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巫,在這樣一套被構建的“異端”說中認識自己,她在那些喋喋不休的“異端”稱謂中,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來理解“我是誰”。
“我是誰?”
“我是女巫,我是異端”
權力拚了命地將女巫拉入深淵,用話語構建女巫的自我認知,從而損害女巫的能力。
“不,我是女巫,我是大火也燒不死的女巫。”
“我絕不依從任何規訓和懲罰儀式所製造的‘異端’,我是女巫,我隻是女巫。”我們的先輩們反駁道。
不要因為這些被構建的話語和身份,就逃逸、躲避乃至貶損你自己的身份。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不要被構建的語言所汙染,不要恐懼於自己的能力和身份。
你的話語,你的“言靈”全部在你的手中,用話語去擊敗話語,用“言靈”去擊敗權力的規訓。
這有點像口號對吧?這句口號落到你的魔咒上,就是去理解你說的每一句用古女巫語表達的咒語,都是去施展一次最小最微觀的權力,屬於你的權力。
你是咒語的施法者,而不是咒語的執行者,這其中的差別在於你的主動性。幾乎大部分魔咒都在說,你要保持堅定的意誌,現在你應該可以更好地理解這句話了吧。
你要看清你麵對的是怎樣的對手,你要將你的魔法、你的咒語、你的權力掌握在你的手中,然後,去堅定地施展它們,它們本應當被你施展。
……】
【04:41:08】
瑞秋終於讀完了這本不算好讀的書,整個人癱倒在地,說:“感覺知識正在我的腦子裏散步。”
【聽起來是好事。】巴布基本不會讓瑞秋的話掉在地上。
“那些知識在說:我要收拾收拾迴家吃飯了。”瑞秋無奈地笑著說道。
【那應該不至於如此:(】
確實不至於,瑞秋覺得啃完這本書,至少讓她對於魔咒的理解稍微深入了一些,並且還瞭解了一些獵巫史。
瑞秋的穿越是否跟獵巫史有關?她不能確定,因為這段曆史對她來說實在是太久遠了。
她撿起毛毯,對巴布說:“我要睡覺了,八點叫我吧。”
三個多小時的睡眠,明天再去買點營養劑的話,狀態應該也能湊合。
【至少十點!
你明天並沒有什麽安排。】
瑞秋不禁失笑,巴布現在很像是擔心小孩熬夜長不高的媽媽。她拉長語調說:“九點吧,不然我出去睡。好不好,巴布?”
【好吧。】
……
巴布也確實非常守約地在九點準時用詞典砸醒了瑞秋,瑞秋先讓它拿來了那個裝著食夢貘的瓶子。
可能是因為女巫空間魔法的緣故,這顆種子現在已經可以懸浮在瓶子裏了,就像是瓶子的綠色心髒。
不知道之後有沒有這種可能,種子吸收了空間的魔法,從而變成了某種魔法造物。
如果可以幫瑞秋做賞金任務就好了,雇傭一顆植物,應該算不上是雇傭童工吧。
她有些無語地笑笑,隨後跟巴布說:“巴布,再見。”
【再見:)】
瑞秋出了空間就開啟了光腦,裏麵有幾條新訊息。
【楊曦:明天早上九點,我來你家門口接你。】
【瑞秋:老師你真好。】
瑞秋笑著劃走了楊曦的訊息,接著點開了佩特拉的。
【佩特拉:瑞秋,你已經好幾天沒有給我發訊息了,你在幹嘛呀。】
【佩特拉:(小鳥傷心.表情包)】
瑞秋發現佩特拉好像很喜歡這個藍色小鳥表情包,跟她本人好像也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瑞秋:沈獨活大哥給我介紹了一個教授格鬥和槍法的老師,我在準備去找她上課。】
【瑞秋:不要傷心,我最近太忙了,之後一定記得給你發訊息。】
佩特拉迴得特別快,就像是一直在盯著訊息一樣。
【佩特拉:你最近要小心哦,有人出來了。】
【瑞秋:人?】
【佩特拉:其他的我不能告訴你啦,你要注意自己身邊的人哦,不過他不一定會來找你。】
【佩特拉:如果那個人沒了,我也會告訴你哦。】
佩特拉的資訊大概率是對的,估計是礙於身份原因而不能向瑞秋透露更多。
【瑞秋:好的,謝謝你佩特拉。】
【佩特拉:(小鳥開心.表情包)】
瑞秋接下來這幾天估計都在楊曦家做訓練,按理來說應該不會碰到什麽人。
佩特拉說的人大概率跟種子事件有關,那麽他有概率跟仇褚有一定關係。
也許是一個具有易容能力的異能者?畢竟仇褚能夠偽裝成藍夜,這背後一定有易容異能在幫忙。
