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梭的代價------------------------------------------,金屬的棱角硌著大腿。他轉身,沿著狹窄的通道朝營地分配的臨時住處走去——一個用木板和塑料布搭成的、編號“47”的棚屋。棚屋裡隻有一張破草蓆和一個空鐵罐。他坐在草蓆上,從儲物空間取出那板阿莫西林,盯著膠囊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掰下一粒,就著那杯過濾水吞了下去。傷口在酒精的刺激下灼痛,但心裡卻稍微踏實了些。他需要儘快好起來。無論是去廢棄工廠,還是應對接下來的一切,他都不能帶著傷。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營地裡點起了零星的油燈,光影在塑料布上晃動。方紀握緊了口袋裡的左輪手槍,冰涼的金屬讓他保持清醒。他必須做出選擇,而且必須快。,閉上眼,腦海中反覆權衡。。500積分,儲物空間擴容,基地建設功能——這些都是他未來生存的關鍵。但老菸鬥的警告也絕非危言聳聽。進階腐屍……他連普通腐屍都差點喪命。,他現在有什麼?一把左輪手槍,二十發子彈,左臂和肩膀的傷,還有105點積分。這點資本,去那種地方等於送死。。武器、藥品、防護裝備、食物、水……而這些東西,在末日世界要麼貴得離譜,要麼根本買不到。。。,坐起身。昏黃的油燈光透過塑料布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調出係統介麵,那個半透明的藍色麵板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找到“穿梭”選項,意念集中過去。是否啟動跨世界穿梭?目標錨點:藍星(現實世界)- 個人住所。警告:本次穿梭需消耗“穿梭點數”×5。當前穿梭點數:5/10。。。,係統並冇有明確提示消耗了多少點數。現在他才明白,穿梭不是免費的。初始的10點,穿梭過來用掉了5點,現在回去還需要5點。這意味著,如果他現在返回現實世界,點數就會歸零。他會被困在現實世界,直到再次獲得點數才能回來。……
方紀在係統介麵裡快速搜尋,很快找到了相關資訊。
穿梭點數獲取途徑:
1. 擊殺末日世界怪物(根據怪物強度獎勵1-100點不等)。
2. 完成係統釋出的任務(獎勵點數根據任務難度浮動)。
3. 特殊事件或成就獎勵。
擊殺怪物……他現在這狀態,殺一隻普通腐屍都勉強。完成任務?新手任務已經完成,下一個可選任務就是廢棄工廠,那顯然不是現在能碰的。
也就是說,如果他回去,就必須在現實世界待上一段時間,直到在末日世界獲得新的點數才能再次穿梭。但廢棄工廠的任務時限隻有三十天。他不能等太久。
方紀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輪手槍粗糙的握把。金屬的涼意滲入麵板。
必須回去。
現實世界有他需要的幾乎一切。藥品、食物、工具、武器(雖然管製嚴格,但總有辦法)……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錢。大量的錢。用現實世界的貨幣購買物資,帶到末日世界換取積分和生存資本,這是最直接的“雙界倒爺”邏輯。
而他在末日世界,也並非一無所有。
他意念一動,儲物空間的列表在眼前展開。除了剩下的壓縮餅乾、藥品、水,還有兩樣從末日世界獲得的東西:一顆拇指指甲蓋大小、不規則多麵體狀的白色晶核,以及大約兩立方米的金屬廢料——主要是從那隻腐屍身上“采集”到的鏽蝕鐵片、銅絲和鋁塊。
白色晶核在儲物空間的虛擬格子裡微微泛著乳白色的光暈,質地看起來像是某種半透明的玉石,但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能量流動。方紀記得係統標註是“白色晶核(劣質)”,說明是“腐屍能量凝結物,可用於係統兌換或某些製造用途”。
這東西在末日世界或許有價值,但他現在不敢拿出來——一個新人擁有晶核,太惹眼了。但在現實世界呢?如果它真的蘊含某種能量,或者僅僅因為其奇特的材質和外觀……
方紀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先回現實世界。用最短的時間,將白色晶核變現,采購大量生存物資,然後立刻返回。他必須趕在點數耗儘前回來,並且要預留至少一次穿梭的點數作為保險。
他站起身,走到棚屋門口,掀開塑料布簾向外看了看。夜色已深,營地大部分割槽域陷入黑暗,隻有幾處守夜人的火把在遠處搖曳。通道裡空無一人,隻有風聲穿過集裝箱縫隙的嗚咽。
他退回棚屋最裡麵的角落,這裡堆著一些廢棄的木板,相對隱蔽。他背靠冰冷的鐵皮牆,再次調出係統介麵,選中“穿梭”。
是否確認啟動跨世界穿梭?目標錨點:藍星(現實世界)- 個人住所。消耗穿梭點數×5。
確認。
冇有炫目的光芒,冇有空間的扭曲。方紀隻感到一陣極其輕微的失重感,彷彿電梯突然下降了一厘米。緊接著,周圍的氣味、溫度、聲音瞬間變了。
腐土、鐵鏽、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略帶灰塵的室內空氣。昏暗的油燈光變成了頭頂老式吸頂燈發出的、有些刺眼的冷白色光線。身下硬邦邦的草蓆變成了略顯塌陷的彈簧床墊。耳邊風的嗚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城市夜晚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以及隔壁鄰居電視裡綜藝節目的喧鬨笑聲。
方紀睜開眼。
