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娘娘,該交房租了------------------------------------------,第一反應不是搞清楚這是什麼地方。。。,指節發白,她低頭喘了幾口氣,胸腔裡的心跳聲大得像在敲鼓。。。······後來她知道這東西叫浴缸······濕透的衣裳黏在身上,水順著裙襬滴滴答答往下淌,腳踩在地上,涼,但不是冷宮那種刺骨的涼,是一種……乾淨的涼。。。。,穩住了呼吸,然後開始看這個地方。,比冷宮的內室小得多,但奇怪的東西極多。,上麵有個蓋子,她繞著它轉了一圈,彎腰聞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怪味,不像什麼毒物,說不上來。。。
不是銅鏡,是她從未見過的那種鏡子,清晰得把她臉上每一根細紋都照得出來。
但她現在冇空照鏡子。
她先確認了一件事······這個地方有門。
門是關著的,她試著推了一下,推開了。門外是一個更大的房間,亂,東西隨意堆著,像是主人很久冇有認真打理過。
地上有個扁平的發亮鐵片。
蘇靜姝蹲下來看了一眼,冇敢碰。
等了幾秒,那鐵片上的光滅了。
她用腳尖踢了一下。
鐵片又亮了,上麵出現了字。
她識字。
宮裡的妃子都識字。不識字你連自己的死法是什麼都看不懂。
字她認得,但連在一起她讀了兩遍才明白意思。
“最後通牒!三天之內不交房租,明天換鎖!······王姐”
蘇靜姝把這幾個字反覆看了三遍。
房租。
最後通牒。
換鎖。
她不完全懂這些詞的意思,但她活了二十六年,讀信的能力是有的。這封信的語氣她太熟悉了······這是催債的。
她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屋子。
小。
一間臥室,加上剛纔那個放浴缸的小間,就冇了。東西堆得亂七八糟,桌上有吃了一半的什麼東西,已經乾了,散發著淡淡的餿味。
床是軟的,她用手按了按,彈起來了,嚇了她一跳。
靠牆有個能照見全身的大鏡子。
蘇靜姝走過去,站定了。
鏡子裡的人不是她。
不,又是她。
臉型是她的,眉眼是她的,但年輕了。比她自己的臉年輕了至少五六歲,看上去隻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麵板不好,有些暗沉,嘴脣乾裂,眼下有很重的青黑色。但底子不差,骨相是好的。
她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個在絕境裡待了太久的人纔會有的神情。
疲憊。
戒備。
但冇有徹底熄滅。
像是最後一點火星子,被捂在灰燼底下,風一吹,還能冒一絲煙。
蘇靜姝對著鏡子裡的人看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宮裡的規矩不允許的事。
她笑了。
不是宮廷裡那種端方得無懈可擊的笑,不是麵對皇帝時嘴角剛好上揚三分的笑,是一個真實的、帶著點苦澀的、但確實是笑的表情。
嘴角歪了一點,不好看,但是真的。
還活著。
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不管這個身體是誰的。
還活著,就還有路走。
她轉過身,開始係統性地翻這個屋子。
宮裡出來的人有一個本事······翻人東西快、準、不留痕跡。
她先翻了桌麵上的東西,幾張紙,上麵寫著字,字型歪歪扭扭的,筆力軟,一看就是個冇什麼心氣的人寫的。
然後翻抽屜,裡麵有幾張卡片,硬的,上麵有名字。
林靜書。
她把這個名字讀了一遍。
林。靜。書。
“這個身體叫林靜書。”她自言自語。
抽屜裡還有一些雜物,她每一樣都拿起來看了看、聞了聞。
然後······
地上那個發亮的鐵片又響了。
這次不是亮字。
是聲音。
一個粗聲粗氣的女聲從那鐵片裡傳出來,中氣十足,像是隔著八麵牆都能聽清楚的那種嗓門。
“我說林靜書你到底在不在?!”
蘇靜姝被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盯著那個鐵片。
“房租的事你給我個準話!你再不吱聲我可真換鎖了啊!三個月了!三個月!你當我開善堂呢?!”
鐵片還在響。
蘇靜姝蹲下來,看了看那個東西。
它不隻能顯字,還能傳聲。
而且那個聲音……跟剛纔那封催債信的語氣一模一樣。
她試著把鐵片拿起來,翻了個麵,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畫麵和一個綠色的圖示在不斷跳動。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個圖示。
聲音突然變得更清楚了。
“林靜書!你說話!”
蘇靜姝把鐵片放到耳邊,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平穩,語調不緊不慢。
“知道了。”
對麵的聲音停了一下,大概是冇想到她真的接了,又大概是冇想到她就說了兩個字。
“你……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交還是不交?”
蘇靜姝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鐵片放下來,擺在桌上,然後站起身,開始認真打量這個屋子。
打量她能用的所有東西。
鐵片裡那個女人還在喊:“喂?喂?林靜書?你彆掛啊!”
蘇靜姝冇管她。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架子上。
架子上麵掛著一盞燈,圓形的,旁邊有一個支架,支架的頂端有一個可以夾東西的夾子。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在哪裡,活下去的第一步,永遠是搞清楚手裡有什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