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林敘難以入睡。
殺完人之後的冷靜,讓她覺得自己不會有任何不適。
但拖著他們回家的路上,她改變了想法。
兩具死沉的屍體,她搬了兩次。
他們的體溫還沒有散去,溫熱的觸感透過她的手傳來,那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上一次殺守衛時,她逃跑的匆忙,沒有感受到生命逝去的實感。
精神力瞄準核,沒有血腥,甚至沒有驚呼,人就死了。
但這次不同,他們家裡還能看見幾個空罐頭,一小杯水。
雖然早就做好了殺人的準備,但她一直以為下一個是巴裡。
而不是兩個勞工,他們餓得隻剩骨頭,臉上的紅斑顯示輻射已經開始侵蝕他們的免疫係統。
如果可以,她不想和同是底層的人互相廝殺。
林敘一夜無眠,直到諾亞之音響起,她調轉了方向背對林奶奶,繼續用精神力搖著手搖電燈。
閑著也是閑著,她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很多勞工已經起床,棚戶區變得有生氣,自家棚屋外又來了客人。
“勞工157618。”
簾子豁然開啟,林敘眯起眼睛,是巴裡。
他饒有興緻看了一眼林敘手裡的東西:
“看來這位女士還喜歡一些有趣的小東西。”
“把她帶走!”
手搖燈摔在地上,微弱的燈光熄滅,林奶奶布滿驚慌和恐懼的臉落在林敘身後。
“勞工157618。”
審查室的氣溫還是那麼低,自己因為最近去義務勞作,每天都被熱得不行,衣服隻是一件拚接弔帶,露出乾瘦的手臂已經汗毛豎起。
“聽說,十二區昨天晚間安排了活動。”
唉,林敘想嘆氣,誰?到底讓巴裡知道了。
萍姨跟她說,死了兩個勞工,隻會被警備隊捏著鼻子運到底盤區。
巴裡屏退了守衛,隻讓他的學生在身後學習。
她收起了自己的僥倖心理,打起精神來麵對眼前的審查官。
自己還特意在他們的屍體上偽裝了打鬥痕跡,這麼短的時間,巴裡找不出破綻。
他在詐自己,隻要保持冷靜就好了。
可他話鋒一轉,問出另一個問題。
“新曆旱季142日,你到底去了哪裡?”
冷白的燈光直直射向她的臉,讓她看不清巴裡的表情。
今天已經是第147日,居然才過了五天嗎,她感覺自己已經在這待了一個月了。
她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慢,但是巴裡的動作很快。
“審查官先生,如果我沒記錯,我已經告訴過您了,撤離後我一直在我朋友家。”
“嗬?”
巴裡冷笑了一聲,不慌不忙地補了一句。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1號和2號閘門處都沒有你的通行記錄嗎?”
巴裡從技術人員那裡調出閘門記錄後,就開始找這個勞工的編號。
他早就知道她不老實。
“你如何在沒有通過閘門的情況下,到達了十區?”
巴裡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最關鍵的證據,無論對方下一句會說什麼,都絕對是違反要塞規則的,他不會馬上將她清除,而是先吊在廣場上,宣讀她違反的所有條例。
林敘掌心出了冷汗,她讓自己的表情中浮現出畏懼和不可置信。
“審查官大人,您比我更清楚,除了閘門,我還能從哪裡進來呢?”
“也許是經過的人太多,沒有掃上我的腕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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