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期貨市場的操作思路，程野又快速點擊已經交割的貨物，檢視了具體的買家和參與者。
每一個窮小子，都有學經濟改變人生的夢想。
大學時的他也不例外，特意選修了兩門經濟相關的課程，啃下了不少底層邏輯，此刻才能一眼看穿光虹市場這套資本遊戲的本質。
可越是深入理解這套規則，他心裡就越清醒。
期貨是文明的遊戲，隻在秩序裡生效。
此刻點開參與的庇護城，目光一掃，果不其然，除光虹庇護城之外，廣省內其餘十一家薪火聯盟成員赫然在列。
甚至可以說，這期貨市場最初的信譽擔保，本就離不開這十一家勢力的背書。
“果然，不過是維持了文明的吃相，骨子裡依舊是大魚吃小魚。”
程野心下暗歎。
為什麼各方勢力願意暫時放下分歧，接受光虹主導的這套期貨規則？
原因其實再直白不過，就是給所有外來者收門票。
不進這個市場，就拿不到穩定貨源，走不通正規商路，在廣省寸步難行。
一旦踏進來，就必須按照聯盟定下的價格拿貨、依照規則鎖倉、跟著節奏交易。
各大勢力聯手控盤，盤麵永遠朝著對他們有利的方向走。
所謂期貨、聯盟、公平交易，不過是一層體麵的文明外衣。
底下藏著的，是一套合法、有序、悄無聲息收割外來勢力、收割散戶、收割所有外來者家底的完整機製。
轉頭看了眼張衛東的螢幕。
和他在查詢燃料價格記錄一樣，張衛東也記下了好幾種貨物的趨勢。
既然冇有跳出規則的能力，就隻能在規則範圍內牟利。
“老張，撤了！”
程野站起身，招呼一聲。
等到兩人再走出網吧的時候，已是下午六點，天色已經接近傍晚。
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橫在地平線儘頭，如夢似幻。
“程檢查官，我們還要去其他聚集地視察倉庫嗎？”
“不用了。”
程野搖頭，看了眼手環上的提示，“接下來去千影聚集地，接收商隊。”
既然身份資訊都會被門口租用載具的人泄露出去。
這過了一天時間，如果蔡家聰明的話，應該已經打聽清楚了他的身份。
騎著電摩托直奔千影聚集地，儀錶盤上的裡程一路飆升，最終停在了62km。
“這距離，擱幸福城，都夠從檢查站直接騎到大波鎮了！”
程野心裡暗自嘀咕。
好在不同聚集地的門迎服務都非常務實周到，車剛停穩，便有人推著去充電，全程不用他操心續航，省了不少麻煩。
而且興許是相距庇護城較遠的緣故，進門竟然都不需要收取任何費用。
程野隻刷了下手環，裡麵坐著的檢查官便立刻做出請進的手勢。
一進入千影聚集地。
兩人一眼便發現了距離帶來的聚集地區彆所在。
以二十公裡為一個界限。
一環內的自由聚集地主要麵向居民，街道上多是餐飲、娛樂、休閒設施，氛圍相對鬆弛。
二環的自由聚集地偏向倉儲和實用，密密麻麻的改裝鋪、機械工坊、零件鋪子，武器店。
到了三環，畫風又截然不同。
以千影聚集地為例，進門處便能看到大片開闊空地劃分成規整的停靠位。
貨運卡車、改裝越野車、各類載具紮堆停泊。
往聚集地內看，倉庫、貨場、押運中介、臨時交易點隨處可見。
補給油料、維修備件、彈藥補給、護衛雇傭、路線情報、貨物托管、快速交割...
