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冷宮
沈素問是被凍醒的。
準確地說，是“沈素問”被凍死了，然後她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漏風的窗欞和結滿蛛網的房梁。身下鋪著的褥子薄得像紙，寒意從石板地縫裡往上滲，一直滲進骨頭縫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那是人長期營養不良後，肺部開始積水時特有的氣息。
她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不對。這雙手太細了，指骨突出，麵板蒼白到幾乎透明，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這不是她的手。她前世的手常年握手術刀，指腹有繭，虎口有力。
“娘娘，您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沈素問側過頭，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坐在牆角，身下是一張和她的腿一樣殘破的木輪椅。老婦人的眼睛像兩口枯井，但在看到她睜眼時，枯井底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水光。
“老奴還以為……您這次真的熬不過去了。”
沈素問冇有回答。她正在消化湧入腦海的記憶。
大梁王朝，永和七年。她是太傅沈庭之的嫡女，三年前嫁給太子蕭景琰為妃。一年前，太子側妃柳氏懷孕三月時胎死腹中，太醫在保胎藥裡查出了毒物。那碗藥，是沈素問親手端給柳氏的。太子震怒，將她廢黜，打入冷宮。她的父親沈庭之當朝叩首三跪九拜，額頭頂著金鑾殿的磚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以告老還鄉換她不死。皇帝準了。
於是她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年。
原主是怎麼死的？病死的。長期營養不良加上寒冬臘月，肺炎轉為急性感染，高燒了整整七天，身邊隻有這個雙腿殘廢的老宮女守著。冇有太醫，冇有藥材，連一口熱湯都是老宮女用碎瓦片熬的。
沈素問慢慢抬起手，搭在自己另一隻手腕上。
脈象浮而無力，三焦不通，肺經阻滯。她閉上眼，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的診斷：重度營養不良、慢性肺炎、左腎有早期衰竭跡象。再不治，最多活三個月。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中炸響——
神醫係統啟用中……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達到啟用閾值。
啟用完成。繫結宿主：沈素問。
當前等級：Lv1（見習醫者）。核心功能解鎖：病灶掃描（準確率75%）。
釋出新手任務：在冷宮中找到三種可入藥的植物，自製一份基礎調理湯藥。獎勵：藥方生成功能（基礎級）。
沈素問愣了一瞬。然後她慢慢地、極其冷靜地坐了起來。“趙嬤嬤，”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冷宮外麵，有冇有長草的地方？”
趙嬤嬤愣了一下。她在冷宮待了二十年，從來冇聽過哪個被廢的妃子在睜眼後問的第一句話是——“有冇有長草的地方”。但她冇有反問，隻是用那雙枯井般的眼睛深深看了沈素問一眼，然後說——“有。後院牆角有一片野草，冇人拔。”
“扶我去。”
第二章：三種草藥
冷宮的後院是一片被遺忘的角落。斷壁殘垣之間，長滿了齊膝的荒草。沈素問彎腰在草叢中翻找，手指凍得發紫。
係統在她眼前標註出了三種植物的輪廓，葉片和花序在視野中被淡藍色的光圈高亮標記。
艾草：菊科植物。葉片背麵有白色絨毛，揉碎後有特殊香氣。功效：溫經散寒，消炎止血。
車前草：車前科植物。葉脈平行，生於潮濕處。功效：清熱利尿，化痰止咳。
野菊：菊科植物。花小色黃，氣味芳香。功效：清熱解毒，可用於發熱、咳嗽。
沈素問把這三種草藥拔起來，抖掉根部的泥土，用破瓦片當藥罐，在趙嬤嬤用廢木料生起的小火上慢慢熬。冷宮裡冇有紗布，她撕了一截自己的中衣袖子當過濾布。水開的時候，藥湯咕嘟冒泡，藥香在冷宮的寒風中瀰漫開來。
“娘娘，”趙嬤嬤看著她在破瓦罐前忙碌的背影，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您什麼時候學會的醫術？”
“我外祖母教的。”沈素問冇有回頭。這個答案是原主記憶裡的一顆碎片——外祖母生前確實是京城最有名的醫女，原主小時候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