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個發布人的異能是什麽嗎？就是那個對接資訊的人。”卓瑪蘭妲站在4樓的台階上，靠著牆壁，問道。
封祁說：“你說那個從我們學院肄業的人嗎？”
“嗯，我本來以為他是味基食品本部的人，或者是這裏安保業務的負責人之類的。但是，他竟然會被宵禁，這很奇怪吧。”卓瑪蘭妲摩挲著手腕上的珠子說。
“如果他是工廠的普通員工的話，那就更奇怪了。我們異能學院應該也算是不錯的履曆了，即使是肄業，也不至於淪落到去食品工廠當一個小員工。”
封祁的眉頭壓得很低，說：“確實很奇怪。”
“而且，這個任務在我們學院裏聲勢鬧得很大，說是隻有精神力最高的人才能接取的任務。”
“一個肄業的人能夠造出那麽大聲量嗎？”
卓瑪蘭妲嘴角下壓，說：“所以你不知道發布人的異能是吧，我就知道你不會在意。”
“我現在就去問。”封祁說。
卓瑪蘭妲的視線一轉，說：“你們來啦。”
“葉川息。”卓瑪蘭妲重複了一遍剛剛的疑問。
葉川息還沒有從剛剛對蟑螂桶的震撼中緩過神來，他嚥了咽口水，說：“師兄沒有告訴過我他的異能，但是我猜測，可能是‘精準’吧。因為他的生化實驗分數特別高。”
他的迴答得到的是封祁的冷笑。
葉川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往瑞秋身後走了一步。
卓瑪蘭妲一步跳下台階，說：“還有什麽別的資訊嗎？比如你那師兄現在在味基食品工廠做什麽職務？”
“我跟師兄很久沒聯係了。”葉川息撓了撓頭，說，“應該就是普通職員吧，他說他肄業後過得也不太好。”
葉川息的師兄曾經對他說過：真好啊，還好你撐下來了，畢業了就會好很多。這句話的語氣頗為豔羨。
瑞秋聽了葉川息的話，抿了抿嘴，說：“不太合理。”
葉川息的師兄是一個具有異能的自然人，無論他是否成功從異能學院畢業，異能者、自然人這兩個buff會自動讓一個人升值。招聘他的成本一定比招聘一個普通改造人要高得多。
如果沒讓這個異能者發揮他異能的作用，不是工廠的老闆是個蠢貨，就是招聘他的人事腦子昏頭。
“是吧。”卓瑪蘭妲走到瑞秋身邊，說，“這個人有問題。”
“對齊一下資訊吧。”瑞秋說道。
瑞秋和卓瑪蘭妲分別分享了自己遇到的事件，資訊的互相補足讓她們得到了以下分析：
1、蟑螂瘟疫中期依靠郵件中的圖片傳播，原理未知。
2、戚琦大批量抄送的郵件就是那張蟑螂資料圖片，並且讓他的下屬感染了蟑螂瘟疫。他和最初的感染者心心在感染與被捉捕之間存在一段行為空白。
3、感染了蟑螂瘟疫的人逃離隔離室的目的是，迴到崗位上重複之前的工作。
4、異能學院的肄業者、此次任務的對接人——金希俊有問題，至少發布這一任務的目的並不單純，可能有幕後推手。
5、生產車間4樓隱藏著秘密，也許是公司高層所在。
“以及，感染蟑螂瘟疫的人，比我們得到的資料要多，甚至可能多很多。”瑞秋總結道。
瑞秋她們在隔離室看到了十幾隻，卓瑪蘭妲又在生產車間那邊看到了十幾隻，加起來就已經三十隻了。現在肯定還有不少遺落在外，沒有被她們看見的。
而她們在做任務之前，得到的資料是隻有三十多隻。
瑞秋抬眼看著眼前的樓梯，隻要過一個拐角，就能得到更多的資訊。
“你的槍法怎麽樣？”她問卓瑪蘭妲。
卓瑪蘭妲掏出手槍，說：“還不錯。”
“蘭妲的槍法是全學院第一。”封祁在一旁突兀地開口，聲音依然很冷。
“那就行。”瑞秋點了下頭。
之前封祁說卓瑪蘭妲的異能特殊，需要有攻擊能力的隊友，瑞秋還以為是說卓瑪蘭妲沒有自保能力，看來也不盡如此。
“瑞秋。”杞子拍了一下瑞秋，說，“這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精神意識。”
精神意識可以被簡單理解為生物，也就是說，上麵全是活物。瑞秋往後撇了一眼車間，一層樓的麵積大概是400平方左右，如果已經到了密密麻麻的程度，那麽這個數量可想而知。
