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被羅婭從裡間拖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布滿密密麻麻的傷痕,弔帶被汗濕透,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讓本就蒼白的臉色看起來更加滲人。
“巴裡老師,她還是沒說出什麼有用的。”
巴裡不滿地皺眉,昨天熬到了半夜,他剛剛獨自在審查室小睡了一會。
等了這麼久,這個勞工還是不肯說出她怎麼混進要塞的。
“是我無能了,或許需要您親自動手。”
巴裡一向不喜歡屈打成招,但這個勞工死期將至。
“明天,我將在廣場上宣告她的罪狀,然後親自清除她。”
“老師,我在學習的時候讀到過,在舊世界,人們會用絞刑來處死罪惡的人。”
“您覺得這是不是會更有威懾力?讓勞工們再安分一點?”
他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三角眼裡寫滿了讚賞:“羅婭,你終於開始理解這份工作的真諦了。”
“我將親自站在高台上,觀看她死亡時黑肺們對要塞的敬畏。”
狀似昏迷的林敘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的笑容,被拖到了另一個審查室。
這裡隻有幾個大籠子,她被扔進其中一個籠子裡,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躲避亮如白晝的燈光。
......
棚戶區的林奶奶,從林敘被帶走後,就托萍姨家的兩個小孩去找葛蘭和沈隊長。
八點時三人擠在棚屋裡,對撈出林敘一籌莫展。
“林奶奶,你知道的,我最多跟經理打過交道,審查部的事我完全幫不上忙。”
林奶奶心急如焚,葛蘭急得團團轉,打翻瓶瓶罐罐若乾。
“她到底為什麼會被審查官帶走?就因為昨天殺了兩個勞工?”
警備隊整齊的步伐在外麵停下,他們掀開門簾,那個鳥喙喇叭發出了讓林奶奶絕望的聲音:
“十二區的所有勞工,明天必須準時前往八區廣場觀刑。”
他沒有說被處決的是誰,但林奶奶腳下一晃,葛蘭扶住了她。
“林奶奶,你振作一點,不一定就是敘仔。”
她的聲音和林奶奶的手一樣在發抖。
無論所有人是什麼反應,宵禁時間到了後,十二區重新恢復安靜。
葛蘭守著林奶奶,兩人在忐忑中一夜無眠,與此同時失眠的還有林敘。
隻不過她是被迫失眠,這刺眼的燈光應該也是懲罰黑肺們的方式之一。
一整夜,強光都讓她無法入睡。
直到第二天,諾亞之音將她從混沌中喚醒,她被兩個守衛拖到了八區的那個高台前。
第一次站在高台上的感覺很奇妙,能看到勞工們的所有表情,好奇、恐懼、疲憊。
林敘還看到了葛蘭,滿臉緊張地看著她,扶著的林奶奶幾乎暈厥,她能看到林奶奶正在抹眼淚。
距離太遠,林敘對葛蘭眨了眨眼,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
葛蘭確實看到了,林敘被帶上高台上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她。
眼淚溢滿她的眼眶,敘仔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已經和屍體沒什麼區別了。
她雙手被拷在身後,虛弱得隻能由守衛攙扶著,索命的鐵鏈纏上她的脖子。
隻等著大名鼎鼎的審查官一聲令下,腳下的椅子會被搬走,她會在窒息中死亡。
葛蘭不敢再想下去,也沒有勇氣再看,但她還是固執地睜大眼睛,豆大的淚珠砸在地上,悄無聲息。
巴裡沒有著急,他先是欣賞了一下勞工們的表情,羅婭的建議讓他頗為受用,他把自己關在審查室一晚,腹稿打到睏意來臨才睡著。
他決定先從絞刑的歷史開始說:
“早上好,履帶層的管理者和勞工們。”
“今天,我想給大家展示一下,來自舊世界的一種刑罰——絞刑。”
他說話不疾不徐,每說完一句話,就要看一下眾人的反應,他人的恐懼彷彿能夠滋養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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