聽起來算不上什麽威脅,但是總歸謹慎一點沒錯。
最後她點開了杞子的訊息。
【杞子:你今天下午一點以後有空嗎?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瑞秋:有空的,去哪裏?】
杞子在十分鍾後迴了訊息。
【杞子:監獄。】
【瑞秋:可以的。】
【杞子:你家在哪,我來接你。】
【瑞秋:n132區希望大廈。】
瑞秋花了三刻鍾填寫好了中層社羣進入許可表之後,走出了家門,看到了準時等候的杞子。
杞子靠在飛艇上,正在樓下等她,她的飛艇是跟她發色相同的銀白色,看起來十分炫酷。因此顯得杞子像是一個冷麵富家女。
“這幾天過得好嗎?”瑞秋問道。
“還不錯。”杞子話雖這麽說,但是表情依然沒有鬆動的跡象,“先上車吧。”
瑞秋係上保險帶,但是杞子卻並不著急發動飛艇。
“我要去見我媽媽。”杞子的話語停頓了片刻,說,“我沒什麽朋友。”
“所以,謝謝你。”
看來去探視監獄中的母親,對於杞子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瑞秋拍了拍杞子的肩膀。
“這個就當我們第一次朋友聚會了。”瑞秋說道,“我們也是有一起進過監獄的交情了。”
“那這個交情聽起來可是有點慘。”杞子終於笑了笑,發動了飛艇。
監獄在n130區,雖說編號跟n132區非常接近,但是實際上距離並不近,幾乎橫跨了大半個雅琴外圍。
雅琴的社羣編號有一點像瑞秋原世界中日本的房屋編號,通常是由土地最初被建立或登記的大致順序或位置所賦予的,所以並不是連續的。
當然,這也跟社羣的等級有關,比如說中層社羣就不會掉到70名開外,而100名開外的社羣必然是底層社羣。
杞子大約開了一個小時,纔到達了n130區,這是一座監獄社羣,它的核心和盈利方式就是監獄,就連進入這一社羣都需要像進去中層圈那樣進行安檢。
“還好我沒帶什麽違禁品。”
瑞秋甚至把自己的槍都放在了女巫空間,導致女巫空間的雜物堆規模愈加壯大。
“帶了也沒事。”杞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別忘了我的異能。”
杞子在商隊任務的時候隻展現出了自己的精神攻擊和精神感知這兩個異能招式,也許是有了新的突破吧。瑞秋沒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安檢總共有三道關卡,雖然隊伍不長,但是也花費了她們接近半個小時。
接著,她們就隻能步行進入社羣了,監獄是其中最大的建築,黑鐵色的鋼製牆壁組成的樓屋劃成一個圈,上麵是淡藍色光屏組成的穹頂,反射著冷淡的陽光。
走到監獄門口又是一道安檢,隻是這次加了盤問。
“我約了今天三點,探視純白監獄的荀虞女士。”
安檢員在前台點著光屏慢悠悠地操作,斜睨了杞子和瑞秋一眼後,說:“荀女士,你去探監室,莫克西女士麻煩你在等候室等候。”
杞子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現在距離三點隻剩下五分鍾不到,她深吸一口氣,對瑞秋說:“那我先去了。”
杞子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探望過母親了,大概已經大半年了吧,她總是能卡在一個既不用經常見到母親,又不至於惹怒她的時間界限。
她在探監室門口,一直等待著時間走向三點整。
杞子走進探監室,母親還沒有來,這讓她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但是隻過了兩分鍾,獄警就將荀虞寄送到了杞子麵前,說:“探監時間20分鍾。”
杞子取出放在母親補給物中厚厚的一遝現金,站起身子,遞給獄警說:“我想跟母親說說話,麻煩您了。”
獄警一把拿走現金,將它們分別藏在衣服的各個口袋裏,甚至連鞋底的夾層都沒有放過。
他這才點了點頭,說:“20分鍾計時從現在開始,我就在門外看著你們。”
說罷,獄警便走出了探監室,隻留下門口的一雙眼睛。
