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大意了。
李青時猛地扭過頭，將被衝擊得差點兒飛走的魂魄強行拽了回來，然後又自覺落了麵子，暗自咬牙。
這悶騷人機又抽風，冷不丁來這麼一下，還真是有點兒叫人難綳。
咳咳，別說，還挺爽的。
但為了麵子，她可不能承認，於是乾巴巴地岔開話題。
“好了，想動外城這片地，可沒那麼容易。”
“打算從哪開始？”
淩司寒見她不接招，表情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老路子，水。”
李青時將眼神鎖定地圖上的另一個標記。
“人活著就要喝水，外頭的水有多難搞，咱可是深有體會。這裏是水塔，整個基地唯一的水源，也是城外那些人留在附近的一大原因。”
她用指尖敲了敲紙條上的坐標。
“明天，先去工坊再去貧民窟，回來之後，你和我去這裏看看。”
淩司寒相信她的判斷，但該問的還得問。
“怎麼去？那裏不可能沒人看守。”
李青時從口袋裏掏出張摺好的紙，展開鋪在桌上，上麵蓋著城主府的印章，墨跡已經幹了，但還能聞到淡淡的油墨味。
“嘿嘿，用這個。”
淩司寒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那張紙，目光從那些字跡上掃過，最後停在那個紅色的印章上。
“特別行政顧問，直屬於城主辦室，有權查閱基地內所有的資料和賬冊。”
他抬起頭，看著李青時。
“埃德蒙給的？”
“對。”
李青時從口袋裏掏出那串鑰匙，放在桌上，雙手抱胸。
“這是基地內部所有公共區域的備用鑰匙，除了聯邦指揮部和聖堂研究所，整個基地幾乎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多少錢?”
她噎了一下，咂了咂嘴。
“二百萬晶幣。”
淩司寒扒拉了一下那串鑰匙，不知怎的，感覺那人機臉上有些嫌棄。
“別看不上啊，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李青時將鑰匙從他指頭底下扒拉回來，撫平了上頭翹邊的標籤。
“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能站著說話的位置。”
李青時笑了一下，算他識貨。
她把鑰匙收回去，塞進口袋裏，把那份任職報告摺好，也塞進口袋裏。
“埃德蒙要跑。”
她說。
“他拿了錢，說是為了維持基地運轉，其實就是想捲款開溜。”
那城主府裡看似富麗堂皇，實際上一件值錢的都沒有，全是些充麵子的玩意兒。最重要的是，那玄關的鞋架上一雙鞋都沒有。
她當初實習的那家公司老闆跑路時就是這麼操作的，表麵上天天準時來上班，實際偷偷把電費斷了。
“那你想怎麼辦？”
淩司寒乾脆往床邊一坐，專專心心地當她的捧哏。
“讓他跑唄，要是跑得了，城主府空出來，咱們正好能趁虛而入。要是跑不了，他後路被斷，便隻有咱們一個選擇了，左右咱都不虧。”
李青時毫不在意，甚至大有隔岸觀火之意。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搞定外頭那幫嗷嗷待哺的饑民。”
她說著，站起身，透過敞開的窗戶，看著外頭的天色。
房間此時已經暗了下來，外頭夕陽欲落，在天際燒出火紅的一片。
淩司寒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要我做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李青時轉過身，看著他。
“你隻需要站在我旁邊，讓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淩司寒看著她，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裏似有一點火光，在風裏跳動。
“好。”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喂，完事兒了沒？”
阿龍塔粗獷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李青時翻了個白眼，聽聽！這說得什麼鬼話。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兩個油紙包，熱氣從紙縫裏滲出來，帶著烤肉的香味。
莎莉跟在他後麵，懷裏抱著一袋麵包，麵包太大，幾乎擋住了她的臉。
她用腳把門踢上，踉踉蹌蹌地走到桌邊，把麵包放在桌上，長出一口氣，又從空間裏取出個小賬本，將採購的情況一一彙報。
翻開第一頁，紙很舊，但很平整，上麵用炭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手指點著那些數字，莎莉一個一個地念，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麵包，每個兩個晶幣，雞蛋，每個一個晶幣，鹽、糖還有油……總共。”
翻到最後一頁，那裏用紅筆圈了一個數字。
“一百八十八個晶幣。”
小女孩的鼻尖上有一道碳灰，大概是算賬的時候蹭上去的，頭髮有點亂，幾縷碎發從馬尾裡逃出來，搭在額前，嘴也有點乾，但眼睛很亮。
“卡裡的錢呢？”
李青時問。
莎莉從空間裏掏出那張承載著她們所有財富的卡片，遞給李青時。
“刨掉房間費和黃油麵包，還剩……還剩五百九十九萬九千七百四十九。”
李青時接下卡片，對她說。
“明天我帶你去開戶，以後採買的錢，就歸你管。”
莎莉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隻受驚的兔子。
“我、我管？”
“你管。”
李青時把卡片塞進她手裏，讓她收回空間。
“賬你記，錢你花，東西你收。你是倉庫管理員，後勤大總管，我們所有人的吃喝拉撒，都歸你管。”
莎莉看著手裏的卡片，又看著手裏的賬本。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把卡片攥在手心裏，攥得很緊。
“好，我一定能管好！”
阿龍塔在旁邊坐下來，把那兩個油紙包開啟。
烤肉的味道散出來，混著麵包的香氣，在狹小的房間裏瀰漫開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瓶酒，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然後把酒瓶放在桌上，呼嚕了一把莎莉亂糟糟的頭髮。
“這小丫頭，真行。”
他由衷地誇讚，看她的眼神卻有些歉疚。
“她在市場區轉了一圈，跟人砍價，砍得那些攤販臉都綠了。要不是梅格跟著，適時給他們露了一手，我都擔心還能不能回來。”
梅格麗達是三級異能者，哪怕在基地，也算小有本事了，像她這種年輕有潛力的，又是剛進基地的外來人，最受各方勢力的青睞，恐怕以後少不了來拉攏挖牆腳的。
“她們人呢？”
李青時咬了一口烤肉，火候合適，滋滋冒油，調料也很齊全。想起隊伍裡最能吃的兩位，不禁問道。
“維塔說要去聯邦指揮部看看，梅格怕她跑路，就跟著去了。”
阿龍塔嘆了口氣，相處了這些日子，他還以為她不會走了。
李青時點點頭，沒有深究。
但直覺告訴她，那鳥人多半是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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