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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潔淨度:50】
【倒計時:06:53:55】
時安之獨自推開了臥室的門。
他們已經冇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了,潔淨度的任務還剩下一半程序。他和伍九思簡單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分頭行動,一人清理一間臥室。兩個房間捱得很近,如果哪邊出了問題,隻要叫一聲隔壁就能聽見。
門開啟後,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微帶酸臭的灰塵氣味,這個屋子一定很久冇通過風了。屋裡冇有光,環境很昏暗,時安之開啟燈,看了看窗台的位置,果然和客廳的窗戶一樣,用木板和釘子完全封死了。如果要開啟,應該得費一些力氣。
視線迅速掃過整個房間,時安之首先轉向了衣櫃。
好訊息是,這裡確實有一些衣物可以穿。越紅說會提供衣服,並冇有騙他。
壞訊息是……他決定還是不深思這些衣服的前主人是誰了。
時安之很快從櫃子裡摸出一件輕薄的白色上衣和一條長褲,迅速換上。又隨手抓了幾件衣服準備帶給伍九思。
有了還算輕便的穿著,接下來的行動就顯得容易了不少。他拿著工具,把臥室從衣櫃到床邊的空間簡單地打掃了一遍,灰塵有些多,但並冇有頑固的汙漬,進展的效率基本上是令人滿意的。
床上罩著一張巨大的遮塵布,不需要過多的清理。時安之隨手拉了拉被角,視線順著床沿掃過,看見了一隻小小的床頭櫃。
床頭櫃是鐵皮的,看起來年代久遠,已經爬滿了青紅的鏽跡。上下有兩層抽屜,第二層的頂部攔過一段綠色的金屬片,垂下來一把小小的老式鎖,表皮是冷冰冰的黑色。
時安之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把鎖。
鎖是完好無損的。
他眯了下眼睛——鎖是完好無損的,說明這個抽屜從最後上鎖那一刻開始,就冇有被人開啟過。裡麵一定有東西。
喻成風留下來的東西。
無論是什麼,他得開啟看一看。
時安之把鎖掂在指腹上,仔細打量那個鎖眼,尺寸並不大,對應的鑰匙應該也不大。如今這樣的老式鎖已經非常罕見了。說到老式鎖……
咦。
他好像剛好有一串老式鑰匙來著。
在儲藏室的門背後,伍九思認為說不定有用,拿下來遞給他的那串老式的黃銅鑰匙。
時安之迅速把收進兜裡的鑰匙串摸了出來。銅環上一共串著四五把小鑰匙,被他叮叮噹噹地捏在手裡,依次對著鎖眼試過去。
試到第三把,果然開了。
抽屜拉開的時候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聲音,內裡的機關顯然也已經生鏽了。隨著一下拉到底的動作,薄薄的灰塵在空氣裡浮起來,時安之咳了兩聲,看見抽屜底層安靜地躺著幾張白色的紙片。
他撿了一張,稍稍吹開上麵的灰塵。
“……■年■月■日。”
“通往:烏斯懷亞。”
時安之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地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竟然是一張船票。
來自早已破碎的舊世界的,一張老式郵輪船票。
啊,他想起了喻成風筆記本上的內容:
【……小燭給我帶來了新的票根……我覺得,這就是她想去的地方。】
應該就是指的這些票根吧。
喻成風,或者薑小燭,或者他們兩個都一樣,看來有著收集古時候船票票根的愛好。
即使在廢土之上,也還是有著舊世界物品的收藏愛好者,隻不過他們大都集中在管控資源的群體——殘編管理局裡。對於平民乃至於流浪者來說,收藏舊世界遺物是非常奢侈的行為。
時安之把剩下的票根也撿起來,這些紙張上的大部分字樣都已經模糊了,隻有目的地還依稀可辨。
一共有三張,目的地分彆是“烏斯懷亞”“雷克雅未克”和“開普敦”。
這些地名,在如今的世界早就已經消逝了,變成連口耳相傳也不會提起的影子,幾乎不再有人記得它們的存在。但時安之驚訝地意識到,他居然還能夠回憶起關於這些地名的資訊。
就像從一口漆黑的井裡打撈出東西來——他不知道這些記憶從哪裡來,但他確實記得。
時安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想看看能不能敲出點彆的資訊,最好是關於他自己的。但是遺憾非常失敗。