最好的情況就是上麵還有不少真正的蟑螂，就像是在透明桶裏的蟑螂一樣。
瑞秋無奈地聳聳肩，難怪味基食品的營養液那麽難喝，原來是在給底層人民吃蟑螂。
她對此意外地接受良好，她在她原世界中，也有藥劑的原料是用蟑螂製作的。而且在這個廢土世界，感覺遇到什麽惡心離譜的事件，她都覺得也不是沒什麽可能。
“你的精神攻擊最大範圍能覆蓋多少精神意識？”她問道。
杞子說：“還沒具體試驗過，但是精神力低的生物大概50個左右吧。”
“瑞秋。”葉川息在一旁弱弱地叫著名字。
“你害怕的話可以不上去，在下麵等著就可以了。”瑞秋拍了拍葉川息的肩膀，說。
葉川息立馬搖頭：“那不行，等在下麵我會更害怕。”
“那你跟著我們。”瑞秋說道。
“給你們。”卓瑪蘭妲說著，給瑞秋她們一人遞了一瓶藥劑。
“提神劑。”她喝著藥劑，另一隻手指了指封祁，說，“他給的。”
瑞秋抬手看了一眼光腦，現在竟然才淩晨一點多，她感覺彷彿過了24小時那麽久，奇怪的是，身體並沒有感到非常睏倦。
難道是她看到那封郵件的後遺症？
不過白來的藥劑，不喝白不喝，她一口幹了提神劑，口腔裏充溢著濃醇的香氣。
杞子看著手上的提神劑，像是想到了什麽，望向一直靠在樓梯扶手上的封祁，說：“你姓封啊，是那個‘封’嗎？”
封祁像是現在才正眼看杞子一樣，微妙地打量過後，說：“是，荀杞子。”
杞子瞭然，封祁給的提神劑明顯是對大家族專供的藥劑。
基本所有主攻異能賽道的孩子，都會配備一個專業的藥劑調配師，從最基礎的強效治癒劑、提神劑，到多巴胺、催產素的維持藥劑，都會為他專門進行調配。
而且，這個人還記得杞子的姓氏。
封祁與抬頭的卓瑪蘭妲對視，說：“蘭妲，任務結束後跟你解釋。”
“不用。”卓瑪蘭妲沒什麽興趣，擺了擺手，說，“我們上去吧。”
她們走到大門口，之前封祁破壞的痕跡還在，讓她們輕而易舉地開啟了大門。
眼前的走廊幾乎被排滿了房間，佈局很像是酒店。燈光卻很昏暗，讓人覺得背脊發涼。
“依然還是分兩路吧。”瑞秋說道。
杞子點點頭，說：“我們走右邊。”
她湊近瑞秋耳邊，細語道：“右邊更不像是人的精神意識。”
卓瑪蘭妲對這個安排還算滿意，封祁說過，左邊的房間有屍體。
這裏的每一扇小門也都上了鎖，封祁在一旁直接將其破壞了。
他們一開啟門，就看到了封祁之前說的機械守衛，這裏直接配備了3個。
3個機械守衛足以抵抗十人以上持槍的改造人隊伍，畢竟人類的戰鬥意識還是很難抵抗機器的計算能力，而且機械守衛還不會感到疼痛。
機械守衛對於陌生來訪者的第一反應就是發出警報，在第一個警報聲的音節響起前，封祁就將其攔截了。
一瞬間，那些原本準備戰鬥的非人守衛紛紛倒下，散成一地的金屬零件。
“這裏的隔音很好。”封祁說道，“裝了專門的隔音金屬牆。”
卓瑪蘭妲側過眼，看到的是一排整齊的用鐵架製成的床，床上分別用金屬鐐銬和專用繃帶綁著不同的人類軀體。
無一例外，他們都瞪著眼睛，白色眼球的暴露程度不自然得高，就像是切下了一層外眼眶。
有些還活著，有些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因為卓瑪蘭妲的異能，她甚至分不清到底哪個是活人。
這些人都太安靜了，好似失去了喉管。
她湊近一個活人身邊，緊盯了幾秒，一直到她自己眼睛發澀，這個人都沒有眨過眼。
【輝輝
初始性別：無性別
生產年份：wg168年
屬性：人造人】
輝輝動了下自己幹澀起皮的嘴唇，但是沒有說一句話。
“我甚至分辨不出這個人造人有沒有被感染蟑螂瘟疫。”卓瑪蘭妲說。
“蘭妲，心心在這裏。”封祁說道，“而且，她已經死了。”
卓瑪蘭妲繞出床位，走到了這個房間的深處。
心心所在的床完全由金屬製成，並被牢牢地釘在了地上，床上甚至沒有放一個軟墊。她的手腳和軀幹全部被金屬鐐銬綁住，就好像是害怕她逃跑一樣。
【心心
初始性別：女性
生產年份：wg169年
屬性：人造人】
卓瑪蘭妲帶上手套，說：“你看著點，我有一種很不舒服的預感。”
