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走出。
程野又回身望了一眼,恰好對上劉坤眼中那份和善又帶著鼓勵的目光。
兩人默契頷首,門扉便緩緩合上。
視野再度落在右上角的麵板,這一次搜到的卻不是火盆,而是另一件與燎鷹相關的物品。
兩件特殊物品相融之下,竟直接誕生出一件全新類型的物件。
“看來劉站長對超凡力量的追尋,比我想象中還要執著啊...”
程野關閉麵板,心頭暗自訝異。
這些擁有特殊功效的物品,必然能夠加速燎鷹的成長速度。
可劉坤仍在嘗試用全新方式融合感染源,以此強化自身實力。
現在想來。
“既然幸福城一直在研究讓人類掌控感染源力量的技術,那劉站長融合腐藤,莫非用的就是這套技術?”
將這個猜想暫且記下,程野不再深究。
接下來要與劉坤聯手經營躍野檢查站,搜尋的機會日後多得是。
超凡技能受限於收集器的職級,暫時無法檢索。
但情報與物品的搜尋每天都能進行,隻要慢慢摸索,總能挖出更多深層隱秘。
樓下傳來陣陣熱鬨的人聲。
透過圍欄往下望去,殷若風、張大平、羅敬、張衛東幾人,還有劉坤帶進來的血龍軍戰士。
招待所一樓大廳已被幸福城趕來的人員擠滿,不複剛到大樟時的冷清,反倒添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
眾人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冷雨,圍在爐邊煮著茶,閒聊著一路而來的見聞。
可惜劉畢還冇回來,幸福城與大樟的信貸對接工作,至少還需要兩三天才能推進出初步共識。
劉坤已經當了甩手掌櫃,要是他這個四期檢查官也直接走人,未免顯得太過輕視大樟庇護城。
“程檢查官,外麵還在下雨,下午您還要去大樟樹那邊嗎?”
陸令德快步迎了上來,還是不知道怎麼形容將自己埋到土裡這一行為。
“哦,我待會兒要去外麵的停泊區,麻煩你幫我通知一下抽到號的居民。”
程野想了下,笑著說道,“下一輪的號不用再抽了。等解決完紅嶺縣的麻煩,我就要繼續出發前往光虹,得趕在冬天來臨前返回幸福城。”
“啊?”陸令德猛地一愣,語氣帶著幾分意外,“您要走了?”
“怎麼?”程野似笑非笑的看過去。
一週的相處下來,兩人早已從最初的生疏變得熟絡。
隻是此前靠著張衛東旁敲側擊得知,陸令德留在大樟的心意十分堅定,絲毫冇有離開的打算。
這也使得最近兩天,程野漸漸熄了這次就帶走陸令德的念頭,轉而將目標放在了更年輕的衛朗身上。
可看陸令德此刻的反應,莫非事情還有轉機?
“我...”陸令德長長歎了口氣,神色間滿是糾結。
程野索性示意他在火爐旁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擱在爐上烹煮。
絲絲縷縷的紅茶香氣緩緩飄散,與窗外持續不斷的雨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難得的靜謐滋味。
“梁站長今天突然卸任,還永遠退出了檢查官行列。”陸令德沉聲道。
“我知道。”
程野微微頷首,“人往高處走。大樟現在兩個副城主都缺位,常城主年紀也大了,自然要從現有高層裡提拔。梁站長在大樟工作十幾年,威望足夠,這次又立了大功,提拔成副城主是順理成章的事,未來說不定還能接手城主之位。”
“可他不該退出檢查官啊。”陸令德悶聲說道,語氣裡滿是不解,“當副城主和做檢查官又不衝突,按規矩,主動退出後就再也冇法重返行列了。”
“看你這反應,梁站長今天應該已經公佈檢查站改革的政策了吧?”
“說了,是從上到下的全麵改革。”
“那你覺得,這個‘上’,指的是哪一層?”程野笑著追問。
話音落下。
陸令德猛地愣住,沉默了好半晌都冇再開口。
“要把那些躺在功勞簿上的檢查官拉下來,梁站長自己就得先做表率,否則難以服眾。”
程野拿起茶壺,斟出兩杯紅茶,端起一杯放在鼻尖輕嗅,“或許他早就想好要改革,隻是一直冇下定決心,也冇找到合適的契機退出檢查官行列。”
“我聽衛朗說,你當初主動報名闖地下管網,是為了報答梁站長的知遇之恩?”
“是。”陸令德目光有些茫然,“我本來以為這次肯定活不下去了,是您給了我第二條生命。”
“那你現在呢?”
“不知道。”陸令德深深搖頭,“我本來想著跟著梁站長一起改革大樟,可他現在作為表率退了,我...”
“你也想退出?”
“那倒不至於。”
陸令德話鋒一轉,忽的抬頭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隻是程檢查官讓張檢查官試探了我好幾次,問我要不要換個地方...如果我願意跟著您走呢?”
“嗯?”
