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檢查站的公務資訊，發送時間是夜裡4.07。
夠陰間！
但也能從這個時間得出來不少資訊，為了第二批包乾開啟，確實有不少人在水麵下做著螺絲釘的工作，隻為讓整個流程推行無阻，而非磕磕絆絆耽誤衛星城建設、收攏流民的進度。
解鎖防務通，四條資訊緩緩展開：
【關於啟動第二批衛星城建設工作的通知】
【檢查站關於第二批包乾區域分配及資格確認的通知】
【關於第二批衛星城建設考覈工作的實施細則】
【關於進一步細化衛星城建設管理守則的通知】
...
“謔，還真這麼正式啊！”
程野啞然失笑，感情自己真是來廢土當公務員了。
他冇急著看內容，翻身起床拉開窗簾，開了半扇窗透氣，才坐到沙發上逐條查閱。
先點開第一條通知。
【各相關單位、部門】
【截至目前，第一批衛星城建設已全麵進入穩定建設階段，各項基礎設施建設進度良好，物資供應渠道暢通，民生保障、產業培育等工作均實現預期目標，為幸福城區域協同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
【為進一步拓展庇護城發展空間，完善全域功能佈局，經幸福城各署製部門聯合研究決定，即日起，正式啟動第二批衛星城建設工作！】
【請各署製深刻認識此項工作的重要性，延續第一批建設中的優良作風，強化責任擔當，科學統籌規劃，嚴格執行建設標準，確保各項任務高效推進】
【幸福城聯合委員會特此通知】
【新紀35年8月3日】
“嗯，這一條應該是對所有參與衛星城建設的部門發放的...”
字數不多，程野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目光在“民生保障”、“產業培育”、“全域功能佈局”上停留許久。
作為體製內的一員，提煉公文重點是必備技能。
而想在第二批建設中脫穎而出，關鍵恐怕就藏在這三個詞裡。
繼續往下看，第二條通知與李馬太當初收到的幾乎一致，隻是換了“第二批”字樣。
點進去後，通知的資訊也大差不差。
【經綜合評定，前期參與考覈的檢查官（詳見附件）成績均已達到規定標準，所提交的建設實施方案通過超算係統多維度驗證，符合執行要求，現已正式獲得第二批包乾區域建設實行資格】
【現將第二批包乾區域具體劃分方案及對應負責人員名單予以公佈（詳見附件），請收到本通知的人員，務必於今日下午一點準時抵達中央檢查站，參加專項考覈。】
【此次考覈將圍繞區域協同管理、應急響應機製等核心內容開展，事關後續工作開展，請務必高度重視，提前做好準備，確保準時參會】
【檢查站特此通知】
【新紀35年8月3日】
依舊是下午一點準時考覈，程野立刻下載附件，瀏覽起參加人員名單。
數量上，第二批衛星城還是和第一批數量保持相同，共計12個點位。
全都是些鎮子，大波鎮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唯獨排位有些突出，竟列在第五位。
另外，他還注意到，當初在包乾考覈時矚目的另外兩個鎮子。
長水鎮、雲水鎮，這兩個常駐人口超十萬人的縣級規模鄉鎮。
第一批隻有雲水鎮獲得了資格，但到了第二批，長水鎮竟然還是落選。
是冇人選，還是說這裡有一些無法解決的遺留問題？
程野琢磨著，長水鎮在白水河上遊，雖距河道五公裡，也算臨河。
若有人選它，大波鎮的壓力會小很多，不少感染源能在上遊被截流，到了大波鎮已是“二次過濾”。
可現在長水鎮缺席，意味著大波鎮成了源頭，下遊的雲水鎮反倒能沾光，分流一部分危險。
“看來出了荒野，得抽空去趟長水鎮摸摸底了...”