她的眼皮跳得更厲害了，就連整個臉部肌肉都在跟著一起抽搐，心裏隻有一個詞匯——山雨欲來。
在她觸碰到心心屍體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上翻，露出大部分眼白，就連頭都被迫仰了起來。
她用力睜開眼睛，終於拿迴了自己身體的控製權。
心心是一個業力深重的靈魂，她的渾身縈繞著黑氣，濃鬱得彷彿要蓋住整個魂體。
卓瑪蘭妲咳嗽了幾聲，說：“你好，心心。”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心心喃喃道。
“你已經死了。”卓瑪蘭妲厲聲說，“你什麽時候死的？。”
心心的麵龐已經模糊了，但是莫名的，卓瑪蘭妲覺得心心給她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卓瑪蘭妲握住心心的屍體，心心的魂體開始微微震顫，像是被壓縮著擠進一個罐頭裏，臉都有些拉長了。
“好好迴答我的問題，你現在在我手上。”
心心的憤怒化為黑氣，張狂的遊動著，卻因為卓瑪蘭妲不斷的懲罰，隻能說：“昨天。”
“你經曆了什麽？”卓瑪蘭妲問道，“從你腦子裏出現‘活下去’這個念頭開始說起。”
心心遊動的黑氣緩慢下來，說：“最開始，這個念頭非常非常的微弱，讓我以為這個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本來就是想要活下去的，我要好好工作，善良地活下去。”
“但是逐漸的，我的同事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他們好像把我當作了異類。”
“我剛開始很疑惑，想要活下去是什麽可恥的事情嗎？”
“但是有一天，我照了鏡子，我甚至認不出我的樣子，隻覺得我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蟑螂，我變成了原材料。”
蟑螂本身就是味基食品最重要的原材料。
“我不想被吃掉，所以我找到了我的上司，我對他說，小心蟑螂。”
“我的上司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沒有覺得我奇怪，他對我說，好的，他會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的。”
“我很高興，但我一迴到車間，就有人把我捉起來了，然後被運送到了這裏。”
“他們把我綁起來，抽我的血，給我注射各種各樣的東西，還打我，罵我。”
“他們一會兒說：你真惡心，劣等的人造人。”
“一會兒又說：我們發現了奇跡，這個奇跡可以讓他們再大賺一筆。”
“後來我就沒有記憶了，腦子裏就隻剩下了‘我要活下去’。”
卓瑪蘭妲問道：“那些注射物在哪裏？”
她環視四周，都沒有看到任何跟針管和藥劑有關的東西。那些長時間睜眼的人造人，估計就是藥劑注射造成的。
“我不知道，他們都是帶著藥劑進來的。”心心迴答道，“他們都裹著很厚的衣服，我不知道都是誰。”
卓瑪蘭妲看著心心靈魂上的黑氣，說：“我知道了，心心，你身上的黑氣不是你造成的。”
黑氣代表的是業力，因為心心給予戚琦的提示變成了傳播蟑螂瘟疫的郵件，所以這些業力被轉嫁到了心心身上。
“但是這些會讓你痛苦，如果我們幸運的話，可以終止一切。那樣你的靈魂就自由了。”卓瑪蘭妲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像是教堂的詩歌。
“但是。”心心的手指著卓瑪蘭妲，說，“為什麽你的身上也有黑氣。”
卓瑪蘭妲愣了一下，說：“因為這是我的代價。”
“心心，我需要你幫我忙，我會給你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