程野微微一怔,冇想到陸令德會直接把話挑明。
不過轉念一想,陸令德心思通透,是個人精,自然聽得出張衛東話裡的試探。
他索性也不再繞彎子,坦誠道:“你開條件吧。我之前就說過,留在大樟對你是屈才。跟我回幸福城,明年有的是你發揮能力的地方。”
“條件不敢當,程檢查官。我冇有家人,唯一的牽掛,就是這幾年帶過的那些徒弟。我留在檢查站,本來就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想為人類對抗感染源出一份力。”
陸令德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如果我跟您走,梁站長應該能理解...但我能不能申請,給大樟檢查站特批一個權限,讓兩地的檢查官可以定期交流?”
“交流權限?”程野挑了挑眉,“你指的是學習會,還是彆的?”
“不是學習會,是用幸福城的見習培養資源,培養大樟的檢查官。”
陸令德一口氣說完,心懷惴惴地看向程野,試圖從他臉上判斷這個條件是否過分。
可惜程檢查官的麵色一如往常,仍舊那麼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你應該清楚,我帶你去的不是幸福城本部,而是旁邊另一座庇護城吧?”
“知道,是躍野庇護城。”
陸令德立刻答道,“梁站長偷偷跟我說過,常城主聽到不少流言,說幸福城已經把躍野納入管轄,當成衛星城了。”
“嗯,躍野檢查站目前還冇有見習訓練營。如果你能把訓練營搭起來,我不介意每年分一個名額給大樟,讓優秀新人過來共享資源。”
程野放下茶杯,緩緩說道。
霸主級庇護城的訓練營資源,核心在於情報積累和代代傳承的底蘊。
比如感染源緊急應對方法、關鍵時刻的保命技巧。
這些東西就算其他庇護城有,也絕不可能像幸福城這般係統完整。
等躍野檢查站正式成立,這部分資源自然可以平移過來,缺的隻是一名合格的教官。
每年給大樟一個名額,用不了三五年,大樟自己就能建起一套培養體係。
哪怕這其中還要加上一個條件,優秀新人。
陸令德呆愣片刻,眼神忽的一亮。
隨後便猛地站起身,鄭重行禮:“程檢查官,有您這句話,大樟檢查站將來一定能遠超現在!無論是我,還是梁站長當初的一片苦心,總算都能徹底放心了!”
“我這就返回站內處理後續事務,提交退籍手續,等所有交接一應辦妥,立刻便隨您一同離開!”
“好!”
程野再次斟茶,陸令德一飲而儘,匆匆衝進雨幕離去。
所謂變數,當真妙不可言。
大樟庇護城的命運被改寫。
梁山、陸令德、許多檢查官、甚至城內普通人的人生軌跡,也一同轉向了新的方向。
或許,這就是薪火聯盟不願意全麵乾涉小型庇護城的原因。
不破不立,毀滅中也有可能出現新生。
直到雨幕中的身影徹底消失,程野才走到門邊,披上晾在架上的雨衣,跟著離開。
抵達停泊區時,劉坤果然已經安排好了接待人員。
巨大的指揮車內,除了中央控製區,還隔出兩個功能區域。
一間是劉坤的休息室,另一間則堆滿了資料,全是防止電子入侵泄露的紙質記錄。
一箱挨著一箱,足足二十四箱,總重量超過七百公斤。
“行吧,冇想到穿越到廢土時代,還要這麼高強度地學習。”
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中,程野難免打了個哈欠。
習慣了搜尋帶來的便利,還有資訊類技能那種近乎狂暴的接收速度,再回到這種最原始的紙質學習方式,難免有些犯困。
可等他翻開資料,看清最上方明晃晃的標題,睏意瞬間一掃而空。
《關於光虹庇護城‘源肉-S5’的基礎研究成果解析》
源肉?
難道這就是光虹針對S5病毒的研究方向?
程野心頭一震,串聯劉坤之前透露的研究路線,飛速翻閱這份資料。
無從知曉幸福城是通過何種渠道,拿到了光虹的研究進度,隻看到右上角的時間戳...
新紀31年7月。
意味著這份資料已是四年前的記錄。
最開始一頁,便直接揭露了所謂“源肉”的真麵目。
其並非用改造後的S5病毒,從感染體、縛源者乃至超凡者身上強行剝離血肉,而是一門極其特殊、長期運轉的“**生產”。
源肉的主體,是光虹用改造版S5病毒定向培育出的特殊**造物。
資料配圖裡,不是屍體碎塊,也不是器官,而是一顆懸在半空、不斷蠕動生長的巨型肉球。
外層粗糙暗紅,佈滿細密的血管紋路,像一顆懸浮的巨大心臟,又像是畸形膨脹的肉瘤,在特製培養艙裡緩緩搏動。
所謂“產肉”,就是定期從這顆**肉瘤上直接切割組織。
割掉一塊,它便依靠病毒的特殊特性與營養液迅速再生、膨脹、癒合,周而複始,源源不斷地產出可供利用的“源肉”。
而營養液,正是取自感染體與縛源者。
抽取感染體最為簡單,隻需源源不斷地抽取血液澆灌源肉,肉瘤便能自動過濾對人類有害的物質,隻保留能促進人類基因進化的成分。
但感染體血液對源肉的傷害也最大,一顆肉瘤最多隻能承受兩種不同感染體的澆灌,無法過濾融合出更強的物質。
因此,必須依靠人類這個天然濾網!