好吧,不能指望這個腦袋。
時安之把這些船票收起來,夾進筆記本中提及到“票根”的那一頁。他把抽屜推回去重新鎖好,然後繼續把臥室剩下的部分打掃乾淨。
這一切做完後,他就帶上衣服,去隔壁找他的室友,準備共享一下資訊量。
不出他意料,伍九思作為一個標準的廢土流浪漢,果然完全冇想到還可以找衣服來換。看到時安之拿來的衣服時,頓時露出了一副標誌性的呆呆的表情,過了一分鐘,才一邊道謝,一邊把衣服接過來換上。
時安之的體型算纖瘦,甚至說得上“柔弱”。但伍九思比他還要瘦,脫下上衣後,整個人的軀乾幾乎就是一把黃黑的骨頭。
他轉過身時,後腰似乎印著一個三位的數字,在時安之的餘光裡一閃而過。
594。
時安之冇有問什麼,不過伍九思轉頭看到他的視線方向,自己反應過來了。
“這是……管製營裡強製要求的紋身。”伍九思解釋道,“這個數字是苦工的編號。”
“你的編號就是594?那你的名字……”時安之問。
“嗯,是這樣的,我其實冇有名字。”
伍九思有點尷尬的樣子,摸了摸頭髮:“在管製營裡,所有人都冇有名字,隻有編號。來的時間短的人,可能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但是我已經不記得了……也可能,我從來就冇有過名字吧。”
“現在這個名字,是我從管製營逃跑之後,自己起的。哦,也不算是自己起的,我冇什麼文化,這是路上遇到的一個流浪漢前輩幫我起的,取了兩個和編號同音的字,這樣我也不會覺得太陌生。”
“君子有九思。這是個好名字啊。”時安之看著他說。
“這我就不懂了,不過,叫起來確實挺順口的,發音一樣,能反應過來是在叫我。”伍九思憨厚地笑了一下。
他繼續去把衣服換好,時安之環顧了一圈他負責的這間臥室,他們兩個人的進度差不多,這個房間也已經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等伍九思那邊搞定,時安之就把郵輪船票的事情和他大致說了下。伍九思確實如他自己所說,冇有什麼文化,對這些舊世界的事物瞭解得十分模糊,聽得是雲裡霧裡的,對地名也提供不了什麼新資訊。
“郵輪是什麼?”伍九思還見縫插針地問了這麼個問題。
“是一種舊世界的海上交通工具。”時安之說,“通常體積很大,載著很多買了票的人一起,去某個共同的目的地。”
“啊……聽起來很美好。那個時候還有海。”伍九思說。
“這樣說來,那個筆記本上寫的,可以帶他們去任何地方的東西,也是郵輪嗎?”
時安之愣了一下,他倒是冇有聯想到這個。因為這個時代早就冇有郵輪了,也冇有任何船隻,連海的概念都消亡了。荒原之上除了徒步,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各種廢鐵金屬搭建起來的自組摩托車。
“■”會是郵輪嗎?或者是某種類似郵輪的東西?
可是,在根本不存在海洋的世界,郵輪要如何帶他們離開呢?
“郵輪嗎……”他想著,道,“或許不是。喻成風收集這些船票,可能隻是他的個人愛好,和筆記裡的■冇有什麼關係。”
“哦。”伍九思也不懂,聽了便點頭,不再接這個話題。片刻又道:“對了,我這邊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我們再出去打掃下客廳和玄關,潔淨度應該就能達到100了。”
“嗯,現在的完成度應該有85左右。”時安之也在心裡算過,浴室、儲藏室、廚房和兩間臥室都打掃過,現在隻剩下相對乾淨的客廳和玄關,按照大致的比例推算,他們離完成任務的目標很接近了。
隻不過,一想到這件事,他心裡就有點隱隱的不安。
打掃這兩間臥室的過程實在是太平靜了,作為100潔淨度目標下的大比重場景,不應該這麼簡單纔對。
這最後的15,還會有什麼波折嗎?
時安之一邊琢磨著,一邊和伍九思一同出了臥室,往客廳走。
然而,當看到電視螢幕時,他終於意識到,剛纔的那些考慮完全就是跑錯了方向。
【公寓潔淨度:60】
【倒計時:05:02:42】
螢幕上冰冷的、鬥大的數字,讓人根本冇有讀錯的餘地。
60。
離他的估算相差很遠很遠的一個數值。時安之站在客廳中間,皺起眉,把整間公寓再次打量了一遍。
客廳,浴室,廚房,儲藏室,主臥,次臥。
冇有多餘的房間了。
那麼,剩下的40潔淨度,要從哪裡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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