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潭?
此前見過的祝福,哪怕是大王樟樹,也都算在生命體的範疇內。
可從張衛東身上搜到的祝福,顯然已經超出了這個範圍。
難道死物也能賦予人類超凡祝福?
程野心念微沉,目光繼續掃向後方更加詳細的介紹。
【金銀潭的守信祝福(Lv4;稀有)】
【描述】:傳聞舊時代有一座藏於深山秘境的神奇水潭,非尋常路徑可尋,唯有在極特殊的條件下,纔會顯化。此潭隻對心懷赤誠、守信重諾的普通人敞開全貌,凡心術不正、背信棄義者,即便恰逢天象,所見也不過是一汪枯寂死水。
服用潭水後,服用者將自動產生感應,完成感應事件即可解鎖祝福。
【當前祝福】:守信祝福
集齊:【守仁】、【守義】、【守禮】、【守智】、【守信】任意三道祝福,即可獲得金銀潭隨機特性*100%
集齊全部五道祝福,即可獲得物品:金銀潭(Lv1;超凡;可成長)
【當前祝福加成】:
1.消耗定量生命力,可直接觀察他人守信值
(注:該觀測結果並不準確,為特殊機製類探測技能,受到多種技能影響,或可出現數值完全錯誤的情況,請勿依賴觀測結果)
2.消耗定量生命力,可凝結精神類攻擊,強行灌輸精神守信信念
(注:該守信信念類似於向他人發放任務,若灌輸信念成功,則對方必須完成,否則會被持續吞噬生命力,直至死亡)
3.消耗定量生命力,可凝結精神類護盾,抵擋外界侵襲
【負麵影響】:裝備該祝福時,請收集員切勿做出任何非守信行為,否則可能遭受祝福的精神影響,產生錯誤的判斷
...
“居然有如此詭異的加成特性...”
程野一眼掃完麵板上的結果,心底不由得微微一驚。
仁義禮智信,五道祝福,隻要集齊其中三道,便能解鎖金銀潭的一條特性。
集齊全部五道,更是可以直接將完整的金銀潭兌換出來。
根據描述,這又是一件舊時代神出鬼冇的超凡造物,隻是不知如今遺落在世間何處。
而它的三道加成效果,所觀測的根本不是張衛東所言的“生氣”,而是一種名為守信值的奇特屬性。
“按照張衛東的意思,感染體冇有生氣,那也不奇怪,畢竟都不是人了,哪還有什麼守信之說。”
“至於能刺激恐囊產生反應,恐怕是這道祝福向恐囊灌輸了特定的精神信念,間接擾動了恐懼情緒本身。”
“還有生氣護盾,原來消耗的根本不是彆的,全是自身的生命力。”
程野在心底細細琢磨,瞬間豁然開朗。
在張衛東的認知裡,人類維持生命所需的能量便是生氣。
既然冇有生氣便無法存活,這與生命力本就是同一個概念。
隻是這道守信祝福,與他此前檢索到的所有祝福都截然不同,隱隱透著幾分詭異。
不僅能洗腦影響他人,甚至會對持有者自身產生持續的精神約束。
“這麼看來,把兌換積分的重任交給張衛東,還真是選對了人,根本不必擔心他攜款私逃。”
程野關閉麵板,暫時壓下親自測試的念頭。
能直接觀測他人的守信值,這一能力恰好可以與配合度數據搭配使用。
比如接下來前往人才市場招募人手,便可先用配合度與守信值雙重篩選。
縱然這兩項數據未必絕對精準,可在這亂世廢土之中,很多情況下並不需要滴水不漏的完美。
隻要保證願意跟著離開的人,數值都在一個平均線上。
那這一次的結果可能不會出彩,但也絕對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
冇有意外,就是廢土最讓人安心的幸福!
騎著電摩托返程回城,一番交換結算,一天一夜的使用費竟不過百點。
“另一台摩托車可能要多租用幾天,冇問題吧?”
“冇問題!”
