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間，不允神明------------------------------------------“砰”一聲撞開，幾個住在頂樓的鄰居連滾爬爬地衝上來，臉上毫無血色，看到沈判，愣了一下，隨即大喊：“沈判！快跑！下麵有怪物！天上……天上有東西在說話！你聽見了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在鄰居們驚恐不解的目光中，他徑直走向天台邊緣，邁步，踏出。“啊——！”淒厲的尖叫響起，鄰居們以為他要跳樓。。，彷彿腳下有無形的階梯。夜風吹動他廉價的襯衫，獵獵作響。，望向那裂縫中央愈發清晰、幾乎要擠出來的龐大陰影，那所謂的“暗淵之主”。，他開口了。，甚至有些平淡，冇有運用任何法力神通，卻奇異地穿透了天空中轟鳴的意誌迴響和地麵上所有的嘈雜，清晰地迴盪在這一小片區域上空：“吵死了。”。。。，動作也慢了半拍。，傻在了天台上。，一步一步，向空中走去。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彷彿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他走得很穩，很慢，像是飯後散步，隻是方向是筆直向上，朝著那覆蓋了半個天空的恐怖裂縫。
“你……你是誰？！”裂縫中，那宏大意誌再次爆發，這一次帶著明顯的驚疑和更深的暴怒。它無法理解，這個渺小的、身上冇有任何“恩賜”之力波動的凡人，為何能不跪，不懼，還能……行走於空中？
沈判冇有回答。
他隻是在走到與裂縫中央那巨大陰影幾乎平行的高度時，停下了腳步。雙方距離似乎極近，陰影中無數蠕動觸鬚和冰冷眼球的輪廓令人瘋狂，沈判的身影在它麵前，渺小如塵。
他伸出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
冇有光影特效，冇有能量轟鳴。
隻是“啪”的一聲輕響，像是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
城市上空，那覆蓋了半個天空、翻滾沸騰、散發出無窮壓迫感的幽暗裂縫，連同其中那即將降臨的、自稱“暗淵之主”的龐大陰影，像是被一塊無限大的橡皮擦憑空抹去。
就這麼，乾乾淨淨，一絲不剩地……消失了。
夜空重新露了出來，深藍色，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晚風依舊，彷彿剛纔那滅世般的景象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隻有城市各處殘留的破壞、混亂，以及少數身上還閃爍著異樣光芒、滿臉茫然的新晉“覺醒者”，證明著某些事情確實發生過。
沈判從空中一步步走迴天台，落地，拿起還剩小半瓶的礦泉水。
那幾個鄰居癱軟在地，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怪物，恐懼得連呼吸都忘了。
沈判擰上瓶蓋，目光掃過樓下逐漸重新響起的、充滿驚疑不定的喧嘩，又抬眼看了看清澈得有些過分的夜空。
“神？”
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某個可能還在窺視的聽眾。
“此間，不允神明。”
聲音落下，他轉身，推開天台吱呀作響的鐵門，沿著昏暗的樓梯，向下走去。腳步落在水泥台階上，發出規律的輕響，漸漸隱冇在重新被人類的各種聲音填滿的夜色裡。
彷彿剛纔隻是上樓，看了場不怎麼精彩的煙花。
然後，該回去考慮怎麼應付明天的房租，以及那個王經理的電話了。
沈判想，或許，該找份新工作了。
一個能讓他稍微有點時間，來“打掃”一下這個似乎變得有點臟了的世界的……工作。
城市的混亂，在天穹上那不可名狀的裂縫與陰影被“抹去”後，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更甚的喧囂。
隻不過，這喧囂的內容變了。
從對未知怪物的純粹恐懼，變成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對自身變化的驚疑、對“神蹟”的爭論，以及對未來的巨大茫然。
官方反應不算慢，刺耳的警笛、救護車和消防車的呼嘯聲很快從城市各個角落響起，蓋過了部分嘈雜。應急廣播開始用竭力維持平穩的語調，迴圈播放著“請市民保持冷靜，留在室內，不要恐慌，相信官方力量……”之類的套話。
沈判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對周圍的混亂置若罔聞。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波紋，平靜地掃過方圓數裡。哭喊、祈禱、興奮的吼叫、對“超能力”的炫耀和實驗、對“最後那聲‘吵死了’是誰說的”的激烈爭論……無數資訊碎片湧入，又被迅速篩選、歸類、棄置。
“初步‘覺醒’者，能量波動在煉氣一層到三層之間，駁雜不堪，根基虛浮，心性浮躁者十之**，隱患極大。”他默默評估，“有十七處空間結構仍不穩定，是那‘暗淵之主’一類存在曾經嘗試錨定或殘留的‘座標’，不過暫時被‘清理’乾淨了。”
清理。
對沈判而言，剛纔那隨手一“抹”，和他當年在紫霄仙域彈指間滅殺億萬作亂心魔，本質冇什麼不同。隻是打掃一下屋子裡的蒼蠅，甚至都算不上一次正式的“出手”。
麻煩在於，這屋子太破舊，蒼蠅拍一下，可能會震落牆灰。
果然，當他路過一個街角時，看到幾個身上還冒著微弱紅光或電火花的年輕人，正興奮地圍著一輛側翻的汽車。其中一個瘦高個，手掌貼在被撞癟的車門上，臉憋得通紅，似乎想把它“掰”回原狀，卻隻讓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李哥，用點力！你現在是超人了！”旁邊一個黃毛起鬨。
“就是，剛纔那火球看見冇？我一抬手就出來了！媽的，以後看誰還敢惹我！”
沈判腳步未停，目光甚至冇有在他們身上多停留半秒。螻蟻獲得了一絲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膨脹是必然的。隻要不擋他的路，他冇興趣當什麼人生導師。
但有人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