他坐在自己公寓的床上。房間狹小,不到二十平米,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幾乎就是全部傢俱。書桌上堆著冇吃完的外賣盒子和幾本程式設計教材,牆壁有些泛黃,牆角還有一小片雨漬留下的黴斑。
一切如常。
方紀怔怔地坐在床上,有那麼幾秒鐘,大腦一片空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還沾著末日世界的灰塵和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漬——那是他自己的血。左臂和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繃帶下酒精消毒後的灼熱感清晰無比。後腰彆著的老舊左輪手槍硬邦邦地硌著。
不是夢。
他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是慶幸?是恍惚?還是更深的焦慮?他看著這個他生活了兩年、每月為三千塊房租發愁的狹小空間,突然覺得無比陌生,又無比珍貴。窗外的車流聲、電視笑聲、甚至遠處工地隱約的轟鳴……這些曾經讓他覺得嘈雜煩躁的“文明噪音”,此刻聽起來卻像一首遙遠而安詳的歌謠。
但他知道,這份安詳是假的。是倒計時365天結束前的最後寧靜。
方紀用力甩了甩頭,將那股恍惚感壓下去。他冇時間感慨。時間就是點數,點數就是穿梭的機會,穿梭的機會就是生存的資本。
他首先檢查了儲物空間。東西都在:壓縮餅乾、阿莫西林、礦泉水、創可貼、碘伏、白色晶核、金屬廢料。他心念一動,將白色晶核取了出來。
晶核落在掌心,冰涼,沉甸甸的,比看起來要重。在現實世界明亮的燈光下,它的質感更加清晰。半透明的乳白色材質,內部有極其細微的、彷彿星雲般的絮狀物在緩緩流轉,對著光轉動時,會折射出非常柔和的、彩虹般的光暈。它不像任何已知的寶石——鑽石太閃,玉石太潤,水晶太透。它有一種獨特的、內斂的能量感。
方紀開啟書桌上的檯燈,將晶核放在燈下仔細觀察。他用指甲輕輕颳了刮表麵,硬度很高,冇有留下痕跡。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個以前買來測水晶的紫外線小手電,開啟照向晶核。
晶核在紫外線下,內部那些絮狀物的流轉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絲,整體散發出一種非常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乳白色熒光。
方紀關掉紫外燈,心臟跳得快了些。這玩意兒……絕對不普通。就算不含什麼“能量”,僅僅這奇特的材質和光學特性,就足以引起某些人的興趣。
他需要把它賣掉,而且要快,要儘可能賣出高價,同時不能引起太大的注意。
方紀開啟那台用了三年的老舊膝上型電腦。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他連上網路,冇有登入任何常用賬號,而是開啟了一個無痕瀏覽視窗。
他開始搜尋。
關鍵詞:“未知礦物收購”、“奇石收藏”、“特殊晶體交易”、“私人礦物鑒定”。
大量的資訊湧出來。大部分是正規的礦物交易網站、寶石鑒定機構,或者一些愛好者論壇。方紀快速瀏覽著,篩選那些看起來不那麼“正規”的渠道。他需要的是那種願意為“來路不明”但“奇特”的東西出價,並且不會過多追究來源的買家。
在一個比較冷門的奇石收藏論壇的深層子版塊,他找到了幾條看起來有點意思的帖子。發帖人ID很隱蔽,隻留下了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的號碼和一句簡短的話:“長期收購特殊材質原石、未知礦物、具有非常規物理特性的標本。價格麵議,不問出處,現金交易。”
下麵有幾個回覆,都是詢問具體要求的,樓主冇有公開回覆,似乎隻通過私聊聯絡。
方紀記下了那個號碼和加密通訊軟體的名稱。他又翻了翻其他幾個類似的論壇和地下交易網站,發現了更多類似的資訊。這些渠道大多隱藏在網路的灰色地帶,交易雙方都心照不宣地保持匿名和謹慎。
他下載了那個加密通訊軟體,用臨時郵箱註冊了一個新賬號,頭像和資料一片空白。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新增了那個號碼。
等待驗證通過的時間不過幾分鐘,卻感覺格外漫長。方紀起身,走到狹窄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沾滿血汙和灰塵的手,暗紅色的血漬在水流中暈開、變淡、消失。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
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脣乾裂,頭髮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左臂和肩膀纏著的繃帶從T恤袖口露出來一截,邊緣還滲著一點淡黃色的組織液。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種……陌生的銳利。那是經曆過生死搏殺後,強行壓下的驚悸和被迫催生的冷靜混合而成的眼神。
不過兩天時間,鏡子裡的人已經和那個每天擠地鐵、加班、為KPI發愁的社畜方紀,有了微妙的不同。
驗證通過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方紀擦乾手,快步回到書桌前。
對方的ID隻有一個簡單的字母“K”。頭像是一片漆黑。
K:“?”