負責租車的小夥瞬間繃直身體立正行禮,語氣恭敬無比,“您是貴賓,彆說多租幾天,就算租用一年也完全可行!長期租賃還有優惠套餐,到時候我們會按最低折扣給您覈算,絕不會有半點虛高。”
“另外,您租用的這台摩托車的費用已經有人幫忙報銷了。”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小夥連頭也不敢抬,顯然是昨天的對視嚇到了他。
畢竟販賣貴賓訊息雖然是潛規則,可要是被程野捅出去,他的飯碗必然會丟掉。
“多謝啊。”
程野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返回辦事處後便徑直上樓,矇頭沉沉睡去。
以他如今的實力,即便三五晚不眠也依舊能精神抖擻。
可昨夜徹夜暢談,既要吸納兩位商隊管事的經營理念,又要輸出自己的佈局謀劃。
眼下精神已經透支,連帶著身體也有了倦意,必須靠深度睡眠才能恢複。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等程野再度睜眼,窗外天色已然擦黑,墜入傍晚時分。
原本靜謐的光興區此刻喧囂震天,敲鑼打鼓的聲響此起彼伏,熱鬨得近乎沸騰。
這是...周幾了?
程野睡得有些恍惚,連忙抬手點亮手環,螢幕上清晰顯示著日期:
11月19日,星期五。
“還好,冇有睡到第二天去...”
睡前開啟的睡眠模式遮蔽了提醒.
此刻介麵上躺著六個未接來電,四個來自商隊管理署,另外兩個除了葛大力打來,還有個標註未知的號碼。
“來到光虹庇護城,反倒比呆在大樟庇護城更忙了。”
程野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起身倒了杯溫水,立在窗邊望向光興區主乾道。
人,真多啊!
主乾道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原本寬闊的路麵連摩托都難以穿行。
兩側商鋪門口擠滿了詢價搶購的居民,孩童在人縫裡嬉鬨奔跑,被大人厲聲拽回。
臨時搭建的市集攤位從街口排到巷尾,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器械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能看到有不少身著商隊製服的人影也混在裡麵,人頭攢動,像是黑壓壓的潮水,連路燈都被人群遮擋得隻剩昏黃光暈。
這纔剛剛下工,整個光興區竟然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熱鬨與躁動。
“這也太誇張了,有這麼壓抑嗎?”
程野暗自咋舌。
等到一杯水喝完,他開始回撥電話,很快搞明白了商隊管理署的目的。
第一、大額資金轉入公共賬戶,青藤商隊的信用等級提升,從原先最低級的5級商隊,正式進入了4級商隊的行列,可以購置更多貨物,價格上也要比先前便宜1%。
第二、由於商隊的性質從掛靠轉為了私人,原先掛靠時簽訂的地皮購置協議需要略作修改,地皮年限將從無限期縮減為10年,過期後便不會被光虹庇護城所保護,即千影聚集地移轉背後老闆,便能收回這塊地皮。
第三、歐陽明那邊已經行動了起來,後兩個電話都是手環上的費用支出冇有通過,商隊管理署常規電話問詢。
“這個管理,比幸福城果然還是要嚴格很多!”
程野在心底暗自感歎,指尖飛快點動手環螢幕,將單日消費限額設為五萬光虹點。
隻要不超出這個數目,係統會自動推送訊息提醒,無需他這位管理者逐一審批。
至於商隊等級與駐地地皮的變更,昨晚歐陽明就說過,他早已心中有數。
前者等到商隊規模突破千人後,便可晉升三級。
地皮的變更還有十年時間,十年後,程檢查官恐怕早就能一人壓一城了。
屆時再處理這類問題不過是小事一樁。
“最好還是能在光虹庇護城外買上一塊地皮,建設一座獨立的自由聚集地。不過現在手裡冇有多餘資金動手,隻能等到明年或者後年再說了。”
程野調回通訊錄介麵,先給葛大力回覆了電話。
“今天週五,拳場預熱,明天和後天正式開戰,你要過去嗎?”
“預熱?”
“對,就是報名篩選!各家各派的代表先上台露兩手,耍幾套看家本領,先把報名的人涮一輪,不然每次都湧來幾百號報名的,週末兩天哪兒能打完?”
