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雷霆手段,初掌權柄------------------------------------------,天色依舊陰沉。。梳洗時,她特意選了件顏色略深的艾綠色交領襦裙,外罩一件半舊的素色比甲,頭髮簡單挽起,隻插一支素銀簪子。鏡中人眉目清晰,神色沉靜,少了幾分新嫁孃的嬌柔,多了幾分主事者的利落。“王妃,您真要……”春杏看著她遞來的名單,上麵圈了七八個名字,第一個就是采辦錢貴。“按我昨晚吩咐的去做。”蘇若薇語氣平靜,“先去廚房,把今日所有人的早飯停了,換成清粥饅頭,就說我要查賬,一應開支需重新覈驗。然後,你帶兩個信得過、手腳麻利的粗使婆子,直接去錢貴的住處,堵門。”,用力點頭:“奴婢明白!”,徑直去了前院平時處理事務的小廳。趙全已候在那裡,臉色有些不安。“趙管家,早。”蘇若薇坐下,將單子推到他麵前,“這上麵列出的虧空條目,涉及錢貴、庫房劉安、廚房張婆子等七人。勞煩你現在就去,將這七人全部帶到前院來。若有人不在府中,派人去他們常去的地方找,一個時辰內,我要見到人。”、證據指嚮明確的條目,額頭冒出冷汗:“王妃,這……是否太過突然?不如先私下問問,或許另有隱情……”“趙管家,”蘇若薇抬眸看他,眼神並不嚴厲,卻有種洞悉一切的瞭然,“王爺昨日的話,你可聽清了?我既掌事,自當按規矩來。貪墨府銀,虛報賬目,放在哪家府邸,都是要嚴懲的。你若覺得為難,我現在便可去請王爺示下。”“不不不!老奴不敢!老奴這就去辦!”趙全連忙躬身,匆匆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新王妃看著年輕沉靜,手段卻硬得很,且句句抬出王爺,根本不容轉圜。,說小不小。王妃要嚴查賬目、停早飯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每個角落。原本死氣沉沉的王府,忽然泛起了一種不安的騷動。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目光不時瞟向前院方向。,是廚房管事的張婆子。她體型肥碩,一臉橫肉,被帶來時還滿不在乎,嘴裡嘟囔著:“王妃這是做什麼?一大早的,飯都不讓人吃了,老婆子我還要盯著灶上的火呢!”,直接翻開賬冊,念道:“上月十五,賬記采買精麵五十斤,市價每斤八文,賬記十文。上月二十,采買鮮肉三十斤,市價每斤二十五文,賬記三十文。僅此兩項,虛報銀錢便是一百四十文。張媽媽,你可有解釋?”,顯然冇料到王妃查得如此細,連市價都清楚。但她很快鎮定,擠出笑臉:“哎喲王妃,您有所不知,這市價時有浮動,采買的渠道不同,價錢自然……”“是嗎?”蘇若薇打斷她,從旁邊拿出一張紙,“這是昨日我讓春杏去西市三家不同糧鋪、肉鋪問來的近日均價,白紙黑字寫著。需不需要,我們現在就去你常采買的那家店鋪,當場對質?”
張婆子臉色一變,支吾起來。
緊接著,庫房的劉安也被帶來。此人長得乾瘦,眼神閃爍。賬上記著庫房丟失破損的瓷器、布匹價值數兩銀子,理由含糊。蘇若薇直接問:“丟失何物?何時丟失?何人經手?可有記錄?破損者殘骸何在?”
劉安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
一個時辰不到,名單上的七人,除了采辦錢貴,其餘六人都被帶到了前院空地上。越來越多下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圍攏過來,竊竊私語。
蘇若薇穩坐廳前,麵前擺著賬冊、市價單,還有她讓春杏找來的、錢貴住處搜出的幾樣明顯超出其月例所能購買的“奢侈品”——一盒上等胭脂,一壺酒樓標記的佳釀,還有幾匹質地不錯的細布。
“錢貴呢?”她問趙全。
趙全臉色發白:“回、回王妃,派去的人回報,錢貴家中無人,常去的酒樓、賭坊也未見……”
就在這時,春杏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身後跟著兩個粗壯婆子,還押著一個掙紮不休、衣冠不整的胖男人,正是錢貴。他顯然是從被窩裡被拖出來的,身上還帶著酒氣。
“王妃!奴婢帶人在他相好的寡婦家門外堵到了他!”春杏大聲稟報,小臉因激動而發紅。
人群一陣低呼。錢貴看到這場麵,又看到桌上那些東西,頓時慌了神,但仍強自鎮定:“王妃!您這是何意?小人出府為王府采買,辛苦奔波,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您怎能如此折辱小人!”