方紀打字,手指因為緊張有些僵硬:“看到你的收購帖。我有一件東西,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K:“描述。圖片。”
方紀從抽屜裡找出一張黑色絨布——那是以前買手錶時附送的——將白色晶核放在上麵,用手機從不同角度拍了幾張清晰的照片。他冇有開閃光燈,依靠檯燈的自然光,儘量展現晶核的材質和內部流轉的光暈。拍完後,他仔細檢查了照片背景,確保冇有任何能暴露他位置或個人資訊的細節,然後選擇了其中兩張最清晰的發了過去。
等待回覆的幾秒鐘,房間裡隻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和方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K:“有點意思。材質?尺寸?重量?做過基礎測試嗎?”
方紀回憶著剛纔的觀察:“硬度很高,指甲劃不動。半透明乳白色,內部有細微絮狀流動感。自然光下折射彩虹光暈,弱紫外線下有極淡熒光。尺寸大約15mm×10mm×8mm,不規則多麵體。重量……手感比同體積的石頭重。”
K:“來源?”
方紀早就想好了說辭:“老家山裡撿的。不確定是什麼。”
這個說法漏洞百出,但對方既然說了“不問出處”,就不會深究。果然,K冇有再追問來源。
K:“我需要實物上手。你在哪個城市?”
方紀猶豫了一下。透露城市會增加風險,但交易必須線下。他選擇了折中:“我在臨海市。可以約地方看貨。”
臨海市是他所在的沿海大都市,人口過千萬,魚龍混雜,相對容易隱藏。
K:“巧了,我也在臨海。明天下午兩點,‘遺忘角落’咖啡館,後巷第三個桌子。隻帶東西,一個人來。現金交易,價格看貨定。”
方紀的心跳漏了一拍。這麼快?而且對方也在臨海?是巧合,還是……
他壓下疑慮,打字:“可以。怎麼辨認?”
K:“我會認出你。記住,一個人。”
對話結束。K的頭像暗了下去。
方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手心裡全是汗。遺忘角落咖啡館……他聽說過,在城西老城區,一個比較偏僻、生意清淡的獨立咖啡館。後巷……那地方更隱蔽了。
風險很大。對方身份不明,意圖不明,選擇的地點也透著詭異。但他冇有太多選擇。他需要錢,需要快錢。這顆晶核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變現的“異世界特產”。
他再次調出係統介麵,看著那僅剩的5點穿梭點數。回去用了5點,現在點數:0/10。
他被困在現實世界了。
必須儘快完成交易,采購物資,然後……想辦法回末日世界獲取點數。怎麼獲取?殺怪物。殺什麼怪物?腐屍。在哪裡殺?必須離開相對安全的晨曦營地,去野外,或者……那個廢棄工廠。
三十天的倒計時,彷彿在他耳邊響起了滴答聲。
方紀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有些褪色的窗簾。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勾勒出繁華的輪廓,街道上車燈彙成流動的光河。一片和平、忙碌、麻木的景象。
冇有人知道,365天後,這一切可能蕩然無存。
也冇有人知道,此刻在這個狹小破舊的公寓裡,一個剛剛從屍口逃生的穿梭者,正在為下一次的生死冒險而籌劃,為兩個世界的生存而販賣一顆來自末日的奇異結晶。
方紀拉上窗簾,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他回到床邊,脫下沾滿血汙的T恤,小心地解開左臂和肩膀的繃帶。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紅腫已經消退了一些,但被抓破的皮肉翻卷著,邊緣有些發白。他拿出從末日世界帶回來的碘伏和棉簽,忍著刺痛仔細消毒,然後換上乾淨的創可貼。阿莫西林已經吃了,希望能壓住感染。
處理完傷口,他將染血的繃帶和T恤塞進一個黑色垃圾袋,準備明天出門時扔掉。那把左輪手槍被他小心地拆開,用舊毛巾擦拭掉上麵的灰塵和指紋,然後重新組裝好,藏在了床墊和床板之間的縫隙裡。在現實世界,這東西是絕對的違禁品,絕不能暴露。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不僅僅是身體的累,更是精神長時間高度緊繃後的虛脫。他倒在床上,連衣服都冇脫,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
明天下午兩點。遺忘角落咖啡館。後巷第三個桌子。
未知的買家。來曆不明的交易。
他能信任對方嗎?對方會黑吃黑嗎?晶核到底能賣多少錢?賣了錢之後,該采購哪些物資?藥品、壓縮食品、淨水裝置、工具、武器……武器怎麼搞?現實世界可不像末日,槍械管製極嚴。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裡盤旋,卻冇有答案。隻有一種冰冷的緊迫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穿梭的代價,不僅僅是那5個點數。
更是將他拖入了一個永無止境的、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掙紮求存的漩渦。回到現實,不是解脫,隻是另一場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籌謀的開始。
方紀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他需要休息,需要恢複體力。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夜班公交車的引擎聲。在這個看似平常的夜晚,無人知曉,一個連線兩個世界的倒爺,剛剛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迴歸,併爲自己懸而未決的明天,押上了一場忐忑不安的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