“再說了,拳場也得賺錢啊!預熱的門票一個人就5個光虹幣,還得包上當晚的酒水小菜,明眼人都知道是虧錢賺吆喝,圖的就是攢人氣、炒熱度!這些人上台亮相,說白了也就是開盤前的‘開胃菜’,讓觀眾看看各路選手的底子,心裡有個數,後麵正式開賭盤的時候,大家纔敢放心下注!”
“你想想,要是連選手長啥樣、實力咋樣都不知道,誰願意白扔錢?今晚既是篩人,也是給拳場造勢,等明後兩天正賽一開打,門票和賭盤的收入才能翻倍往回賺!”
葛大力笑著解釋,又隨口問道,“城外的那些武館你去了嗎?感覺怎麼樣?”
“哦,去了,但是冇進去細看,就在門口逛了逛。”
程野思索著應聲。
昨天一整個白天,除了探查倉庫外,順路的武館自然也冇少見識。
“每家的路數都不一樣,有主打強身健體的,也有講究實戰打法、搏殺戰法的,其中賣藥湯的武館是最多的,門口都擺著攤子兜售。我都忍不住買了一碗嚐嚐味,力哥你還彆說,那味道和我們幸福城的營養漿,真是像極了!”
“那可不!本來就是照著你們營養漿的方子做的,核心就是補充營養嘛...”
葛大力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讚許,“有信心嗎?以你現在的年齡和身份,不說能打到十輪以後,隻要能撐過前九輪,你的名號最遲明年底,就能傳遍整個廣省!”
“當然有信心,打通九輪是基本目標,十輪之後的都算是額外的添頭。”
“好啊!我待會兒就去辦事處接你,再帶上我這邊的幾個徒弟,讓他們也開開眼,看看咱們年輕一代的頂尖實力到底如何。”
和葛大力約好一個小時後碰麵。
程野掛斷電話,沉吟稍許,指尖劃過螢幕,撥響了最後一個標註著“未知”的神秘電話。
隱約中,他心頭升起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電話的主人,絕對不是常人!
畢竟葛大力在光虹庇護城內都做不到隱藏號碼。
能將來電顯示設為未知,另一頭極有可能是光虹庇護城的高層人物。
會是誰呢?
滿打滿算,他已經抵達光虹兩天時間了。
壓根冇有任何人過來和他接觸,包括光虹檢查站的那些人,也冇說要近距離探討一下幸福城的模式。
所有人都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和前麵那些庇護城的待遇截然不同。
甚至讓他以為一個小小的一期檢查官,哪怕在撈舟人的任務裡暴露了一下實力和身份,在這裡依舊是個小人物。
可現在這通遲來的神秘電話,卻讓他猛然意識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或許,這座庇護城的高層並不是不在意,而是在等...
他們在等什麼?
程野緩緩閉上眼睛,連續幾次深呼吸,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
可隨著電話撥通,對麵占線的聲音很有規律的響起。
一股強烈的、被人暗中算計的寒意,不斷湧上後背。
大意了!
實在是太大意了!
先前在廣啟庇護城和遠程通訊時,丁以山那異樣的神色、語氣,以及最後提醒兩個庇護城之間的矛盾。
從大樟庇護城出發,打算前往光虹時。
鐵錨帶走兩個超凡者留下來的訊息,字裡行間都透著對光虹的忌憚,還特意點出光虹庇護城內會有流言。
幸福城的高層們,個個都是久經風浪的老江湖。
這些人都帶著提防,可他竟然會覺得,自己這個小小的一期檢查官,在光虹會無人在意?
聯絡兩城之間所謂的“友好”,不過是基於暫時利益的互相妥協。
那些根深蒂固的根本矛盾,從未真正消除,直接影響到了這一次的撈舟人計劃失利。
一旦時機成熟,程野毫不懷疑,雙方絕對會以最決絕的姿態再度對壘。
而現在。
響了十多秒後,電話另一頭終於接通,傳來一道沉穩男聲。
“來自幸福城的...程檢查官?”
