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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一旦生根，便會瘋狂滋長。
陸傳峯開始留意每一次與陸辰相處的細節。
六歲的男孩，臉色確實比同齡孩子蒼白些，但也遠冇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他依然會蹦跳玩耍，會為了一塊蛋糕撒嬌耍賴，會在玩具店門口賴著不走。
真正讓陸傳峯確信的，是一次意外。
那天蘇妍帶陸辰來基地找他，孩子玩鬨時不慎磕破了膝蓋。
醫務室的軍醫在處理傷口時，隨口問了句：“孩子什麼血型？傷口不大，但謹慎起見還是記錄一下。”
陸傳峯脫口而出：“a型，跟我一樣。”
他記得蘇妍說過，她是o型血。
a型血的父親和o型血的母親，孩子隻可能是a型或o型。
軍醫看了眼化驗單，表情有些微妙：“可是化驗顯示是b型啊。”
空氣在那一刻凝固。
陸傳峯盯著那張化驗單，上麵的“b型”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眼睛。
“可能可能化驗錯了。”蘇妍的聲音在發抖，“辰辰一直說是a型的”
“血型化驗很少出錯。”醫生推了推眼鏡，“要不重新抽血驗一次？”
“不用了。”陸傳峯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抱起還在抽泣的陸辰，對蘇妍說：“你先帶孩子回去，我晚點聯絡你。”
那天晚上，陸傳峯拿到了自己和陸辰的親子鑒定報告。
不是通過正規渠道，他等不及那漫長的幾天。
他動用了特殊關係加急做了檢測。
結果在淩晨兩點發到他的加密郵箱裡。
概率：00001。
結論：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
陸傳峯盯著螢幕，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嘶啞、破碎、瘋狂。
七年婚姻，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一場牢獄之災，一條人命，不，兩條人命。
換來的，是一個和他毫無關係的孩子，和一個處心積慮的謊言。
手機震動，是蘇妍發來的資訊：“傳峯，辰辰發燒了，一直在喊爸爸，你能來醫院看看他嗎？”
陸傳峯回覆：“哪家醫院？病房號？”
資訊很快回過來，附帶著一個哭泣的表情。
陸傳峯關掉手機，拿起車鑰匙。
到醫院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病房裡，陸辰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平穩，完全不像高燒的樣子。
蘇妍坐在床邊，看到他進來，立刻站起來：“傳峯，你來了”
話冇說完，陸傳峯把親子鑒定報告摔在她麵前。
蘇妍的表情瞬間凝固。
“解釋。”陸傳峯隻說了一個詞。
“這這不可能”蘇妍抓起報告，手抖得厲害，“肯定是弄錯了，傳峯，我們再做一次，去最好的機構”
“蘇妍。”陸傳峯打斷她，“孩子的血型是b型。我是a型，你是o型。你告訴我，我們怎麼生出一個b型血的孩子？”
蘇妍的臉色白得像紙。
“現在，”陸傳峯說，“告訴我真相。”
蘇妍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褲腿：“傳峯，你聽我說當年我出國後，有一次喝醉了，被被一個外國人我不是自願的，傳峯，我是受害者”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已經三個月了。我不敢告訴你，怕你嫌棄我後來孩子生下來，我想過自己養，但我一個人真的不行正好那時候你結婚了，我聽說你娶了商林晚，我就想，也許你能看在過去的份上，幫幫我”
“所以你就騙我，說這是我的孩子？”陸傳峯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害怕了”蘇妍仰起臉，淚流滿麵，“傳峯，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國外有多難嗎？語言不通，冇有朋友，還被人欺負我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起你”
“想起我？”陸傳峯笑了，笑容裡滿是諷刺，“所以你回國後，第一時間聯絡我，說你帶著我的孩子，需要我負責？”
“我是真的愛你啊傳峯！”蘇妍抱緊他的腿，“從大學開始我就愛你，就算後來我出國，我從來冇有忘記過你”
“愛我？”陸傳峯慢慢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所以你利用我的愧疚，讓我照顧你和彆人的孩子？
“你算準了我會因為愧疚娶商林晚，算準了我會因為‘責任’對她冷漠，算準了我會為了‘兒子’逼她生下孩子。你甚至算準了，如果商林晚發現了真相，我會選擇相信你而不是她。”
他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他曾經以為善良柔弱的女人。
“蘇妍，你告訴我，這些年，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長久的沉默。
病房裡隻有醫療裝置規律的滴答聲。
終於，蘇妍抬起頭，臉上的柔弱和眼淚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是，陸辰不是你的孩子。”
她說，“但傳峯，這改變不了什麼。這些年陪在你身邊的是我，關心你的是我，愛你的是我！商林晚算什麼？一個趁虛而入的賤人！她憑什麼嫁給你？憑她死去的父親？憑她那點可憐的暗戀？”
陸傳峯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蘇妍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絲，她轉回頭，居然笑了。
“打得好。可是傳峯，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商林晚已經死了。是你親手送她進監獄的，是你讓她頂罪的。現在她死了，你和我，我們纔是綁在同一條船上的人。”
她站起來，走到陸傳峯麵前，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
陸傳峯猛地推開她。
“彆碰我。”
蘇妍踉蹌一步，笑容變得詭異：“你後悔了？可惜啊，太遲了。陸傳峯，這輩子你都要活在害死商林晚的陰影裡。而且你永遠不知道，你還對我做過什麼。”
“你什麼意思？”
“那份機密檔案。”蘇妍輕聲說，“你以為我隻是為了陷害商林晚才放的嗎？”
陸傳峯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陸傳峯，你書房裡的檔案，你電腦裡的資料，你電話裡的談話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她湊近他，吐氣如蘭：“如果我把這些都交出去，你說，你會上法庭嗎？你父親的一世英名，你們陸家的榮耀，還能保住嗎？”
陸傳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還是那個記憶中溫柔善良的蘇妍嗎？還是那個需要他保護、需要他負責的“初戀”嗎？
“你在威脅我。”他說。
“不，我在提醒你。”蘇妍退後一步，恢複了柔弱的姿態。
“傳峯，我們可以回到從前。商林晚死了，這是上天給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結婚，我可以把辰辰送走，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滾。”陸傳峯說。
“什麼？”
“我說，滾出我的視線。”陸傳峯開啟病房門，“從今天起，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
蘇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裡迴盪，詭異而瘋狂。
“好，我走。但是陸傳峯，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跪著求我回來。”
她抱起還在熟睡的陸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陸傳峯站在空蕩蕩的病房裡，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想抽菸，摸遍口袋卻隻摸到一個空煙盒。
窗外，天快亮了。
晨曦透過玻璃照進來，卻照不進他心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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