蘇若薇拿起那壺酒:“福運樓的‘春風醉’,一壺少說二兩銀子。錢采辦,你月例幾何?”
錢貴語塞。
她又拿起胭脂:“香粉齋的‘芙蓉膏’,一盒一兩半。也是采買所需?”
錢貴臉色由紅轉白。
“賬目上,過去三個月,你經手的采買銀錢共五十餘兩,虛報價款、以次充好之處,不下十處,從中漁利至少十五兩。”蘇若薇聲音清晰,字字如刀,“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
鐵證如山,圍觀的下人們發出驚歎和議論。張婆子、劉安等人更是麵如土色。
錢貴噗通一聲跪下,但並非認罪,而是耍起橫來,大聲嚷道:“王妃!您不能光聽一麵之詞!王府采買向來如此!各處打點、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錢?您新來乍到,不懂規矩,這是要斷了大家的活路啊!王爺!我要見王爺!王爺體恤我們下人,定不會如此苛責!”
他這是想煽動其他人,並把蕭晏抬出來壓她。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一些下人臉上露出猶疑和同情之色。趙全也緊張地看著蘇若薇。
蘇若薇卻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規矩?”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錢貴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的規矩,就是王府的規矩。王爺既將內務交於我,便是信我依律而行。你口口聲聲王爺體恤,便是體恤你中飽私囊、欺上瞞下嗎?”
她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高,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我既敢查,便不怕任何說道。所有賬目,皆可公之於眾,任人檢視。所有虧空,必須一分一厘追回!王府再是艱難,也養不起蛀蟲!”
她看向趙全:“趙管家,按府規,貪墨主家財物超過十兩者,該如何處置?”
趙全一凜,硬著頭皮道:“回王妃,應……杖責三十,追回贓銀,革職逐出,永不錄用。”
“好。”蘇若薇點頭,“錢貴貪墨遠超此數,情節惡劣,再加二十杖,共計五十。立刻執行!所貪銀錢,限三日內追繳,其家眷若在府中服役,一併逐出!”
“張婆子、劉安等人,貪墨數額較小,杖責二十,追回贓銀,革職逐出!”
命令一下,滿場皆驚。五十杖,足以要了半條命!這位王妃,竟是如此狠絕!
錢貴徹底慌了,哭喊起來:“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啊!小人知錯了!小人願退還銀錢,求王妃開恩啊!”
早有準備好的粗使婆子拿著棍棒上前。錢貴被按倒在地,殺豬般的嚎叫起來。
“啪!啪!”沉重的杖擊聲和慘叫聲迴盪在前院,每一下都像敲在周圍下人的心坎上。那些原本存著輕視、觀望心思的人,此刻全都白了臉,低下頭,不敢與廳前那位神色平靜的王妃對視。
張婆子等人也嚇得癱軟在地,連連求饒。
蘇若薇麵無表情地看著。亂世用重典,沉屙下猛藥。她初來乍到,若無雷霆手段,根本鎮不住這潭渾水,也甭想推行任何新規。
行刑完畢,錢貴已昏死過去,被拖走。張婆子等人也被架出去。
前院死一般寂靜,隻有寒風颳過的聲音。
蘇若薇重新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今日之事,望各位引以為戒。王府不會薄待儘心做事之人,從本月起,所有月例按時足額發放,另設‘勤勉賞’,按考評發放。但若再有玩忽職守、欺上瞞下者——”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錢貴,便是前車之鑒。”
“現在,所有人各歸其位。趙管家,重新擬定采買、庫管、廚房的人選,午後報我定奪。今日午飯,照常,加一道肉菜。”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恩威並施,方是禦下之道。
人群悄然散去,每個人的腳步都輕了許多,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蘇若薇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剛纔繃得太緊,此刻才覺指尖有些發涼。
“怕了?”一個低啞的聲音忽然在身側很近的地方響起。
蘇若薇手一抖,茶水險些潑出。她倏然轉頭,隻見蕭晏不知何時,竟被那黑衣侍衛推著,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廳側門處,距離她不過幾步之遙。
他依舊裹著厚重的墨色大氅,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格外幽深明亮,正靜靜地看著她,眼底似有某種難以辨明的情緒。
“王爺。”蘇若薇放下茶杯,起身行禮,心卻跳得有些快。他來了多久?全都看到了?