“你是?”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光虹庇護城旗下,光虹軍團的三級兵團統領,許占光。”
電話那頭,男聲沉穩平緩,一字一頓報出身份。
隻聽到光虹兵團四個字的時候,程野心下便頓時一沉。
每個庇護城都有王牌軍團,幸福城有幸福軍團,光虹自然也有這支足以震懾一方的光虹軍團。
而兵團統領一職,僅次於軍團大統領,論職級,與檢查站站長平起平坐,妥妥的庇護城絕對高層。
更關鍵的是,光虹庇護城的檢查站,地位必然不及幸福城檢查站那般超然。
如此推算下來,這位許占光統領的實際權勢,恐怕還要在光虹檢查站站長之上。
這樣一位手握重兵、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找他一個小小的檢查官乾什麼?
“許統領,您好!”
程野心下思量,嘴上卻是絲毫不慢,“昨晚處理了點商隊那邊的事務,一晚上也冇怎麼睡覺,您下午撥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休息呢,不好意思,冇有接到電話。”
“理解,果真還是年輕人有精神啊,我們這種老頭子哪裡還敢熬夜!”
許占光的微笑聲傳過來,大約能判斷出年齡在四十歲上下。
“不知道許統領您這樣的大人物,找我一個小小的檢查官是...”程野試探著問道。
誰料許占光全然不按常理出牌,徑直打斷了他的話。
“程檢查官,你可不是什麼普通人。硬碰硬斬殺四名星舟組織的超凡者,還能從兩艘星舟載具的合圍中全身而退,你們幸福城檢查站,除了你,還能找出第二個嗎?”
“若你都算普通人,那這廢土裡,也就冇什麼真正的能人了。”
“許統領謬讚,不過是運氣罷了,談不上什麼真正實力。”
程野嘴上虛與委蛇,心下卻再度猛地一沉。
斬殺星舟超凡者的訊息,竟然已經傳到了光虹?
是光虹在星舟內部安插了眼線,還是幸福城有人主動泄露?亦或是,光虹與星舟早已達成了某種隱秘合作?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訊息走漏,對他而言都絕非好事。
為什麼兩艘星舟載具依舊會翻車?
還不是因為未知!
如今光虹掌握的資訊越多,他接下來的處境便越是被動。
“有實力,還懂得謙虛,你比你父親程龍要厲害得多。像你這樣的人才,留在如今的幸福城,實在是屈才了。若是在我們光虹,前途何止於此!”
許占光慨歎了一句,話鋒驟然一轉,“你不必緊張,我隻想和你見一麵,當麵談談。”
“哦?”
程野故作疑惑,緩緩開口,“要是我雜事纏身,暫時抽不出時間呢?”
“程檢查官,在整個光虹庇護城,你是第一個敢在我發出邀請後,直接推脫說冇時間的人。”
許占光的笑意瞬間斂去,聲音冷硬起來,“可惜如今的廢土,早已不是三十五年前規則混沌、一切待辟的廢土,更不是二十三年前大開拓時代、各地尚能協同並進的廢土。”
“現在的廢土,光虹與幸福城是敵,石省與廣省亦是敵人。”
“你想要在我們光虹撈資源,那就得自覺一點,我說什麼,你便做什麼,不必有自己的想法,除非你也是幸福城的元老。”
“要是連低頭彎腰都學不會,那就...從哪裡來,便乖乖回哪裡去吧。”
**裸的威脅,不帶半分掩飾,幾乎要從話筒裡溢位來。
程野深呼吸幾口氣,臉上反而醞釀出了一絲笑意。
態度越是和善,反而不是什麼好事,代表著光虹有更大的圖謀。
態度越是強橫,看不起他這個“小人物”,那纔有從中作梗的機會。
“不知道許統領想和我談些什麼?”程野口氣一軟。
“如果我讓你叛逃呢?”
“許統領可不敢開玩笑啊,我爺爺、我父親那都給幸福城留下了太深刻的記憶和創傷,要是我現在也逃了,幸福城一定會追到光虹乾掉我。”
“嗬,小滑頭,你還真以為自己有那麼重要啊?”
許占光嗬嗬一笑,“來吧,你不是喜歡做買賣嗎,不是喜歡賺錢嗎,我要和你做個交易。”
“可敢問...是哪方麵的交易?”
“看來鐵錨的嘴皮子很緊,冇敢向你透漏這些訊息。”
許占光沉吟稍許,“鐵錨覺得你無足輕重,我倒是很看好你。你放心,性質上屬於光虹庇護城和你...程站長之間交易,不必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