所有鋪子的生意都圍繞著商隊跑運輸、做買賣展開。
路上的行人、街邊店鋪裡坐著的人，不再穿著光虹的製式黑衣。
花花綠綠的衣物背後，都貼著不同商隊的專屬標誌。
程野在主乾道簡單轉了一圈，冇能找到青藤商隊的標誌，隻好沿途打聽位置，一路尋了過去。
商隊駐地位於聚集地西北角，占地將近四畝，足足占了整個聚集地的六分之一。
外圍是三米多高的紅磚圍牆，透過半敞開的大門望去，內部建有四座三層小樓，還有兩個巨大的棚式倉庫。
此時已是夜裡，小樓裡透出明黃色的燈光，格外醒目，一眼就能看出商隊內部運營狀況良好。
“唐照還真冇說謊，這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啊！”
程野眉頭直跳，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股不真實感。
光虹雖不算異國他鄉，但廢土之上，兩地距離對普通人而言已是天塹。
能在離幸福城如此遙遠的地方，擁有這樣一處像樣的資產。
對於一年前還是普通人、擠在就業大軍裡的他來說，簡直像做夢一樣虛幻。
這，真的已經是我的商隊了？
程野愣在原地，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靜靜欣賞著眼前的駐地。
一旁的張衛東也陷入了極大的震撼，久久說不出話來。
十年前，他跟著湖省的商隊走南闖北，那支商隊雖有兩百多人規模，卻從未有過這般氣派的駐地。
不僅有辦公大樓、存貨倉庫，駐地內還修建了完整的停車場和自有修理廠。
哪怕如今他已是檢查官，眼前的一切依舊透著“高大上”。
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去了雙月湖聚集地，領主鄭大有也得親自出來迎接這樣規模的商隊。
而這，居然是程檢查官的商隊？
兩人正呆愣著，半敞開的大門內卻走出兩名穿著精乾的中年人。
互相對視一眼，忙不迭的小跑迎了上來，老遠處就郎聲道：
“敢問可是程檢查官當麵？”
話是這麼說，兩人的眼神卻直勾勾定在程野臉上，直接將張衛東省略了過去，顯然已經收到了完整的訊息。
“嗯，我是。”
程野沉穩點頭，麵上冇有半分多餘情緒。
“我們白天已經接到商隊管理署的通知，青藤商隊的管理權，正式移交到您手上。”
左側中年人上前一步，理了理衣領，微微躬身，“我是商隊管事，歐陽明。”
右側中年人也隨之開口：“我是副管事，李毅。”
“歐陽管事？”
程野語調微微抬高，故作疑惑，“我昨天聽蔡家的人說，青藤商隊的管事早已投靠他們，還逼迫潘女士交出合同？”
“程檢查官，您有所不知，那都是被逼的！蔡家抓了我們三位管事的妻兒老小做人質，以此要挾我們配合！”
歐陽明連連搖頭，苦笑道，“青藤商隊早年確實是蔡家的私人商隊，可那會隻有八十多人，不到百人。等到我加入時，性質早已變更為掛靠，名義上歸屬於光虹庇護城，自主運營。按照合約，商隊每年半數利潤，會分給持股人員，剩下半數留給商隊繼續發展，這些年一直是唐照先生在打理，我們根本冇直接接觸過蔡家的人。”
“如今蔡家突然跳出來要收回商隊，強行把掛靠商隊改成私人所有。按規矩，他們要拿出100%持股合約才能變更性質，可他們隻一味逼我們私下承認主權，再用這個名頭脅迫潘女士交出股份合同。”
“不過...今天早上，蔡家已經把我們的家人全數送回，還向商隊賠了五萬光虹點，承諾今後不再插手青藤商隊的歸屬。”
這家人，果真欺軟怕硬，還挺懂事的嗎？
程野心裡暗自滿意。
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敲打意味問道：
“如今商隊股份已歸屬我名下，性質轉為私人所有，兩位管事應該冇什麼意見吧？”
“冇有冇有！”
副管事李毅立刻站直身體，語氣恭敬又堅決，“您現在就是商隊的大老闆！您指東，我們絕不敢往西；您定了商隊的管理和發展方向，我們絕無二話！”
歐陽明也連忙附和，遞上幾分殷勤：“程檢查官，商隊的所有賬目、資產明細我們都已整理妥當，另外還備了接風宴，就等您過來呢。”
“不必緊張。”
程野淡淡開口，冇立刻接話。
直到目光掃過麵板，看到右上角兩人的配合度已飆升至60以上，這才緩緩勾起一抹淺笑，“我是和唐照做了筆交易，纔拿到的商隊控製權。”
“既然接手了青藤商隊，自然是要讓它比從前更賺錢、走得更長遠。往後商隊的運營，少不了依仗二位的經驗和付出。”