“杞子,你知道純白監獄是怎麽樣的,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麽都沒有,隻有監控。監控就像一雙雙眼睛,一直盯著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荀虞每次見到杞子,都會說類似的話。
杞子看著自己的母親,監獄已經將她折磨得形容枯槁,黑色的頭發雜駁著白絲,沒有一點光澤,絲毫看不出她當年叱吒風雲的影子。
接著,荀虞就會用孩子看著母親的眼神,看著杞子,說:“媽媽愛你,杞子,我愛你。”
在荀杞子的家庭教育之中,“愛”跟“管”是同義詞。
荀虞說愛杞子,反反複複地說愛杞子,她的意思是:荀杞子不能不管她。
“仇褚死了。”杞子努力平靜地說。
“是你殺了他嗎?杞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就應該那麽做,你是怎麽殺了他的?”荀虞的神色變得激動,宛如情人在慶賀丈夫的成功。
杞子沉默了半晌,是她殺了仇褚嗎?這是瑞秋和小食夢貘的功勞。
但是,杞子依然還是說:“對的,我用異能將他殺死了。”
“太好了,太好了,杞子,我們終於成功了。”
荀虞一直重複著“太好了”,“我們成功了”。
“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這些是簡單的補給,裏麵有些吃的,你最好現在就吃掉。”杞子將補給包裹遞給了荀虞。
荀虞擦了擦手,直接拿出了包裹裏的那個肉醬三明治,全然不顧以前苛求杞子的禮儀,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醬料沾得滿臉都是。
“你在外麵那麽幸福,肯定不知道我有多苦,我連這種劣質的食物都吃不到,隻有營養劑,該死的一天一發的惡心營養劑。”荀虞一邊吃一邊說道。
“但是,我畢竟是媽媽,為女兒受苦是應該的。”
杞子隻是平靜地看著母親,看著這個既像情人又像仇敵一般的女性,深深地吐出被她纏繞的人生。
“媽媽,我以後會很忙,你知道的,畢竟仇褚死了,所以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看你了。”杞子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哦,哦,仇褚死了,對,那你確實會有麻煩。”荀虞斷斷續續地說,“但是,杞子,你不能不愛媽媽呀,媽媽為你付出了那麽多。”
“補給我會托人給你送的。”杞子連忙打斷荀虞的話。
荀虞沉默了,隻是用一雙悲傷的眼睛看著杞子,彷彿在訴說杞子的忘恩負義。
半晌,母親說:“好吧。”
母親繼續搜刮著補給包裹裏的食物,就連掉在桌子上的殘渣也不放過。
而女兒隻是看著母親吃飯的模樣。
一直到探視時間結束。
荀杞子在荀虞的目光下走出了探監室。
她走到等候室,就看到了正在無聊扣手的瑞秋。
瑞秋看到出門的杞子,就站了起來,說:“結束了嗎?我們走吧。”
杞子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跟著瑞秋走出了監獄。
一出監獄,瑞秋就感歎道:“自由的味道,杞子,你自由了。”
杞子隻是勉強地笑笑。
“即使都不用塞拉來,誰都知道,你現在很悲傷。”瑞秋拍了拍杞子的肚子,說,“實在不行,你可以在我結實的肩膀上大哭一場。”
“去你的,我可比你大不少,豈不是讓你看笑話。”杞子終於露出了笑容,拍了拍瑞秋的肚子說,“你找到老師了嗎?怎麽還是軟的。”
其實真要說,瑞秋其實是杞子的同齡人,隻是母親這個概念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陌生。
她對母親的念想隻停留在原主用記憶美化的伊娃·莫克西,以及收不到迴信的郵件。
“找到了,沈獨活給我介紹的,叫楊曦,前官方狩獵部部長。”瑞秋點了點頭。
“我聽說過她,但是瑞秋,你以後最好不要對別人報出你老師的名字。”杞子正了正神色。
“你知道的吧,賞金獵人也是有派係的,你跟楊曦就意味著你的態度偏向官方。如果你遇到的正好是自由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