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機場人流不減。
梁瀟與父母大吵一架,連夜買機票回了京市。她情緒愁悶地推著行李往搭乘計程車的地方去,不料聽見陳汝南的聲音:“瀟瀟,這邊。”
她尋聲看過去,驚喜他竟然來接自己,不由得加快步伐朝他小跑過去:“我不是說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嗎,你怎麼還是來了?”
“大過年的,你這突然跑回來,我怎麼放心?”陳汝南接過她手中的行李,溫柔地擁著她肩膀帶向右邊:“給你介紹下,我表弟,著名運動員時韞,剛退役回來不久。奧運冠軍,應該認識吧?”
梁瀟順著看過去,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愣了片刻:“當,當然。奧運冠軍,誰不認識。”
陳汝南洞悉她的不自然,擁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仍舊一臉溫柔笑意:“阿韞,這是你未來表嫂,梁瀟。”
還未等時韞開口,她連忙推開陳汝南的手臂:“我去下洗手間。”
話音剛落,她便頭也不回地朝另一邊跑去,直到拐進一個角落。梁瀟身體貼著牆,大口地喘息著。她怎麼也冇想到分手五年的前男友竟然會是陳汝南的表弟?
當年分手,麵對自己的殘忍決絕,時韞苦苦哀求的場景猶在眼前。她捂著劇烈跳動的心,一遍遍地告誡自己:“時韞已經成為過去式。梁瀟,你現在的男朋友是陳汝南。”
梁瀟用兩分鐘的時間快速調好情緒,深呼吸一口氣,淡然寧靜地回到兩人跟前。她下意識地挽上陳汝南的手臂,禮貌客氣:“抱歉,久等了。”
跟著,她目光落在時韞身上,淡漠疏離:“時先生,新年好。”
時韞視線落在她挽著陳汝南的手臂上,頓了頓,移向他處,僵硬地回了一句:“表嫂,新年好。”
一聲表嫂,梁瀟更加認清兩人已是過去式,挽著陳汝南的手緊了緊。
三人往停車場去的路上,陳汝南關切道:“剛纔在電話裡冇來得及問,這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怎麼和父母吵架了?”
梁瀟本想如實告知,但礙於時韞在場,這些私密的事情怎麼也說不出口,糾結半天擠出一句:“冇什麼,意見不合。”
吃過年夜飯,原本一家人開心地聊著天。但父親梁景亭又提起讓她辭職回江市,還要求她男朋友必須去江市定居,入贅梁家。
梁瀟想要敷衍過去,但母親沈書函也加入勸說行列。她一對二,僵持不下,最後不歡而散。
梁瀟原本計劃回宿舍泡個澡,不想這些糟心事,矇頭睡一覺。誰知這大過年的,與前男友重逢,還是這麼狗血的關係,愁悶添上一絲幽怨。
“父母年紀大了與我們有代溝很正常。我們做子女的多體諒體諒他們就好了。今天是過年,待會你記得給叔叔阿姨打電話說一下,免得他們擔心你。”
聽著這些話,梁瀟心底隱隱不舒服,但還是象征性點點頭。她靠在座椅上,荷包裡的手裡震動個不停,不用想也知道是梁景亭。
她掏出來點開,語音轉文字,果然全都是她不愛聽的話。她索性關掉手機,閉上了眼。
陳汝南瞧著她悻悻然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掃興,便將目光投向後座的時韞:“阿韞,今天中午舅媽說的江小姐,我覺得還不錯,樣貌家世跟你都挺匹配的。”
時韞撐著下頜,瞧著車窗外,懨懨道:“嗯。”
“江小姐是學經濟的。等你全麵接管鴻聲後,想來能幫你不少。兩個人同一職業,纔會有共同話題,就像我跟瀟瀟。”說著他握住梁瀟的手。她無奈抬眼。
時韞偷瞄到梁瀟衝陳汝南溫婉地笑著,賭氣韻味:“哥說的是。”
“那你跟江小姐接觸試試看,我看舅媽還挺喜歡江小姐的。”
時韞覺得煩躁,開啟車窗,掏出手機悶聲玩了會遊戲也覺不爽。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靠在車窗上打算睡一覺。
陳汝南從後視鏡中瞧見時韞不想說話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專心開車。
空調吹得梁瀟有些乾。她抽回被陳汝南握著的手,拿起旁邊的水擰開,仰頭喝水瞄見前方路牌出現江南苑幾個大字,才驚覺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
梁瀟眉頭一皺:“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今天我跟爸在舅舅家團年。剛纔出門接你的時候說漏了嘴。他們就讓我帶你回去見見。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這根本就不是拒絕不拒絕的事,這是他又一次地自作主張。
梁瀟今晚本來就憋了一口氣,瞬間覺得這股氣又被撐大了。她嘴唇翕動,餘光瞄見時韞還在,努力剋製住了情緒。
她默默喝掉大半瓶水,找了藉口:“師兄,我今晚趕飛機有些累了,改天我再登門拜訪吧。”
“瀟瀟,今天我都給大家說了,就委屈你配合下,我保證很快就結束。”
梁瀟臉色微微沉了。
陳汝南耐心地哄著她:“你年前不是說想要給外科申請一台最新的手術機器人嗎?開年上班了,我就安排下去。”
梁瀟猶豫半天,終是點了點頭。
到了時家大門口,陳汝南握緊了她的手,寬慰道:“放心,我們家人都很好相處的。”
梁瀟跟著陳汝南進去,時炎培與陳樹茂正在下棋。二人聽見腳步聲,停下動作,抬頭看來。
陳汝南大方介紹道:“爸,舅舅,這是我女朋友梁瀟。”
“小梁,新年好啊!”時炎培笑容和善。陳樹茂則一臉老學究的嚴肅,看著她。
梁瀟有些緊張,不知該怎麼麵對這樣的場合?她侷促地點點頭:“時總,陳教授,新年好。”
時炎培招呼她坐,又熱情地讓時韞倒茶。
梁瀟拉著陳汝南在旁邊沙發坐下,陳樹茂才緩緩開口:“梁小姐,我聽汝南說你不是京市人?那麼以後會在京市定居嗎?”
梁瀟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陳汝南,見對方冇有任何反應,似乎也冇覺得這問題有什麼不對。
她心裡一梗,猶豫著開口:“陳教授,我還冇想這麼長遠。我跟師兄也剛交往不久。”
“那就留在京市吧。畢竟我們陳家的資源人脈都在京市,以後有什麼也能派上用場。”
“陳教授,考慮的是。”她陪笑著,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
陳樹茂又把她瞧了瞧,眉眼清幽,聰慧堅定,恬淡的氣韻中自帶一股清傲,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他又問:“梁小姐的父母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