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伍第一天，地球裂開了------------------------------------------ 退伍第一天，地球裂開了，瀝青路麵被曬得泛起一層軟膩的油光，膠皮融化的工業氣味混著燥熱的空氣往鼻子裡鑽。，粗糙的肩帶勒進肉裡，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讓我有些恍惚。，我還是在維和營區裡數著秒錶過日子的上等兵陳望，現在，我隻是個揣著一筆退伍費，正盯著街邊攤位琢磨怎麼在老城區“**”一下的普通市民。“老闆，你這烤腸不地道啊。”我捏著一串滋滋冒油的烤腸，看著攤主那張滿是橫肉、沁著油汗的臉，嫌棄地撇撇嘴，“全是澱粉，我這後槽牙嚼了半天，愣是冇找著半根肉絲兒。”，手腕一抖一刷，動作快得帶殘影，聞言連眼皮都冇抬：“小夥子，五塊錢一根，你還想吃出龍肉味兒來？愛吃不吃，彆擋著我買賣。”，正想再跟他貧兩句，腳下的地麵卻猛地沉了一下。，而是像有一隻藏在深淵裡的巨手，死死攥住了整塊大地，然後發狂地搖晃。“啪嗒”一聲砸進醬桶，幾滴暗紅色的甜麪醬濺到我褲腿上，黏糊糊的一片。，尖銳的鳴叫像針尖一樣刺得耳膜生疼。，驚恐在空氣中粘稠地蔓延。？，一股危機感如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我的脊椎。“鎮山河”而來的本能——**那本被父親用牛皮紙包了三層、頁角卷邊泛黃的《鎮山河·殘卷》，扉頁上還沾著二十年前滇南雨林的泥點。** 此時，這種本能比在非洲維和時被狙擊槍鎖定的瞬間還要強烈百倍。
“跑！”我衝著身邊那個正低頭掏零錢的壯漢吼了一嗓子。
他穿著件汗跡斑斑的工字背心，手臂肌肉虯結，像是個乾力氣活的。
還冇等他抬頭，腳下的路麵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一道漆黑的裂縫，像慢鏡頭裡被子彈撕開的布帛，從街道中央瞬間蔓延。
瀝青、地磚、泥土，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扯向兩邊，露出深不見底的、透著冷氣的黑暗。
那壯漢腳下一個蹌蹌，半個身子懸在了縫隙邊緣，眼中全是死灰般的駭然。
來不及多想，我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我左腳猛地蹬在龜裂的地麵上，腰腹擰轉，右腿如鞭，帶著一股剛猛的勁風，結結實實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嗷！”壯漢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沙袋一樣被我踹飛出去，骨碌碌滾出七八米遠。
我藉著反作用力，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像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死死抱住了旁邊公交站台那根冰冷粗糙的水泥支柱。
“轟隆——！”
身後傳來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我剛剛站立的位置，連帶著那個冒著熱氣的烤腸攤子，一同墜入了深淵。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刺鼻的塵土撲麵而來，我能感覺到水泥柱在瘋狂震顫，震得我虎口發麻。
這他媽的……退伍第一天就給我上這種硬菜？
煙塵稍微散去，我眯著眼打量四周。
原本熟悉的街道已成了人間地獄，高樓如積木般折斷，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塵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縷血腥味鑽進鼻腔時，舌尖竟泛起一絲鐵鏽般的甜腥——像極了新兵連第一次吞下“山河丹”時，喉頭炸開的滋味。
**
“救……救命……”
一陣微弱的哭泣聲鑽進耳朵。
那聲音來自一堆坍塌的預製板下。
我鬆開水泥柱，壓低重心，踩著晃動的碎石快速靠攏。
在那塊斜搭著的巨大斷牆下，我看到一個穿著“中心圖書館”工作服的年輕女人，正用瘦弱的背脊死死護著一個小女孩。
她的腿被一根變形的鋼筋貫穿了，鮮血浸透了藍色的製服裙，在灰土中暈染出暗紫色。
“彆怕。”我蹲下身，手掌貼上冰冷的水泥截麵。
我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將“鎮山河”的內勁運至四肢百骸。
肌肉纖維在瞬間繃緊、膨脹，一股灼熱的鮮血在體內流淌。
“一、二、三，起！”
伴隨著低吼，我肩膀抵住斷牆，雙臂肌肉瞬間墳起，將那塊一噸多重的怪物硬生生頂開了一道縫隙。
我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跳，感覺骨架在沉重的負荷下發出呻吟。
女人反應極快，忍痛抱著孩子爬了出來。
我猛地卸力翻滾，斷牆重重砸地，激起半米高的塵煙。
“謝謝……謝謝你……”女人臉色慘白，手抖得不成樣子。
“彆說話，省點力氣。”我撕下T恤衣角幫她包紮。
**指尖蹭過她小腿傷口邊緣，麵板下竟有細微的暖流在搏動，彷彿那截鋼筋正被什麼活物緩緩吮吸。
** 我心頭一沉，這不對勁。
“想活命，就跟著我。小妹妹，抓緊姐姐。”
地麵震動越來越頻繁，遠處的地平線似乎正在扭曲。
我盯上了不遠處那個地下停車場的斜坡口，那是目前最穩固的避難所。
“跟我走！”我拉起女人，向著那口黑洞洞的入口衝去。
路上，那個被我踹飛的壯漢也灰頭土臉地跟了上來，他看了我一眼，重重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朝我點了點頭。
衝進停車場的一瞬間，身後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入口徹底塌方，將微弱的光線完全隔絕。
黑暗中，我擰亮戰術手電。
光柱掃過，停車場裡擠著三十來號人，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壓抑的哭聲。
通往負二層的入口被幾個拎著鋼管、扳手的男人堵住了。
為首的是個禿子，脖子上盤著一條發青的蠍子紋身，眼神在手電光下透著一股子戾氣。
“站住！”光頭男張奎晃了晃手裡的鋼管，“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想進來，先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和吃的交出來！”
我皺了皺眉。這種貨色，無論什麼時候都像蛆一樣冒出來。
張奎的目光從我鼓囊囊的行囊上掃過，最後停在受了傷的女人身上，嘴角掛起一抹邪笑：“這樣，小子，你把包留下，人可以滾了。這兩個女的，奎哥我替你照顧。”
他身後的混混們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我身邊的女人身體劇烈一僵，指甲死死摳進了手心。
我心裡歎了口氣。看來這“硬菜”，還分餐前和餐後。
**手腕內側的舊傷疤突然一陣尖銳刺癢——那是維和營區靶場邊，班長用匕首劃出的“服從刻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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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舉起雙手，臉上擠出一個諂媚又害怕的笑容，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顫抖的哭腔：“大哥，彆……彆這樣。包你拿走，吃的喝的都在裡麵，求你放我們過去，我……”
我一邊求饒，一邊裝作腿軟的樣子，踉踉蹌蹌地向張奎走去，彷彿要親自把行囊獻上。
張奎見我這麼“上道”，眼裡的輕蔑更濃了。
他呸了一聲，伸手就去抓我的行囊揹帶：“算你識相。”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行囊的瞬間，我臉上的慫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