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胡金花照常給薑飽飽幫忙,探頭探腦,試圖記下香料的配比和用量。
忽然瞅見薑飽飽在紙上寫著什麽,隨後珍重的放入一個匣子裏。
胡金花心思微動,難道是配方?
那可太好了!
幹了三天苦力,總算有機會拿到配方。
胡金花低啐一聲:“小妹,都是你自找的,誰叫你小氣,不肯出錢幫襯兄弟,別怪大嫂狠心。”
胡金花趁薑飽飽出門,準備潛進她的房間偷方子。
誰料,一道清雋的身影擋在她麵前。
“我家夫人不在,大嫂不能進她的屋子。”
陸硯舟記得薑飽飽說過,在親戚麵前,需要裝一裝,不能被人知道他們私下姐弟相稱,夫妻不和。
所以,他刻意用了“夫人”這個稱呼,以便引人耳目。
胡金花打心底瞧不上倒插門的贅婿,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死瘸子,你是我薑家花了十五兩買來的贅婿,真當自己是人物?有點自知之明好嗎?”
“還敢擋我的路,給我讓開!”
陸硯舟腳步未挪動分毫,嗓音清冷的重複一遍:“你不能進去。”
胡金花氣得不行,雙手擼了擼衣袖,氣勢洶洶的上前:“我奈何不了薑飽飽,還拾掇不了一個瘸子。”
說著,她一腳踹掉陸硯舟手裏的柺杖。
猛地伸出胳膊,使勁朝他推去。
陸硯舟腳步不穩,身子向後傾倒,眼看就要摔到地麵,一隻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他的腰。
薑飽飽擰眉看向胡金花,聲音冷得掉冰渣子:“大嫂,你好大的威風!”
明明是六月酷暑天氣,胡金花莫名感到後背一寒,她還要偷配方,不能被趕走。
胡金花趕緊拾起地麵上的柺杖,小心翼翼的遞迴給陸硯舟,賠笑道:“對不住,都怪大嫂性子急,不該動手推你,妹夫千萬別往心裏去。”
陸硯舟低垂著眉眼,沒有應話。
薑飽飽麵色微沉:“什麽事都道歉,要官府何用?再有下次,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隨即,她眼神都沒給胡金花一個,扶著陸硯舟進入堂屋。
薑飽飽倒了杯水遞給他,歉意道:“入贅到薑家,讓你受委屈了。”
贅婿普遍被人瞧不起。
阿硯的心裏應該很想和離吧?
他必是因為腿腳不便,迫於生活壓力,不得不留在薑家。
薑飽飽欣慰自己提前寫了和離書,沒有給他枷鎖,隻要他有本事,想走就能走。
什麽情啊恨啊的,怪不到她頭上。
陸硯舟不清楚薑飽飽心中所想,整顆心還沉浸在被維護的暖意裏,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不知所措。
陸硯舟緩了緩情緒,端起杯子輕抿一口,嗓音清潤:“無妨的,入贅後的日子比以往好很多。”
他頓了頓,簡單解釋自己的行為:
“大嫂似乎別有用心,我才阻攔她進入你房間。”
薑飽飽沒有意外,稍湊近他,壓低聲音道:“我知道,為了揪出她的真實意圖,才故意給她製造機會。”
她不確定胡金花偷學手藝的目的,是想自己單幹,還是把配方賣給別人,前者還好說,後者就很欠了。
與其防著,不如趁早揪出來。
放在匣子裏的配方是她故意寫的。
陸硯舟目露愧色:“那我豈不是耽誤了你的謀劃?”
薑飽飽搖搖頭:“她不會輕易放棄。”
另一邊,胡金花鬼鬼祟祟的往堂屋裏瞅,隔了些距離,聽不清裏麵的對話。
她剛才推搡妹夫,還被小姑子撞見,矛盾一時半刻化不開。
胡金花不想再忍,趁兩人在堂屋聊天,悄悄潛入薑飽飽房間,偷走了配方。
活兒也不幹了,興奮的衝出院門,搭乘王老漢家的牛車,直往城裏去。
薑飽飽趕著驢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她後麵,陸硯舟抄完了書,需要去書齋換新的,便一同進城。
胡金花滿臉喜色的踏進天香樓。
不到半刻鍾,被夥計狼狽的丟出來。
“隨便拿個配方來騙銀子,真當天香樓好招惹?”
夥計冷冷拋下一去,轉身迴了酒樓。
胡金花摸了摸摔疼的屁股,嘲裏邊大喊:“我的配方是真的,我沒騙你們!”
張秉文嫌棄的瞥了眼胡金花,抬步走出酒樓,往縣學的方向走,還以為薑家大嫂能拿到配方,原來是假的,浪費時間。
胡金花不死心,追上張秉文,拽住他的衣袖,極力強調:“張公子,我真沒騙你,配方就是從薑飽飽的匣子裏取出來的!”
張秉文嫌惡的甩開衣袖,低罵了一聲:“蠢貨。”
胡金花明白,自己被薑飽飽騙了,五十兩銀子拿不到,很不甘心。
恰在此時,她瞧見了驢車上坐著的薑飽飽,沒有被抓包的羞愧,反而把不如意怪到她頭上。
胡金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驢車前,尖著嗓音道:“好你個薑飽飽,故意用假配方糊弄我,是想看我笑話嗎?”
“你的心思咋這麽歹毒?”
薑飽飽對胡金花沒有好感,說話不再客氣:“大嫂倒打一耙的本事見長,偷東西的賊反而怪起失主,要不要去找官府評評理?”
“你你!”胡金花聽到官府兩個字,有點心虛,“你纔是賊!”
“我不過拿了你一張假配方而已,告到官府也沒用。”
胡金花之所以敢胡作非為,便是仗著自己是大嫂的身份,就算做了什麽錯事,也會看在薑大哥的麵子上,不敢拿她怎麽樣。
薑飽飽眸色深了深,從懷裏取出兩張方子,在胡金花麵前晃了晃:“沒錯,你偷走的是假的,我手裏這兩份,纔是真正的配方。”
張秉文見狀,心思微動,上前兩步對胡金花道:“隻要你拿到真配方,我給你一百兩。”
胡金花雙眼冒出貪婪的光,呼吸都急促了一些,普通農戶忙活一輩子,也不一定賺得到一百兩,隻要說服薑飽飽,錢就是她的!
胡金花再次來了個大變臉,前一刻還對薑飽飽惡語相向,下一瞬就滿臉堆笑。
“小妹,你聽到張公子的話了嗎?他說給一百兩!”
“咱爹孃忙活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錢,你還不快點答應。”
薑飽飽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她的話問:“我若答應了,嫂子準備怎麽分配銀子?”
胡金花激動的掰著手指頭,分配起銀錢來:“要不是我,配方可賣不出去,我怎麽也得占大頭,至少得六十兩,不不,七十兩。”
“二房和三房沒出過力,分錢沒他們的事,我知道你孝順,抽出二兩給爹孃,剩下的二十八兩都歸你。”
“我可是個公正的人,分銀子絕對不會偏私。”
“小妹,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