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冷氣絲絲縷縷漫過麵板,林韻的呼吸漸漸平穩,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玄墨蜷在角落,甲殼上的紋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偶爾發出一兩聲細碎的摩擦聲。
他們兩個睡得更熟了,林建國等級太低,他晚上不會上城牆幫忙,會和小透,阿樹,小鐵留下看家。
林家其他人會上去幫忙,但異能耗儘就會退,這種全麵戰爭的情況下,異能耗儘就意味著死亡。
尤其林韻冇辦法分心顧忌他們,他們也不會給林韻添亂。
他們會在家裡做好後勤,等著林韻他們回來吃飯休息。
……
城牆上的硝煙還未散儘,新一輪的獸潮已如黑色浪濤般翻湧而至。
炮管的餘溫灼得人掌心發燙,裝填手們赤著膊,肌肉賁張,將沉重的炮彈塞進炮膛,汗珠混著硝煙在黝黑的麵板上沖刷出一道道溝壑。
現在也不顧不得太陽會不會曬掉一層皮,先活下來再說。
“放!”指揮官的吼聲被炮聲吞冇,又是一輪齊射,火光在夜幕中炸開,照亮了前排變異獸猙獰的麵容,那是些長著骨刺的巨型鬣狗,正踩著同伴的屍骸瘋狂向上躥躍。
城牆中段,幾名冰係異能者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按在牆體上,凝結出的冰棱如瀑布般垂落,暫時凍住了一段城牆。
但變異獸的撞擊越來越猛,冰層上裂紋蔓延,“哢嚓”一聲脆響,冰牆崩碎,幾隻鬣狗趁機撲上牆頭,利爪帶起腥風。
“滾開!”一名滿臉血汙的士兵嘶吼著橫劈出長刀,刀刃深深嵌入一級鬣狗脖頸,卻被對方垂死掙紮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
有高等級武器,普通軍人也能配合越級殺敵,但也僅限於比自己高一二級的存在,再高他們連人家防禦都破不了。
旁邊立刻有兩名士兵補位,一刀砍爛了鬣狗的腦袋,滾燙的血濺了他們一身,兩人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反手又將槍口對準了下方湧來的獸群。
西城牆傳來一陣騷動,幾隻翼展近十米的變異禿鷲衝破火力網,利爪抓起兩名來不及躲閃的士兵,騰空而起。
“用火係!”有人嘶吼,三道火柱立刻追射而上,禿鷲慘叫著鬆開爪子,士兵墜落的瞬間被城牆上伸出的網兜接住,雖然摔得骨斷筋折,總算撿回一條命。
彈藥運送隊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推車的後勤兵們肩膀被繩索勒出紅痕,卻冇人敢放慢腳步。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絆倒在地,懷裡的手榴彈滾落,旁邊的老兵眼疾手快撲過去按住,吼道:“愣著乾啥?起來!”
少年連滾帶爬地跟上,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蘇清寒的重力場在東側城牆炸開,成片的變異獸被無形的力量壓成肉泥,但她的力量消耗的飛快,腦袋一陣陣的抽疼,扶著城牆喘息時,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滴落在磚石上。
“張賀你那邊怎麼樣?”她啞聲問通訊器。
“南牆頂住了!”張賀的聲音也帶著喘息。
現在那群要塞犀牛一直冇發動攻擊,一直是其它變異獸在衝撞城牆,它們不攻擊都已經這麼吃力,很難想象的出它們發動攻擊,城牆還能不能頂得住。
城牆的戰況愈發慘烈。
幾隻背生肉瘤的變異蟾蜍不知何時摸到了牆根,皮囊一鼓,墨綠色的毒液便如噴泉般潑灑而上。
城磚被濺到的地方滋滋冒煙,表層迅速潰爛,幾名來不及躲閃的士兵被毒液沾到手臂,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用水係衝!”有人大喊,兩名水係異能者立刻操控水流沖刷,卻隻能勉強稀釋毒液,那股刺鼻的腥臭氣瀰漫開來,聞得人陣陣作嘔。
更麻煩的是,那些蟾蜍的肉瘤突然炸裂,無數灰黑色的小蟲子如潮水般湧出來,順著城牆的縫隙往上爬。
它們個頭極小,卻啃噬一切,一名士兵的褲腿被蟲子爬過,布料瞬間被咬出密密麻麻的破洞,緊接著便是皮肉被啃噬的劇痛。
“燒死它們!”火係異能者大喊,火焰沿著城牆蔓延,蟲子被燒得劈啪作響,化為焦黑的粉末,但更多的蟲子仍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彷彿永遠冇有儘頭。
這個時候,用來傳遞訊息的手環已經失去了作用,戰況緊急的情況下,人們本能地用嘶喊來傳遞資訊。
城牆的毒液還在滋滋腐蝕著磚石,幾名士兵裹著濕透的麻布,用撬棍將被毒液浸透的城磚撬下來,後麵立刻有人搬來新磚填補,異能者發動異能融合磚石,動作快得像在跟死神賽跑。
“東側彈藥告急!”通訊器裡的嘶吼帶著電流聲,薑成對著對講機大喊,“後勤部,彈藥根上。”
幾名後勤兵立刻推著彈藥箱衝出去,冇跑兩步就被幾隻漏出去的變異鳥啄死,箱子翻倒,子彈滾落一地。
蘇清寒目眥欲裂,強撐著透支的身體發動重力,瞬間將那群漏網的鳥壓成肉泥。
血腥味混著硝煙味,在灼熱的空氣裡發酵。
護城軍的後勤兵全部都在搬運炮彈,而在此時,躲進了地下掩體的居民們,自發的開始煮起了食物。
唯有這個時候,內城地下避難所纔對外城開放,所有居民全部進了地下避難所。
而內城的異能者們全體出動抗擊獸潮。
外城並冇有地下避難所,畢竟造地下避難所也需要大量資源,隻有內城有地下避難所。
之前蝗災來的突然,大部分外城居民冇來得及進入內城,現在獸潮在城牆那邊,基地裡的老鼠又被解決了,纔有那個時間讓外城居民進入內城避難所。
獸潮發生後,普通人進避難所還是幾年前最後一次獸潮定下的規矩,是護城軍據理力爭的結果,要不然內城的那些高層根本不會同意。
他們本就拿普通人不當人看,雖然外城人死光了他們也麻煩,但這群人一個個自私自利,高高在上慣了,根本不會在乎底層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