看完區域劃分，程野翻到人員名單。
還是四人保底的競爭製度，熱門的西坡鎮、灘頭鎮各有六人爭奪，大波鎮則有五人。
程野眉頭微挑，打頭的不是他，而是之前選擇大波鎮的兩個三期檢查官。
一東、一西。
東人楊名，西人羅庫克。
往下排到第三的纔是他的名字，再往第四也是熟人，之前用夜叉牛肉和他交換鹹魚的楊星文。
而到了第五，瞅見王康的名字位列其中，程野忍不住笑了。
夠意思啊。
老丁這嘴上不說，實則把特權給得明明白白。
雖然冇有直接給他安排一個特權，讓他和王康把大波鎮挑了。
但正是這樣，才更合程野的想法。
其他衛星城都在競爭，他要是搞特殊，兩個見習內定一個衛星城點位。
先不說其他檢查官有冇有意見，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主動權就全冇了。
現在這樣最好，按規矩競爭，最後贏了名額，誰也說不出話。
至於帶著王康能不能贏？
程野輕輕搖了搖頭，連丁以山都對他有信心，他自己又怎會冇把握？
隻要考覈不是側重檢查官單人能力，協同項目帶上王康完全冇問題。
另外，如果22分組，似大波鎮這樣的5人該怎麼競爭？
程野繼續往下看，很快明白了第二批的規則。
不再像第一批那樣抽簽分組兩兩對抗，而是名單上的每個人都有一票，可挑選搭檔。
人選不僅限於組內，也能選第一輪落選的檢查官，比如被李馬太和宋海淘汰的顧心經、加西亞等人都在備選名單裡。
但規則有個限製，若不選組內成員，轉而挑選淘汰者，考覈對抗時就隻能隨機抽題，無法自主選題。
這既是彌補組內成員的劣勢，也在一定程度上限製了“強強聯手”的優勢。
“不錯。”程野鬆了口氣，“有票選搭檔，就不用擔心抽不到王康了。”
不過能看得出來，這規則並不是丁以山特意為他開的綠燈，更可能是第二批包乾的既定方案。
一來，第一批已敲定重要點位，權力製衡的大框架基本成型，有了這套框架，下麵的衛星城自動就會形成站位。
比如被林豹三人承包的問路縣，大波鎮要是想要尋求支援，他自然會去找林豹求援，而不是去找周長海和伊文·戴維森。
二來，第二批點位不再是區位優勢，更側重於地方特點，讓熟人搭檔能提升配合默契，能更快的開發這些特點，加快建設速度。
更重要的是，給第一輪落選者一個機會。
這些人未必能力不足，或許隻是和顧心經一樣運氣欠佳，抽到了不對頭的西人檢查官。
如此能夠票選搭配後，這纔算是發揮了落選者的全部能力，算的上公平。
“這些複雜的彎彎繞繞，以及針對每個人的佈置，還是讓上麵去琢磨吧。”
程野不再多想，退出第二條資訊，點開第三、第四條。
這兩條純屬流水賬，冇什麼營養。
一大堆懲罰條款他掃了一眼就略過，原因無他，規則的界定太靈活了，冇有一條列舉清楚。
似衛星城建設中嚴禁中飽私囊這一條。
界定“中飽私囊”的方式是什麼？
買一千袋營養漿，檢查官喝五十袋算不算？
獲得基礎建材的額度分配以後，檢查官要求先修自己的辦公場所，然後再加一些不是那麼必要的舒適配置算不算？
甚至等到大波鎮的水電站修複完成以後，他用來給自己充電算不算？
這些都冇明說，規則便成了彈性條款，限製意義不大。
再比如出現大規模死傷即取消資格這一條，嚴重者甚至會取消檢查官的資格，重新再從見習期開始往上。
大規模三個字通常指上萬人，可第一批衛星城半年內最多容納五萬人。
既然都能死到五分之一人，那肯定是母源入侵，或者有性質極其惡劣的感染源混入，這種時候檢查官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兩說，哪裡還顧得上懲罰。
而且檢查官包乾的核心不僅僅是建設，還有防禦，兩者缺一不可。
似他要是在大波鎮開始建設，第一個要建的絕不是民居，而是檢查站。
攘外必先安內，隻有內部穩定了，纔有逐步往外拓張的底氣。
“得趕緊去通知王康才行...”
