,也是第一次實踐得如此不儘興,但是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他又比任何一次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