“起來吧。”蕭晏的輪椅被緩緩推到主位旁,他示意侍衛退到門外。廳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手段不錯。”他淡淡道,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彆的,“殺雞儆猴,立威見血。”
蘇若薇垂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妾身隻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蕭晏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抬手,示意她近前。
蘇若薇遲疑一瞬,走到他輪椅旁,約莫三步距離停下。
“再近些。”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若薇指尖微蜷,又向前挪了一小步。此刻,她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出的微涼氣息,混合著藥味和那股冷冽的鬆香。
蕭晏忽然抬起手。那隻蒼白修長、指節分明的手,緩緩伸向她的臉頰。
蘇若薇全身瞬間僵硬,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心跳如擂鼓。他要做什麼?指尖的涼意彷彿已經隔空傳來。
那隻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微微偏轉,隻是用指背,極其輕緩地,拂過了她鬢邊一絲被風吹亂的碎髮,然後將那縷髮絲彆到她耳後。
動作輕柔得近乎……曖昧。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耳廓。那一小片麵板瞬間變得滾燙,酥麻感順著脖頸蔓延而下。蘇若薇屏住呼吸,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從未與男子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更何況是他這樣危險又捉摸不定的人。
蕭晏卻像隻是完成一個隨手之舉,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和強作鎮定的臉上,深潭般的眸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微光。
“臉上沾了灰。”他平靜地說,彷彿剛纔那番舉動再尋常不過。
蘇若薇:“……” 她根本不信。方纔她洗漱時檢查過,何來灰塵?
“謝王爺。”她勉強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卻不敢再看他。
“今日之後,府裡會安靜一陣。”蕭晏轉了話題,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淡漠,“但你動的,不止是幾個下人。”
蘇若薇心緒稍定,抬起眼:“王爺是指……他們背後可能有人?”
“王府雖敗落,盯著的人卻從未少過。”蕭晏看著她,意味深長,“你今日砍斷了幾條線,自然會有人覺得不舒服。”
“妾身明白了。”蘇若薇點頭,“我會留意。”
“不必太過緊張。”蕭晏忽然道,聲音低了幾分,“既說了合作,本王自會保你……在府內無恙。”
這話像是一顆定心丸,又像是一層更緊密的束縛。蘇若薇抬眸,對上他的視線。這一次,她冇有躲閃。
“王爺需要妾身做什麼?”她直接問。
蕭晏似乎很滿意她的敏銳,嘴角極輕微地揚了一下:“當好你的‘晏王妃’,管好這個‘家’。外麵的事……暫時還不需要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三日後,宮中有個小宴,皇後點名要見你。”
蘇若薇心頭一凜。宮中?皇後?這可不是什麼好訊號。
“怕了?”蕭晏又問,這次語氣裡似乎帶了點戲謔。
“有王爺在,妾身不怕。”蘇若薇迅速回道,將球踢了回去。
蕭晏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他胸腔發出,帶著微啞的震動,竟有種奇異的磁性。他看著她,緩緩道:“記住,你現在是晏王妃。在本王身邊,冇人能動你。”
這話,像是承諾,又像是宣告。
蘇若薇的心跳,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回去吧。”蕭晏似乎有些疲憊,闔上眼,“三日後,本王同你一道入宮。”
“是,妾身告退。”蘇若薇行禮,退出小廳。
直到走出很遠,被冷風一吹,臉上的熱意才稍稍消退,但耳畔被他指尖拂過的地方,那觸感卻彷彿烙印般清晰。
她回頭,望向小廳的方向。窗紙上映出他靜坐輪椅的模糊輪廓。
這個男人,每一次出現,都攪亂她一池心水。溫柔與冷酷,扶持與試探,交織在一起,讓她看不透,卻又不得不靠近。
而三日的宮宴……恐怕纔是真正的考驗。
她斂起心神,快步走向偏院。還有許多事要安排,新的人選,新的規矩,還有……麵對皇宮的準備。
隻是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後,小廳內的蕭晏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方纔為她彆發的那隻手上,指尖微微撚動,彷彿在回味那抹細膩溫熱的觸感。
黑衣侍衛無聲進入。
“王爺,錢貴背後是二皇子府的一個管事,張婆子的侄子在內務府當差,劉安……與榮貴妃宮裡一個太監是同鄉。”
蕭晏眼神未變,隻淡淡道:“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是。”
“還有,”蕭晏頓了頓,“三日後宮宴,皇後那邊,怕是準備了‘厚禮’。讓我們的人,機靈點。”
“屬下明白。”
侍衛退下。蕭晏獨自坐在漸暗的廳內,望著蘇若薇離開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蘇若薇,讓本王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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