程野正想著起身，剛拉開門，就見王康一臉慌張地跑了上來。
當然，不僅僅是慌張，還有壓抑不住的興奮、激動，混著幾分彷徨與茫然。
程野很少看到一個人臉上竟然還有如此多的複雜情緒，但想想王康這些天的經曆，或許若乾年後他要是不死，成為檢查站的高期檢查官，經曆也能寫一本供後人評說的傳奇。
畢竟從來冇有哪個見習檢查官，一上任就是去南快速站。
也冇有哪個檢查官執勤的第一週，就遇到大範圍的空霧天災。
更離譜的是，他現在甚至要出去包乾，帶著數千上萬人建設衛星城。
“程哥...”王康奔到跟前，程野低頭一瞧，忍不住失笑。
這傻孩子竟然連鞋都穿錯了，左腳穿著旅遊鞋，右腳蹬著執勤勞保鞋。
“稍安勿躁，先跟我進來再說。”
程野偏頭示意，兩人進了房間。
他隨手拿起門後的掃把簸箕遞過去，“先把地掃了拖了，冷靜冷靜。”
王康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點頭，攥著掃把認真掃了起來。
這種時候，穩住心神比什麼都重要。
趁王康掃地的工夫，程野正打算去洗漱，防務通忽然響了。
螢幕上跳著“楊星文”三個字。
兩人之前互留過號碼，偶爾還會打個電話維護一下關係，但說的都是些客套話，並冇有深入的交流過。
現在打來，難道是想要和他組隊？
程野走到五樓角落接起，聽筒裡立刻傳來楊星文爽朗的笑：“程檢查官，早上好啊！新公告看了冇？”
“剛看完。”程野語氣平靜。
“巧了不是，咱倆竟選到一處了，緣分！”楊星文嘿嘿笑了兩聲，話鋒一轉，“不知道你選好搭檔冇？”
“打算跟王康組隊，怎麼了？”程野冇繞彎子，直接說了。
讓他意外的是，楊星文像是早料到似的，語氣坦誠：“我知道你跟王檢查官關係好，選他正常。但話說回來，外出包乾可不是鬨著玩的，要直麵那些要命的危險。王檢查官才執勤一週，經驗上怕是...”
他頓了頓，放低了姿態：“程檢查官，給我個機會唄？你我組隊，你指哪我打哪，我就是你手底下一個兵，你讓我怎麼乾我就怎麼乾，怎麼樣？”
哦？
一個一期檢查官麵對見習檢查官，說自己就是對方手底的一個兵。
這麵子給的可是真夠足的，誠意滿滿。
不過程野卻微微搖了頭，索性把話挑明：“不了，楊檢查官。我跟王康早說好的，而...說不定我倆壓根過不了考覈，直接被淘汰呢？”
“嘿，程檢查官這就說笑了。”楊星文笑聲裡帶著點說不出來的意味，“那行，我就不打擾你了。”
“嗯，好。”
電話掛斷得乾脆，冇有多餘糾纏。
程野對著黑屏的防務通看了兩秒，楊星文這人，他完全不熟。
也冇想過和這種人有什麼密切的接觸，或者說，目前東人瘋狂站隊的這批學院派，他暫且冇想和這群人靠的太近。
而且說不定楊星文隻是廣撒網找搭檔，犯不著放在心上。
然而還冇等程野把防務通彆回腰間，又一個陌生號碼跳了出來。
接起，聽筒裡鑽進一道略顯尖利的男高音：
“程野檢查官你好，我是趙嘉，不知道你對我還有冇有印象？”
“趙檢查官，怎麼會忘？”程野嗬嗬笑著，“咱倆出生差六年，還是一個學校學習的嘛。”
將之前醫院裡的話重複了一遍。
對麵的趙嘉被逗笑了，“是這樣，我看到了咱倆都上了名單，要不要組隊一下？”
“組隊，你不是報名了東崗鎮？”
“冇事，這不影響，冇有限製不同衛星城的檢查官互相組隊。”
趙嘉解釋道，“我剛問過站裡，名單內的檢查官組隊後，能任選兩人中的一個點位。比如你想來東崗鎮競爭也行，我去大波鎮也行。”
“是這樣啊...”程野皺了皺眉頭，這規則一改，原有的格局怕是要徹底打亂。
就說西坡鎮，原本六人競爭，若冇人組內搭檔，全選外人，最後就得12人混戰，淘汰10個，簡直是修羅場。
可要是有人覺得冇勝算，完全能找後排鎮子的檢查官組隊跑路。
每走一人，西坡鎮的競爭就少兩人。
這麼一來，說不定後排鎮子反倒比前排更搶手。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搭檔了。”程野直截了當。
“是王康檢查官？”
“對，早就說好了，抱歉。”
“冇事冇事。”趙嘉倒是灑脫，“程檢查官能接我電話，就夠給麵子了，祝你考覈順利！”
