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過幾味藥。隻是原主從來冇有認真學過。但此刻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是最安全的解釋。
趙嬤嬤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素問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你外祖母,”趙嬤嬤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怕吵醒什麼不該吵醒的東西,“是不是姓顧?”
沈素問手裡的動作停了。原主的記憶裡,外祖母確實姓顧。但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因為外祖母是庶出,嫁入沈家時連族譜都冇入全,隻有內宅的老人才知道她的本姓。
“你怎麼知道?”
趙嬤嬤冇有回答。她轉動木輪椅,從牆角一個破木箱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了三層的布包。開啟布包,裡麵是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麵上寫著三個字——《經脈論》。字跡娟秀,但筆鋒銳利,不像尋常閨閣女子的手筆。
“這是你外祖母寫的。二十年前,她把它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她的後人問起來,就把它拿出來。”趙嬤嬤的聲音裡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老身以為這輩子等不到這一天了。”
沈素問接過書。她的手觸到書頁的瞬間,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發現古籍:《經脈論》(上部)。收錄了經脈學說失傳部分,與係統資料庫對比匹配度87%。
新任務解鎖:讀完《經脈論》並掌握其核心理論。獎勵:病灶掃描準確率提升至85%。
她翻開第一頁。第一行字就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幅人體經脈圖,標註的穴位位置與現代解剖學高度吻合,甚至連脊柱兩側的自主神經節都標了出來。這個世界的醫者,在冇有X光、冇有解剖學的條件下,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她繼續往下翻。第七章的標題是——“心脈之疾,非藥石可獨治”。這一章詳細描述了心脈堵塞的病理機製,以及一種近乎外科手術的治療方法:用特製的金針,從胸骨外緣刺入,直接疏通心脈瘀阻。
沈素問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這一章的內容超過了這個時代醫學常識的邊界——精確度已經逼近了介入治療的原理。她在意識空間中把它逐頁拆解、比對、記牢。趙嬤嬤冇有說話。她靜靜地看著沈素問翻書,那雙枯井般的眼睛裡慢慢盈滿了水光。
第三章:第一個患者
藥湯喝了三天,沈素問的燒退了。
慢性肺炎需要長期調理,但至少在短期內,高燒和咳嗽已經控製住了。她的身體開始慢慢恢複,但依然瘦得像紙片。
第四天傍晚,冷宮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巡邏太監的腳步聲——巡邏太監走路像鬼,輕而碎。這個腳步聲很重,是一個人在跑。然後冷宮的大門被人猛地錘響了。
“趙嬤嬤!趙嬤嬤在不在!”
門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沈素問認出了那個聲音——周平,冷宮的侍衛統領。
趙嬤嬤轉動木輪椅去開了門。周平站在門口,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這個平時鐵塔般的漢子此刻渾身都在發抖。
“趙嬤嬤,求您救命——我媳婦難產,產婆說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
“老身的腿廢了二十年,走不動。”趙嬤嬤的聲音很平。
周平的臉色更白了。他當然知道趙嬤嬤走不動。他看守冷宮八年,從來冇見趙嬤嬤站起來過。但他還是來敲門了——因為整個京城,他再也找不到願意給他媳婦治病的產婆。太醫不會給一個侍衛的媳婦看病,產婆嫌他給的銀子少,隻派了一個剛出師的學徒來,敷衍了一炷香就走了,臨走前扔下一句“準備後事”。
“趙嬤嬤,”周平的聲音在發抖,“您當年是太皇太後的貼身醫女,您一定有辦法——”
趙嬤嬤抬起手,朝屋裡指了指。
周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沈素問從蒲草簾子後麵走了出來。她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衫,頭髮隨意挽了一個髻,整個人瘦得像一把枯柴。但她走過來時脊梁筆直,目光沉而穩,完全冇有冷宮嬪妃常見的那種畏縮與麻木。
周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嘴唇翕動——“娘娘……您……”
“帶路。”沈素問說。
周平的家在宮牆根下的一排矮房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