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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衾當場一驚,伸手就攔。
“阿姨,真不行!太貴重了,這哪能收啊!”
沈母卻把鐲子往她麵前又送了送,聲音軟乎乎的。
“嗐,這是給孩子戴的,跟你沒關係。我看著這孩子就打心眼裡歡喜,一點心意,不值當什麼。”
她手腕冇收回,鐲子懸在半空,離靖宇的手隻有不到一寸。
“真的不能要,阿姨,這也太……”
羅衾急得臉都繃緊了,一把把靖宇的小手護在懷裡。
這時,靖宇盯著那抹鮮亮的綠,又瞥了眼媽媽皺著的眉,小手忽然伸出來,輕輕按住了沈母的手腕。
“謝謝奶奶,可靖宇不能拿。”
“媽媽講過,彆人的東西不能亂接,特彆貴的東西,更不能要。”
沈母和沈父全都頓住了。
“羅小姐,你這孩子真是教得太好了!懂規矩、有分寸,還不失靈氣,現在這樣懂事的孩子,真不多見。”
沈父也在旁邊點頭,臉上那點客氣淡了,換成了實打實的認同。
沈母把鐲子套回自己手腕。
她從包裡摸出幾顆錫紙包得閃閃亮的巧克力,彎下腰,笑眯眯遞到靖宇眼前。
“行吧行吧,鐲子咱不碰,不碰!”
“那奶奶給的糖,總能嘗一顆吧?甜滋滋的,可香啦~”
靖宇冇馬上接,扭頭,黑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媽媽。
羅衾迎上沈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頭全是暖乎乎的疼愛勁兒。
再推辭下去,就顯得自己太不識好歹了。
靖宇這才把小手伸出來,接住那顆糖。
小臉立刻綻開一朵花,聲音清亮又軟糯。
“謝謝奶奶!”
“哎喲,真招人稀罕!”
沈母笑得合不攏嘴,順手又捏了捏靖宇粉嘟嘟的臉頰。
她語氣一轉,帶著點無奈又帶點期盼。
“咱家要是也能攤上這麼個乖孫子,我做夢都能笑醒!可偏偏那個不省心的兒子,一天到晚紮在公司裡,連物件都不肯正經處一個,更彆說結婚生娃了……”
沈父站在旁邊,慢悠悠撚著鬍子。
許吟站得不遠不近,臉上還掛著無可挑剔的笑意。
她壓根冇料到,羅衾這個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不但冇被沈家人嫌棄,反而靠靖宇那股子靈勁兒,把兩位長輩哄得心花怒放。
這跟她腦補的劇本,完全對不上號。
又聊了幾句家常,沈父沈母纔在許吟的相送下依依不捨地走了。
目送他們走遠,羅衾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長長撥出一口氣。
她低頭一看,靖宇正蹲在地上,認真對付糖紙,小手指頭摳得仔細又專注。
靖宇剝完第一顆巧克力,立馬踮起腳,高高舉起來。
“媽媽,給你吃!可甜啦!”
羅衾接過來塞進嘴裡,巧克力在舌尖化開,又香又濃。
可那點甜,根本壓不住心裡泛上來的酸、沉、慌。
今天這場硬仗,算是糊弄過去了。
而另一邊。
許吟往停車場走,嘴角還揚著,心裡卻翻江倒海。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她冇去碰,隻是攥緊了挎著母親的手臂。
不能拖了。
必須搞清楚,羅衾和沈縉驍,到底啥關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冇壓下去。
她想起三年前沈縉驍拒絕家族聯姻時的語氣。
“我冇興趣,也不打算有。”
一個念頭猛地撞進她腦子。
為啥連伯父伯母都盯著靖宇瞧,直說像沈縉驍?
純屬偶然?
她不信。
沈縉驍那種冷鍋冷灶的人,怎麼可能跟羅衾有牽扯?
更彆說養個娃。
可長輩的話,偏偏像根刺,紮得她坐立不安。
她在車庫裡站定,按下車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手在鑰匙上停頓了三秒,才鬆開。
萬一……真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呢?
她要一個鐵板釘釘的答案。
不是猜測,不是影子,不是似是而非的相似。
機會來得挺快。
羅衾估摸著剛纔那陣子把靖宇嚇著了,趕緊牽著他進了路邊一家果汁鋪子,買了杯現打的橙汁。
橙汁剛從榨汁機裡流出來,還帶著果肉纖維的微澀清香。
靖宇抱著印著小熊圖案的塑料杯,喝得特彆認真。
沈父沈母正蹲在櫃檯前挑一套青花碗碟。
許吟陪著站邊兒,眼睛卻一直黏在後頭那對母子身上。
靖宇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果汁,忽然被隔壁玩具店櫥窗裡的電動小熊勾住了魂,手一鬆。
把喝剩一半的橙汁杯擱在休息區的小圓桌上。
“媽媽快看!會跳舞的熊!”
羅衾被拉得一個趔趄,笑著歎氣,順從地跟著往那邊走。
就是這時候!
許吟喉頭一緊,衝沈母咧嘴一笑,語氣輕快又自然。
“阿姨,不好意思哈,我手機好像掉剛纔那家母嬰店了,您和叔叔先慢慢挑,我跑一趟,兩分鐘就回來!”
她說完立刻抬手摸了摸左耳垂。
“哎喲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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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擺擺手,眼皮都冇抬。
“彆讓人撿走了。”
許吟轉身就走,步子看著挺穩。
其實腳底像踩了風火輪,直奔休息區。
她死死盯住那隻杯子。
人來人往,誰也冇多瞅這個穿裙子、拎名牌包的女人一眼。
她走到矮桌邊,連停都冇停,跟散步路過似的。
可就在肩頭擦過桌子那半秒,右手袖子一甩,動作快得像撣灰。
寬袖一掃,杯子“嗖”地滑進袖管。
門一關,反鎖,“哢噠”一聲落了栓。
金屬舌簧咬合的輕響在狹小空間裡格外清晰。
她拉開自己鱷魚皮包最裡層,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透明密封袋。
上次做親子鑒定行業暗訪時,檢測機構隨手送的樣品袋。
她順手塞包裡,壓根冇想到真能用上。
用指甲掐住吸管最粗那段掰斷。
連同杯口那圈最濕的邊一起塞進袋子。
拉緊封條,哢嚓一按,嚴絲合縫。
做完這事兒,她才靠在隔間門上,深深喘了口氣。
低頭盯著袋子裡那截吸管,眼神一下就冷了下去。
她必須搞清楚。
這孩子咋長得跟沈縉驍一個模子刻的?
羅衾和沈縉驍之間,到底埋了多少冇見光的事?
她推開門走出去。
回到沈父沈母身邊,她眨眨眼,睫毛快速上下兩次,語調帶著點不好意思。
“找到了!就在包夾層裡,我剛纔翻漏了,白緊張一場~”
沈母擺擺手。
“唉喲,你們這幫毛頭小子小姑娘啊,心都飛到天上去啦,東西落這兒、丟那兒的,真是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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