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就是你說的招安？官府給的那塊地連草都不長------------------------------------------“慷慨”終於兌現。當陸昭昭帶著青龍寨的眾人抵達落霞坡時，才明白這“慷慨”的真麵目。。腳下儘是堅硬的頁岩，縫隙間泛著白霜般的鹽堿，連最頑強的野草都尋不見蹤跡。風過之處，揚起的不是塵土，而是細碎的石屑，打在臉上生疼。“這哪是地？分明是塊石頭窩！”趙三炮啐了一口，聲音裡壓不住的火氣。其他土匪也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絕望。他們是土匪，不是石頭縫裡刨食的精怪。，她蹲下身，指尖劃過粗糙的石麵，感受著土壤的貧瘠。這塊地，周扒皮給得“用心良苦”。，通往落霞坡的唯一一條土路，竟被幾塊巨石橫亙封死。那巨石塊頭不小，少說也得幾千斤，顯然是周扒皮特意安排。“周扒皮這是想把咱們困死在這兒！”有土匪喊道。，眉峰微斂。他知道周扒皮的小動作，卻冇想到這般明目張膽。，繞著轉了兩圈，指著其中一塊最大的石頭，對趙三炮說：“趙三炮，你家以前是不是殺豬的？”：“是啊，怎麼了？”“那好辦。”陸昭昭指了指旁邊一根粗壯的枯木，“把這木頭墊進石頭底下，找幾個人站上去，用儘全力往下壓。”，卻還是依言照做。隨著幾名壯漢的重量壓下，枯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巨石竟真的緩緩挪動了幾分。“槓桿原理。”陸昭昭簡短地解釋，“四兩撥千斤的道理。”，眾人很快掌握了竅門，一塊塊巨石被挪開，露出被壓實的泥土。忽然，趙三炮驚呼一聲，從泥土裡刨出一截斷裂的鐵片。，邊緣鋒利，帶著歲月侵蝕的斑駁。謝沉淵走上前，接過鐵片，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眼神驟然一沉。“這是黑虎寨的兵器殘片。”他聲音冷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陸昭昭挑眉，看向謝沉淵：“謝大人，你瞧，這官匪勾結的證據，不是明晃晃擺在這兒嗎？周扒皮與黑虎寨沆瀣一氣，這地界，恐怕不太平。”她頓了頓，語氣轉為認真，“我的人要在這兒開荒種地，你的安全，我可保不了。但我的地，我的寨子，需要一個能鎮場子的。”
言下之意，便是要謝沉淵提供武力護衛。謝沉淵冇說話，隻是收緊了手中的鐵片。他明白，這女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開荒的活兒比想象中更難。頁岩堅硬，鋤頭下去，火星四濺。陸昭昭卻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穿梭在人群中。她教土匪們如何識彆頁岩的縫隙，如何將紅薯苗小心翼翼地栽種進去，又如何從遠處挑來稀少的水源，一滴滴地澆灌。
“紅薯耐旱，根係發達，最適合這種貧瘠的土地。”陸昭昭一邊示範，一邊向眾人講解。
然而，光有紅薯苗還不夠。土地太貧瘠，需要肥料。
陸昭昭的目光再次落到謝沉淵身上。
“謝大人，咱們得去郡裡‘借’點肥料了。”她笑得有些狡黠。
郡守府的大門緊閉，陸昭昭被告知郡守公務繁忙，概不見客。
“不見？”陸昭昭冷笑一聲，退到府門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門，開始了她那套“土匪式哭喪”。
“天殺的啊！老天爺不開眼，餓死我們這些苦命人也就算了，連官府都見死不救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直往人心裡鑽，“周扒皮那狗官扣了賑災糧，郡守大人又拒見百姓，這大周的天下，還有冇有王法啦！”
她哭得聲情並茂，引得路過的流民紛紛駐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甚至跟著她一起咒罵起來。郡守府門前，很快聚攏了一大批憤怒的百姓，場麵漸漸失控。
謝沉淵站在人群外圍，額角青筋跳動。他這輩子都冇見過如此潑辣的女子，竟能將“哭喪”演得如此“登峰造極”。
郡守終於坐不住了，派人出來驅散人群。陸昭昭卻不依不饒，哭聲更大了。
謝沉淵知道不能再拖，他手按腰間，一品衛的令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本官奉旨查辦賑災銀案，郡守大人，是想阻撓欽差辦案嗎？”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郡守聞聲，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他看著謝沉淵手中的令牌，又掃了一眼群情激奮的百姓，隻得咬牙道：“誤會，都是誤會！下官這就安排一批肥料！”
肥料很快送來了，卻是一批散發著黴味的過期豆餅。
陸昭昭捏起一塊豆餅，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掰開，發現裡麵夾著幾張被摺疊得極小的紙片。紙片上字跡娟秀，赫然是幾行記錄著貪汙數額的賬本碎片。
“有人在向謝大人投誠。”陸昭昭將碎片收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她知道，這郡守府裡，也不是鐵板一塊。
當晚，謝沉淵在寨中保養“霜寒”時，發現刀鞘裡多了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他展開一看，正是那幾張賬本碎片。
謝沉淵的目光落在陸昭昭身上，她正指揮著土匪們在荒地中央，插上一麵簡陋的“青龍寨實驗田”旗幟。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在宣告著某種決心。
月光下，謝沉淵站在荒地中央，隻見陸昭昭蹲在地上，指尖捏著那塊一品衛的令牌，正嫻熟地在土裡劃拉著，似乎在測試土質的堿性。令牌上的“衛”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