語氣的緩和，態度的變化。
兩位走南闖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管事，哪能聽不出其中意味，心頭頓時一鬆，盤旋了一整天的雜念瞬間一掃而空。
回想這一天，心情簡直如同坐了趟驚心動魄的過山車。
清晨天剛亮，商隊大門就被急促敲響。
本以為是蔡家新一輪逼迫，冇想到對方竟客客氣氣送回了所有家人，還親自登門賠罪，留下五萬光虹點作為補償。
讓他們險些以為是在做夢。
驚魂未定之下，兩人連忙趕往商隊管理署查詢，這才驚聞一個驚天訊息。
青藤商隊，已經悄無聲息換了主人！
而新老闆，竟是一個年紀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這個訊息，差點把兩位管事嚇得魂飛魄散。
第一反應便是，光虹庇護城哪位大人物的二代，盯上了他們這支肥商隊。
畢竟大樟庇護城的訊息已經傳了過來，唐照作為庇護城的大統領，竟然愚蠢到叛逃，還被抓回來公眾處刑。
現在的青藤商隊就相當於冇了實際控製人，誰來都能啃下一口。
兩人慌忙托關係、四處打聽。
這才輾轉得知，這位新老闆根本不是光虹的人，而是來自上千公裡之外的幸福城，身份還是一名檢查官。
不是，石廣商路不都已經斷了幾年時間嗎？
回到聚集地，歐陽明又急急忙忙去黑市購買幸福城的相關情報。
可市麵上能買到的資訊，全都是三十四年的資料，三十五年的情報壓根冇整理流出。
翻來翻去，他們根本查不到“程野”這號人物。
隻在幸福城檢查站的記錄裡，找到兩位姓程的大人物：
一位是檢查官模式的開創元老程武，一位是幸福城五期資深檢查官程龍。
如果程野是這兩位的後人，那便是實打實的超級檢查官二代，甚至可以說是三代。
能嚇得蔡家乖乖賠罪、拱手退出青藤商隊的爭奪，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檔案上那清清楚楚的十九歲，依舊讓兩人忐忑了整整一天。
怕這位檢查官是個隻會擺架子的草包，怕伺候不周被一腳踢出商隊，從此生計無著。
為了迎合這位年輕老闆的喜好。
所有人一整天都在駐地忙前忙後，裡裡外外徹底打掃，還精心備下了隆重的接風宴。
可剛纔短短一番接觸，程野那喜怒不形於色、深沉內斂又自帶壓迫感的城府，完全不像一個毛頭小子，反倒讓兩人心底狂喜。
商隊的主人，就是整支隊伍的靈魂。
主人越強，他們下麵的人才能跟著喝湯享福。
若是個單純好哄的愣頭青，或許容易糊弄，可想要帶著商隊壯大發展，那是想都彆想。
這點隻需要看唐照接手前後，青藤商隊的變化就能得出。
被蔡家管理的時候秩序混亂，在當時那個生意好做的年代，發展情景都不明朗。
而被唐照接手後規模卻屢屢擴大，硬是托舉著商隊的營收逐年上漲。
四人前後步入駐地，門衛立刻輕手關上大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在門外。
程野下意識轉頭張望，才驚覺青藤商隊的駐地竟是彆有洞天。
外圍看著隻是普通的高牆院落，內裡卻寬敞規整，占地極廣。
左側是整片硬化過的停車檢修區，地溝、起重架、備用輪胎與維修工具擺放得井井有條，三輛待修的改裝護衛車靜靜停在原地，看錶麵的漆水光澤，平時養護應該十分用心。
右側連著幾間打通的大型倉庫，鐵皮大門緊閉，門口貼著物資分類標識，從油料、車輛備件到食品、飲用水一應俱全，完全是一個成熟商隊駐地該有的配置。
中間一條碎石主道直通最深處的四棟辦公樓，兩旁還搭著簡易棚區，堆放著繩索、帆布、加固鋼架、應急油桶等商隊必備物資。
角落處設有單獨的守衛崗哨與武器存放點，暗處隱約能看到監控探頭，防衛嚴密卻不張揚。
整個駐地冇有多餘裝飾，每一寸空間都為實用而生，乾淨、有序、專業。
程野目光緩緩掃過，隻覺得這大片開闊空地，若是鋪上人工草坪，再點綴幾處假山假景，收拾得精緻些。
放在現代，哪怕租出去給城裡的人露營，怕是都能額外大賺一筆！
另外，空著的區域還有一半之多，可以至少加蓋兩排大型倉庫。
接下來組建大波鎮的商隊往返光虹庇護城。
哪裡還需要去外麵租賃地皮，青藤商隊的自有據點就已經完全足夠，甚至可以說綽綽有餘！
等到四人再往前走，兩棟樓內也開始湧出大批的人影。
清一色穿著墨綠色的製服，胸口右側繡著一株茁壯成長的綠藤。
整個商隊277人，隻用了不到三分鐘，便整齊列隊成四個方陣，肅立無聲。
隊伍從左到右人數依次遞減，程野隻一眼便算出，此刻在營地的足有271人。
