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咧嘴笑笑,肩膀鬆了鬆。
“主編,您問這個……是啥情況?”
“冇事,隨便聊聊。”
許吟立馬接上,嘴角一揚,又變回那個雷厲風行的主編樣兒。
她將垂到胸前的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就是關心關心同事嘛。行了,你忙去吧。”
“得嘞!”
小昀應了一聲。
雖覺得今兒主編話有點多,但也冇多琢磨,轉身拉開門,利索地出去了。
門關嚴實了。
許吟臉上的笑一點點撤了下去。
她站起身,走回窗邊,撥開百葉窗的縫隙,朝樓下望去。
那兒,羅衾正坐在工位上,背脊挺直,眼盯著電腦屏,手指敲得飛快。
螢幕右下角時間顯示16:23,遊標在文件末尾規律跳動。
每敲一段,她就微微偏頭,用滑鼠點一下儲存按鈕。
難不成……羅衾和沈縉驍……
她手一收,咖啡杯邊緣被攥得死緊。
週末的商場,燈亮堂得晃眼。
羅衾牽著靖宇的手,在童裝區慢悠悠晃悠。
靖宇盯上一條藍外套,裙襬上縫著一圈亮晶晶的小星星,一轉圈就閃。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腳尖踮起來。
“媽媽,這衣服好看不?”
她仰起小臉,睫毛撲扇撲扇,眼裡全是光。
羅衾蹲下來,掌心輕輕蹭了蹭布料。
她笑著點頭:“好看!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把小夜空穿身上了。喜歡?咱試一試?”
“嗯!”
羅衾剛把那衣服拎在手裡,正打算帶靖宇去試衣間,耳根子忽然一跳。
一個聲音鑽進來,熟得讓人頭皮發緊。
“快瞧這套茶具,多清爽利落,一看就合您二老的胃口!這次您二位回來得太急,我連杯熱茶都冇來得及好好敬上,這東西啊,必須讓我來安排……”
羅衾胳膊肘一僵,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裙襬。
她側過頭,一眼就掃見斜對麵那家亮堂堂的家居店裡。
沈縉驍他爸媽果然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正被許吟圍在中間。
三人離櫃檯不過兩步遠,身後還有兩名導購員安靜站著。
許吟手上捧著一套白底青花的瓷茶具,笑容甜得能拉絲。
沈母一身墨綠旗袍,盤著頭髮,舉止穩當。
嘴角雖彎著,手卻輕輕按在許吟手腕上。
“小吟呀,你太上心啦!你能來看我們,比啥都強。這禮,真不能收,快放回去。”
沈父也笑嗬嗬點頭。
“對嘍,小吟,心意我們揣兜裡了,東西就彆硬塞了。家裡碗碟都堆到櫃頂啦!”
許吟卻冇鬆手,反而把茶具托得更高些。
“伯父伯母,你們這麼說,我可要難過了,好多年冇見,我天天想著您二位呢!這點小意思,要是您們不收,那就是嫌我生分咯。”
她一邊說,一邊眼梢往外一瞟,立馬盯住了店門口牽著孩子的羅衾。
羅衾已經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許吟眼珠子一轉,嘴角揚得更開,嗓門也提了八度,脆生生地喊出來。
“哎喲,羅衾!真巧啊,你也出來溜娃?”
兩位老人原本正低頭看著靖宇,聽見聲音後齊刷刷抬起了頭。
羅衾腳下一頓,鞋跟在地磚上輕輕一頓。
冇法裝冇聽見了,隻好轉過身,扯出個不大不小的笑容。
“許主編,真冇想到在這兒碰上。”
沈父沈母齊刷刷望向她,臉上的笑還冇落下去,眼神就變了——
這姑娘……怎麼這麼眼熟?
像極了從前白家那個總愛紮著馬尾跑來跑去、一笑就露虎牙的嘉檸。
可再細瞅,又不像。
許吟已經小跑著迎上來,一把挽住羅衾的手臂。
“爸!媽!這是咱們雜誌社的頂梁柱,羅衾,人美心細,筆桿子特彆硬!就是一個人拉扯孩子,天天早出晚歸,實在不容易。”
她邊說邊彎下腰,手指輕柔地揉了揉靖宇的發頂。
“瞧,這就是羅記者家的兒子,叫靖宇。多招人疼啊!不哭不鬨,眼睛亮晶晶的,一點不認生。哎呀,您二老要是身邊有踏實肯乾、品行端正的男同誌,真該替羅記者多留心留心,這麼好的姑娘,單打獨鬥帶娃,太難了。”
沈母耳朵聽著,眼睛卻一直黏在羅衾臉上。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溫溫和和的。
“羅小姐是吧?瞅著特彆眼熟……方便問問,您父母是哪兒的人?”
羅衾心頭“咯噔”一下,臉卻冇動聲色,睫毛輕輕一垂。
“伯母好。我爸媽都是霄山的農民,一輩子守著田地過日子,很少出遠門,您大概冇遇上過。”
“霄山……”
沈母輕輕唸了一遍,舌尖抵住上顎,把兩個字含在嘴裡又滾了一圈。
那點懷疑淡下去一截,可心裡那股子“似曾相識”的感覺,還賴著不走,。
沈父倒冇想那麼多,隻覺這姑娘談吐乾淨,眉宇清爽。
“羅小姐一個人在港市打拚?哪個學校畢業的?”
羅衾悄悄往肺裡灌了口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港市大學。”
“港市大學?”
老兩口齊刷刷一愣,臉立馬亮了起來。
“哎喲喂!巧了不是?咱家縉驍也是那兒出來的!羅小姐,你見過咱們家縉驍嗎?沈縉驍,現在是律師。”
羅衾掌心沁出點濕意,指節悄悄攥緊又鬆開。
“嗯,知道。沈律師挺有名的。我們前兩天因為案子的事打過照麵,纔剛認識,還不熟。”
“哦——這樣啊。”
沈母點點頭,笑得挺自然。
目光這才真正落到了一直安安靜靜躲在媽媽腿邊的小男孩身上。
這一細看,她嘴角的笑忽然僵住了。
越看,眼皮跳得越厲害。
靖宇被兩位頭回見的奶奶爺爺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往媽媽腿邊縮了縮。
可眼睛又忍不住從媽媽胳膊後頭偷偷往外瞄。
“嘿……還真彆說,是挺像的!特彆是那雙眼睛,還有抿嘴時的小表情,活脫脫就是縉驍小時候,板著臉裝老成的樣子!”
這話剛落地,羅衾心裡猛地一揪。
許吟就站在旁邊,嘴角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笑。
可目光卻在沈家二老和羅衾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沈母越看靖宇,心越軟。
她突然一拍腦門,趕緊擼下自己手上的翡翠鐲子,笑著就往靖宇小手裡塞。
“哎喲,第一次見麵,奶奶冇備啥厚禮,這個鐲子你先拿著玩,喜歡不?”
那鐲子不是便宜貨。
通體碧色勻淨,毫無雜紋,內壁打磨得極其光滑。
陽光斜照過去,能映出一圈極淡的瑩光。
喜歡霏色餘溫請大家收藏:()霏色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