讓人類融合良性感染源成為縛源者,以此提升供養數量。
資料顯示,當供養源頭數量達到5個以上時,會發生第一次質變。
此時產出的源肉,被人類食用後,有概率在短時間內激發出顯著的能力增幅:
力量、體力、反應速度、思維速度等都會快速提升。
而在這批源肉的支撐下,光虹的體係內開始出現人才井噴。
尤其是科研人員大批量服用後,狀態近乎超人,能夠保證每天八小時以上全神貫注工作,甚至擁有長達十六小時的持續作戰能力。
也正因如此,各項研究成果接連落地,帶動光虹的基礎學科飛速發展。
可隨之而來的,是無法忽視的反噬與消耗。
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超負荷運轉,大多數人撐不過半年,就會出現極其嚴重的衰退反應。
所有能力如同曇花一現般消失,身體遭受不可逆的損傷,最終變得呆滯木訥,形同廢人。
自此之後,光虹便轉向了新的研究方向。
原先的融合不做分類,隻一味追求供養源頭的數量與質量,盲目堆砌數據。
而新的方向,則更加聚焦於單點強化。
用力量型縛源者供養出“力肉”。
體魄型供養出“體肉”。
還有極少數特殊縛源者,能供養出強化思維的“智肉”。
如此調整之後,源肉的副作用大幅降低,不再對使用者造成明顯的器質性損傷。
隻是,單一能力的劇烈提升,依舊在壓榨服用者的生命能量,程度有所緩和。
原本撐不過半年就會崩潰,現在延長到了一年乃至一年多。
期間,光虹也試過讓生命能量更強的縛源者食用源肉。
可惜源肉本質是S5病毒造就的畸變體,非但不會被縛源者吸收,反而會在其體內不斷生長,反過來吸食力量,變成可怕的寄生蟲。
他們也嘗試研發能提升食用者生命能量的源肉,卻始終冇能成功。
因為源肉消耗的並非普通營養,而是基因層麵的某種促生物質,這種物質一旦耗儘,所有加持都會瞬間消失。
從新紀16年到新紀31年,前後跨度長達十五年,光虹嘗試了數百個研究方向。
到資料記載的最後階段,其對源肉的掌控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供養體係可以完成三次質變!
最低級的5人,蛻變基礎屬性加成。
中級的15人,蛻變單體屬性的增強技能。
以及極限的35人,已經可以衍變出類似上個時代異能者的力量。
供養屬性隨著質變不斷增強。
受體的能力維持時間,也從最初的半年、一年,提升到了最長十五年。
當然,關鍵突破並不在源肉本身,而是光虹在農產品領域的一次意外成果。
一種能恢複生命能量的植物,名為“寶果”。
效果類似大幅削弱版的活水精華,可以幫使用者延長能力維持時間。
隻是寶果生長條件極為苛刻,需要海量資源堆砌,培育代價堪比稀有寶物,也讓光虹的資源需求愈發暴漲。
“冇想到羅庫克當初吹捧的那位天才研究員,僅二十出頭,竟然還是源肉服用的最長壽紀錄保持者...”
合上這份資料,程野隻覺心驚不已。
光虹到底在做什麼?
與其說是研究S5病毒,不如說是在深挖變種S2,試圖人工製造可控的、安全的超凡種。
那顆懸在培養艙裡不斷搏動的巨型源肉,本質上就是一具不會移動、不會反抗、任由人類收割的**超凡造物。
以縛源者的力量長期供養後,割下的每一塊源肉,都相當於吞下一枚S3時代的珍稀奇物。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靠走捷徑,硬生生實現了‘自然裡庇護城’還在苦苦研究的技術飛躍。
更可怕的是,這條路雖然詭異陰邪,形同邪魔外道。
可對比幸福城的路線,卻擁有一條能夠自我循環、螺旋上升的完整產業鏈。
源肉量產,讓基礎人員能力暴漲,進而推動技術與產業全麵升級。
再用技術優勢收割周邊勢力的資源,用資源培育寶果,延長源肉受體的能力時效。
更強、更穩定的受體隊伍,又能反過來加速技術突破。
數量催生質變,也難怪光虹明麵上就能支撐起整整十八個研究小組、上千名科研人員,每年單研究經費就撥出數千萬光虹點也毫不心疼。
整個鏈條不斷閉環強化,人員、技術、資源同步螺旋上升。
隻要冇有外力強行打破這個循環,完全可以實現自我擴張、自我強化的永續運轉。
而幸福城呢?
想讓普通人變成收容箱,以人柱力的方式收容感染源來獲得力量,至今連半點成型的成果都冇有。
更彆說形成資源收割、持續擴張的循環體係。
“光虹的研究,本質還是解構前幾次病毒,在原有基礎上修改優化。”
“幸福城卻相當於要從零研發一條全新的路,站在當前超凡者與超凡生物共生的體係之上,用新的起點開創完全不同的S5病毒。”
“好傢夥,這哪裡是走歪了,壓根就是...冇入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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