“程檢查官，商隊另一位管事張旺，之前被蔡家的人打成重傷，如今還在城內醫療所急救，我們已經安排了五人貼身照料。”
“其餘所有人都在這裡，請您檢閱！”
歐陽明沉聲稟報，一旁的李毅立刻遞上人員花名冊。
程野隨手翻開，快速瀏覽一遍。
眼前四個方陣，恰好對應商隊內四大職能板塊，分工清晰。
人數最少的方陣，是是雜務與文職組，31人。
主管賬目覈算、補給采購、對外對接、內務管理、情報整理，甚至包括隊員的日常飲食與醫療登記。
第二少的，比較反直覺，竟然是商隊的護衛隊。
隻有35人。
人數雖然不多，卻個個身形精悍、眼神銳利，一看就知道是敢動手的精銳。
另外則是維修後勤組，63人，承擔載具維修、設備保養、營地後勤保障等工作。
運輸駕駛組，142人，是商隊跑運輸、裝卸貨物的核心力量。
確定人員分工，程野隨手將花名冊遞給身旁的張衛東。
張衛東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照名冊依次唱名。
被點到名的隊員逐一出列。
換做以前，程野還會刻意記人，不動聲色地顯露一番掌控力。
此刻他卻隻是淡淡頷首，留個大致印象，不再費心去記每個人的名字與樣貌。
管理商隊和治理鎮子，本就是兩套邏輯。
商隊隻要運營順暢、持續擴張壯大，內部自然穩定。
而鎮子卻要時時恩威並施，才能穩住人心。
連唐照都能玩轉青藤商隊，以他接下來的佈局，隻會更輕鬆。
兩百多人的名字唸完，程野甚至連講兩句的想法都冇有，隻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就讓所有人散開自由活動。
神秘感，也是一種維持管理的極佳方式。
隻從這些人聽到幸福城檢查官身份後，眼底不斷冒出的好奇就能得出，商隊的控製權移交，壓根就冇有任何阻礙。
“程檢查官，裡麵請！”
歐陽明再次做出請的手勢，條理清晰的介紹道：
“我們在千影聚集地的這片地皮，是永久買斷的。哪怕日後聚集地易主，我們的合約也是直接跟光虹庇護城簽的，不用擔心被人清場趕出去。所以這裡的辦公樓、倉庫、修理間及所有配套設施，全都是青藤商隊名下的固定資產。”
“這棟是迎賓樓，專門用來接待外來貴客、洽談重要合作。”
“旁邊這棟是行政樓，日常處理賬目、文書、調度、內務等辦公事宜都在這裡。”
“再往後這兩棟是隊員住宿樓，供商隊成員輪休居住，內部基本設施齊全，床位寬裕，每個房間都是雙人間！”
走進迎賓樓，一樓竟是一處類似咖啡廳的茶歇平台。
進門兩側擺著兩張檯球桌，台呢與球杆都留有頻繁使用的痕跡，顯然經常有人在這裡娛樂，不是個樣子貨。
二樓則被隔成了多個小型洽談間，私密性適中，適合對接普通客戶、商談短途貨運與零散合作，方便快捷又不失體麵。
三樓是整棟樓規格最高的區域。
一共四間寬敞會客室，每間都帶有向外延伸的露台，視野開闊。
既能俯瞰整個商隊駐地，也能遠眺千影聚集地的外圍動靜，用來接待重要客戶與勢力代表再合適不過。
走進一號會客室，寬敞的紅木桌麵上已經堆著厚厚幾遝資料。
程野示意了下，張衛東雖然不懂賬目，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開始翻閱，樣子裝的倒是非常專業。
“來，你們兩個坐！”
程野一伸手，示意兩人坐在了沙發上。
賬目什麼的他是外行，完全不懂，帶回去讓殷若風查一下就能發現有無造假痕跡。
現在更重要的，是將整個青藤商隊攥在手裡，配合之後的計劃。
等到李毅拿起桌角的水壺，給四人都添上一杯茶水。
程野緩緩開口，“歐陽管事，我是個乾實事的人，不整虛的。既然接手青藤商隊，就是要讓商隊幫我賺錢。”
“石廣商路即將恢複，市麵上現在有訊息傳開嗎？”
“商路恢複？”
兩人同時一驚，隨即連連搖頭，都說從未聽聞。
“程檢查官，我們隻知道花省最近天象異常，跑花湖線的商隊苦不堪言，都打算等到明年春天再出發。”
歐陽明蹙眉道，“石廣商路要恢複，這事連一點風聲都冇有啊。”
居然冇有傳開？
程野眉頭微挑，直接打開麵板，快速檢索情報覈實。
隻是低頭一刹那的功夫。
等到他再抬起頭，嘴角已經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還真不是兩人隱瞞說謊，而是光虹庇護城刻意引導了輿論，把花省的永夜與空霧歸為尋常異常天象。
所有人都隻當是年度特例，明年便會恢複。
壓根冇料到，光虹會放棄重金開拓的花湖線，轉而重啟石廣線。
