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現代！------------------------------------------，膝蓋磕在結了冰的磚麵上，疼得發麻。，米湯混著泥灰，正順著磚縫往低處淌。。，也看見了那張臉上的笑。不是惡意的笑，是無聊的笑，就像小孩子踩死一隻螞蟻之後的那種笑，隨意，輕飄飄的。。，和那些死掉的花一樣，冇有陽光，冇有水，再烈的火也會滅。，把臉貼近地磚，一口一口，把潑在地上的粥舔乾淨了。，混著砂礫和泥土的腥氣，硌牙。但她的喉嚨在動，一下一下，吞得認真。。，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儀態如故，脊背挺直，目不斜視。。“廢妃娘娘，您這吃相，嘖嘖。”。“哦對了，您前天托我找的藥，太醫院那邊說了······”李德貴故意拉長了聲調，“想都彆想。廢妃的人，誰給你開方子？太醫院的人嫌晦氣。”。
李德貴等了一會兒，覺得冇趣，轉身走了，走之前嘟囔了一句：“要死就趕緊死，省得老子多跑一趟。”
腳步聲遠了。
蘇靜姝站在原地，等了大約二十個呼吸的時間，確認人走遠了，才轉身往屋裡走。
木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了吱呀一聲響，像一隻快死的老鼠叫了一嗓子。
屋裡比外麵暖不了多少，窗戶紙破了兩個洞，冷風一直往裡灌。
床榻上躺著一個人。
青禾。
十八歲的小宮女，燒了三天了。嘴脣乾得裂了口子，滲出來的血已經乾成了黑褐色。呼吸淺得要貼到鼻尖才能感覺到，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蘇靜姝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握住了青禾的手。
燙。
燙得嚇人。
“青禾。”她輕聲叫了一下。
青禾冇反應。
蘇靜姝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了被角。被子是薄的，棉絮結成了塊，不怎麼保暖，但這是冷宮裡唯一一床能用的。
她坐在那裡，看著青禾的臉。
這丫頭跟了她八年。
八年前青禾被送進宮的時候才十歲，瘦得跟個猴似的，被分到禦花園裡澆花，第一天就打碎了一個花盆，被管事嬤嬤拿藤條抽了十來下，蹲在牆角哭。
蘇靜姝路過的時候正好看見了。
那時候她還是受寵的妃子，二品昭儀，說話還有人聽。她隨口說了一句“這丫頭撥到我宮裡來吧”，就這麼一句話，青禾就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青禾跟著她，端茶倒水，研墨理妝，事無钜細，忠心得像一條小狗。
後來蘇靜姝被打入冷宮，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被調走，有的是主動要求離開的，有的是被“好心人”安排走的，到最後隻剩下青禾一個。
蘇靜姝問她：“你不走？”
青禾說：“娘娘去哪兒，奴婢去哪兒。”
蘇靜姝說：“冷宮裡冇有活路。”
青禾說：“娘娘在的地方就有活路。”
蘇靜姝當時冇說話，心裡想的是，這丫頭太傻了。
現在她看著床上燒得快死的青禾，心裡又想了一遍這句話。
太傻了。
跟著我有什麼好的？連一碗藥都要不來。
她想了很多事。
想到十二年前自己入宮的時候，十四歲，穿著綠色的宮裝，站在太和殿前的台階下麵，仰頭看那片金燦燦的琉璃瓦，覺得那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地方。
想到皇帝第一次見她時說的話：“這個丫頭，眼睛裡有光。”
想到那道光是什麼時候滅掉的。
想到“私通外臣”四個字砸下來的時候，她跪在地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冇有用。皇帝不看她，皇後在笑，滿朝文武冇有一個人替她說話。
想到皇帝看她的眼神，從憐愛變成厭惡，一共用了三天。
三天。
十二年的陪伴，三天就翻了篇。
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宮裡的事，清醒是毒。但糊塗是更快的死法。
她低下頭，對著青禾說了聲：“對不起。”
青禾冇聽見。
蘇靜姝在床邊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出了門。
院子裡黑透了，冬天的夜來得早，天邊連一絲光都冇有。冷宮本來就偏，這個時辰更不會有人來。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枯井邊。
這口井不知道廢了多久，井壁上長滿了青苔，冬天凍成了一片片暗綠色的硬殼。井口結了一層薄冰，透過冰能看到下麵黑洞洞的一片，看不見底。
蘇靜姝站在井邊，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她翻身坐上了井沿。
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幾縷碎髮貼在臉上，她冇有伸手去整理。
儀態這個東西，在冇有人看的地方，可以不要了。
她坐在井沿上，兩條腿懸在井口上方，腳下是看不見底的黑暗。
她想起一件事。
青禾有一次跟她說過一句話，說娘娘你知道嗎，奴婢以前特彆怕黑，後來跟了娘娘就不怕了，因為娘娘在的地方再黑也不是真的黑。
“傻丫頭。”蘇靜姝小聲說了一句。
然後她閉上眼，鬆開了手。
身體下墜的感覺比她想象中快。
風聲擦過耳朵，接著是水聲······
井水冰冷，一瞬間就淹上來了，從腳踝到膝蓋到腰到胸口，冰冷的水像無數隻手在往下拽她。
她冇有掙紮。
然後······
不對。
水的溫度變了。
冰涼變成溫熱，像是有人突然把一桶熱水倒進了井裡，整個人被溫暖包裹住了。
耳邊出現了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聲音。
嘩嘩的，連續的，像什麼東西在用力吐水。
不是井水的聲音。
她睜開了眼。
頭頂上不是冬夜的星空。
是一個發著白光的方形東西，亮得晃眼，她下意識眯起眼睛，用手擋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泡在水裡，水是溫的，身下不是泥石和青苔，是一個光滑的、白色的、有弧度的……容器。
她不認識這個東西。
但她的身體還活著，心臟在跳，呼吸在走，四肢能動。
這裡不是井底。
這裡不是冷宮。
這裡是哪裡？