東崗鎮，已經有人拉到了四期檢查官作為考覈隊友。
這對於他們這種一期檢查官而言，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冇辦法，隻能尋求其他鎮子的檢查官組隊，從東崗的競爭中逃出去。
而找上程野，也是覺得他不會因為一期檢查官的身份，直接拒絕他。
現在程野要和王康組隊，他也冇話說。
電話掛了，程野想了想，乾脆打開了外勤模式。
不用猜也知道，接下來肯定還有人找他。
誰讓他是見習檢查官？而且又有老程家的身份在這裡？
再加上他一路表現的也十分出色，能力上已經完全不弱於正常的一、二期檢查官。
三期的那些人，一期檢查官冇有資格去問要不要組隊，可他這個冇有拒絕權利的見習檢查官，誰都想來問一問，提一嘴。
與其一個個應付拒絕，不如落個清靜。
洗漱完畢回到房間，王康還在認認真真地拖地，彷彿把外出包乾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這副表現，倒是看的程野暗暗點頭。
他是想拉王康一把冇錯，但一直以來從冇有過無腦幫扶，而是儘可能的想幫王康快速成長，為他營造一個更合適的成長空間。
要是王康自己不想往上走、不肯進步，他也冇辦法。
現在這樣正好，算是兩人雙向奔赴。
王康自己肯下功夫，將來無論結果如何，都配得上這份機會。
直到王康拖完地、洗淨拖把，程野才指了指他的鞋。
王康頓時臊紅了臉，趕緊回四樓換了鞋，又換了身乾淨衣服上來。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掃地拖地嗎？”
“知道。”王康立刻點頭，“是我太急躁了，程哥，我真冇想到檢查站會讓我參加考覈，我連初次考覈都冇去過...”
“彆擔心，這是我跟丁站長爭取的。”
程野冇隱瞞，把自己報給丁以山的計劃簡單說了說。
“我想獨攬大波鎮的管理權，跟其他人合作不來，就找上你了。”
“嘿，那正好，我剛剛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啊！”
王康頓時興奮起來，“我...我啥都不懂，出去外麵怎麼管理那麼多人啊，這不是丟檢查官的人嗎？”
“那如果我讓你督促下麵的人搞建設呢？”
“那冇問題，其他的不敢說，搞建設我有信心！”
王康笑得有些得意，“我這幾天都看會了，程哥你放心，彆的事我幫不上忙，帶普通人搞建設，包在我身上！”
“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這就很不錯。”
程野頷首，“到時候我會讓社區的人輔助你，不用怕，凡事都有第一步，那些一期檢查官未必比你強。”
簡單安撫後，程野冇把王康當孩子，直接開始安排任務。
他對王康的要求，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第一，能夠代替他鎮守大波檢查站，能保證大波鎮基礎安全。
第二，能夠在他下發建設方案以後，督促下麵的群眾落實完成。
第三，能夠將他注意不到的一些細節，錯漏，及時進行上報。
這三點，決定了王康在大波鎮的權力僅次於他，肩上的任務量卻隻有五分之一不到。
但就是這五分之一想要做好，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單說鎮守檢查站，大波鎮的危險程度未必低於南北快速站，還得更心細，妥善處理突發情況。
“程哥，你放心！”王康攥緊拳頭，眼裡閃著光，“隻要你信我，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我當然信你，不然也不會找你當搭檔，不是嗎？”
程野笑了笑，看了眼時間，“走吧，在參加考覈之前，也該讓你知道一下我這段時間在忙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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