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飽飽對“公正”一詞,有了新的認識。
三七分,她作為配方主人隻占三成,還得扣出二兩銀子孝敬爹孃。
薑家最不要臉的人,非大嫂莫屬。
薑飽飽問胡金花怎麽分配,並不是真讓她來分,而是讓她明白,想從她薑飽飽這裏得到東西,搞道德綁架,耍心眼,沒用!
“大嫂,你的分配方式,我不滿意。”
薑飽飽說罷,當著胡金花的麵,一點點撕掉了手裏的配方。
胡金花看著灑落地麵的方子,心如割肉,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最後自己掐了掐人中才緩過來,捶胸頓足道:
“小妹!你這是在幹啥?那可是一百兩銀子!”
“你若是對分配方式不滿意,還可以談,大不了咱們五五分。”
薑飽飽聲音轉冷:“我為何要跟你分?這可是我研製出來的配方。”
胡金花急道:“難道你想獨吞一百兩銀子?”
“什麽獨吞?”薑飽飽勾起唇角,一字一頓道,“配方我不賣。”
對於胡金花這種人,讓她眼巴巴看著卻拿不到,比罵她一頓更有效。
果不其然,胡金花怒不可遏,氣得嘴皮子都在抖:“好好好!你現在能耐了,一百兩銀子都瞧不上,你等著,我迴去告訴爹孃!”
胡金花真是氣糊塗了,連跟公婆告狀的話都說出來。
話落,狠狠瞪了薑飽飽一眼,氣呼呼的離開。
張秉文同樣有種被戲弄的感覺,心裏很不痛快:“一介村婦,你居然敢耍我?”
薑飽飽雙手抱胸,斜睨著他:“耍你又怎麽樣?你慫恿我大嫂偷我的配方,我還沒找你算賬。”
張秉文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道:“你什麽身份?也配找我算賬?我張氏一族為官者不少,給你十個膽子,也不敢動我。”
“我勸你識相點,現在給我配方,我還能大方的給你一百兩銀子。”
“不要等出了事,招牌砸了,在城裏混不下去。”
“到時,你就算跪著求我,也得不到一文錢。”
薑飽飽手有點癢,這家夥太欠揍了。
正想懟他一頓,旁邊的陸硯舟搶先開口。
“科舉取士,首重品行,跡涉疏狂,兼虧禮教者,不可應舉,你今日當街威脅平民百姓,街上多少雙眼睛看著。”
陸硯舟眉眼清冷,語調不緊不慢:
“你若再敢強搶配方,我便將此事報與學政。”
“你隻是張氏一族的旁支,也僅考中秀才,不是舉人,你確定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嗎?”
張秉文神色一僵,目光不自覺掃過四周,確實有不少路人往這邊瞄。
大意了。
都是被該死的薑飽飽氣的,說話稍微沒注意分寸。
就算不親自出麵,他也有法子對付兩人。
張秉文想起上次請的地痞流氓,沒點屁用,事情沒辦成不說,還倒找他賠償,害他白白賠了五十兩。
下次找人,絕不找這樣的。
張秉文思量清楚後,冷哼一聲,甩袖離開,留下一句:
“今日放過你們,往後如何,看你們的運氣。”
薑飽飽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太囂張了。”
陸硯舟眸子幽深,低沉道:“世道便是如此,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權往,有實力才能掌人生死,沒本事隻能任人宰割。”
“張秉文仗著幾分本事,對付他人為自己謀利,亦或者發泄心中不快。”
薑飽飽不滿:“不是有朝廷律法嗎?他要真犯了事,官府還能不處置?”
陸硯舟歎了口氣:“若有證據自然會處置,萬一他不出麵,就不能拿他如何。”
薑飽飽低聲唸叨了一遍:“不出麵,就拿他沒辦法。”
說完陷入沉思,良久吐出三個字:“我懂了。”
於是,她套了張秉文麻袋,將他拖進無人的小巷。
抄起平底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揍。
安靜的小巷裏,傳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我乃張氏子弟,有功名的秀才!誰敢打我?我要報官——”
“你到底是誰?有本事報上名來!”
“啊——疼死我了,別打臉——”
薑飽飽沒發出聲音,打完人就溜了,再次迴到驢車上時,心情愉悅。
陸硯舟狐疑的盯著她:“你離開這麽久,去了哪裏?”
薑飽飽隻迴了三個字:“不出麵,沒事。”
陸硯舟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吧,重重撫了撫額,沒有再說話。
因街上發生的事,耽擱了很長時間,陸硯舟沒有在書齋多逗留,重新換了要抄的書,吃完飯,買了些東西,同薑飽飽一起趕著驢車返迴青河村。
小院門口,停了一輛豪華馬車。
避暑山莊的徐管家見到薑飽飽迴來,抬步迎上前:“薑娘子,你答應過,三個月內,無論刮風下雨,隻要我家公子想吃米糕,你都得做,可還記得?”
薑飽飽眉開眼笑:“記得記得,無論徐管家有沒有派人來取,我每日都單獨做一份備著,你來了正好。”
土豪金主可得好好招待
說不準,還能大賺一筆。
徐管家臉上永遠保持著既親和又嚴肅的神情,出聲詢問道:“我家公子想換一種新的糕點,你能做嗎?”
薑飽飽對自己的廚藝很自信,當即應道:“沒問題,今天時間不夠,我明天做好了送到莊子上去,你看行嗎?”
徐管家麵露猶豫:“送過去恐怕……”
薑飽飽隻當大戶人家注重門第,不喜歡見平民,直言道:“若能見到小公子,也好摸清他的口味,更好的為他製作糕點,若不方便,也無妨。”
徐管家渾濁的老眼裏,流露出幾分惆悵:“去倒是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隻能遠遠看著,絕對不能靠近小公子。”
薑飽飽擺了擺手:“知道了。”
大戶人家麻煩事多,若非出手闊綽,她還懶得去呢。
徐管家微微頷首:“明日我派馬車過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