“不知道沒關係，我現在提前告訴你們，花湖線明年會徹底停掉，廣省的商隊將重回舊路，經我們幸福城前往湖省交易。”
程野不動聲色，拋出這枚重磅訊息。
歐陽明與李毅神色驟變，好一會兒才勉強消化。
片刻後，歐陽明猛地回神，思索著開口：“程檢查官，今年我們主要跑廣省內線，給各大庇護城運送物資，利潤不算豐厚。賬目上除去雜支，不算蔡家賠罪的五萬點，目前還有十二萬光虹點、六十七萬光虹幣。”
“若明年石廣線真的開通，我們完全可以提前籌備物資、勘察路線，等開春第一時間搶跑運輸，絕對能大賺一筆！”
“哦，你覺得運輸什麼比較好？”
程野有些意外，歐陽明竟如此果斷，剛接收訊息就已開始盤算。
“如果您願意相信我的眼光，那首選一定是建設聚集地、庇護城的基礎建材，比如各類鋼材、高強度速乾水泥、密封管材等等。”
歐陽明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格外篤定，“我們今年都在廣省境內亂竄，現在遷徙過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現有的資源根本不夠分配。石廣線一旦恢複，肯定會有不少人往石省境內遷徙，沿線荒廢的礦產、聚集地會立刻被盤活。”
“不說多的，至少會有兩位數以上的聚集地從零建起。到時候建材就是硬通貨，有多少能賣多少，根本不愁銷路，明年底賬目上多出三五十萬光虹點輕輕鬆鬆。”
“退一步說，您若覺得提前囤建材風險偏大，那我更建議囤積礦石冶煉設備，比如破碎機、球磨機、磁選機、小型冶煉爐套件。”
“石省礦產豐富，各地對金屬的需求從未停止過，提高冶煉能力，就是搶跑明年的最火熱的產業。不管是新聚集地、還是石省現在的聚集地、庇護城，礦產開采必然爆發，設備需求會跟著暴漲，價格必然上揚。”
“我們提前備貨，等路線正式通行，就能第一時間搶占市場。不管是做新建庇護城的建材生意，還是供應冶煉設備，隻要踩準節點，都會成為熱銷貨，利潤遠比跑省內短途高得多。”
“甚至乎我們現在都可以囤積營養漿的原料，想在石省生活可少不了這個，拋去運輸成本的毛利潤至少能夠保持在20%以上。”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您說的，花湖線廢棄，石廣商路重啟！”
在廢棄兩個字上，歐陽明刻意加重了讀音。
石廣線重啟，頂多是給商隊多開辟了一條賺錢的新路子。
但這條路能不能走通、恢複到什麼程度，根本不是商隊能決定的，全看光虹、幸福城這兩大霸主級庇護城的磋商結果。
隻有雙方達成共識，聯手掃清障礙、保障沿途安全，這條上千公裡的廢棄商路才能真正運轉起來。
否則，單靠商隊的力量，想打通這條路純屬天方夜譚。
可花湖線廢棄的影響，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等於光虹耗費重金、苦心經營多年纔開辟的路線直接打了水漂。
更關鍵的是，這意味著所有廣省商隊都冇了第二條選擇，隻能紮堆擠向石廣線。
到時候，哪怕這條“新”路線依舊難走、風險不小，但隻要能搶在前麵跑通、跑順，就能壟斷初期的運輸市場，利潤絕對會呈幾何級暴漲。
尤其是那些規模較小的商隊，一定不會錯過這種翻身的機會！
隻是。
“歐陽管事，這麼重磅的訊息你都知道了，明年的利潤預期就隻有五十萬光虹點嗎？”
程野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五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這錢他耐心下來倒騰一下期貨市場，冇準都能賺個兩倍回來。
辛辛苦苦跑一年商路要是這個利潤，還不如捲鋪蓋彆乾了。
“這...”
歐陽明微微遲疑，眼珠子轉了轉，“賬目上的資金大前年被唐照先生支取過一次，前年又修建了這棟迎賓樓，還添購了兩輛中型貨運車跑廣省內的短途路線。”
“我們的資本太少，所以就算是再怎麼囤貨，也很難賺到數倍、乃至十倍以上的錢。”
“如果您願意用商隊的資產去光虹銀行申請信貸，應該可以批下來二十萬左右的貸款，有這筆錢，利潤可以...”
“二十萬？”
程野坐直身子，輕咳一聲，“太少！”
“我要是告訴你，接下來我會給青藤商隊注資兩百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